《遥远的桔梗印》晴冉

9、第九章 小若与若菜

　　第九章
　　“小若？小若？你在这里做什么？”幸村坐到小若身边。
　　“幸村大哥，若菜小姐没事了吧？我好像做错了什么？可是……阿为哥哥会……讨厌我吗？……”小若的眼眶发红，“我……我是不是该离开……”
　　“傻丫头，原来在想这些，……”幸村让小若靠在他的肩头，知道她是个坚强的孩子，是绝不会在别人面前轻易落泪的。“听好了，若菜已经没事了，很快就会醒过来，而且……若菜从小……不是，从很久前患过一场大病之后就一直很虚弱，所以肯定不关你的事。而且，我们会一直一直很喜欢小若的，小若安心住在这里好不好？”幸村感到一点点温热渗进他的衣服里。
　　“嗯……”小若哽咽着答应，“不过，我还是想尽快找到哥哥……我不可以一直住下去，不是吗？”
　　“可是，如果找不到哥哥，小若有什么打算……”幸村不觉皱了眉。
　　“……嗯，其实我也没有抱多少希望，……以后吗，想要到各地去，就好像友雅师傅一样四处游历，多好啊……”
　　“可是，你一个女孩子……”
　　“啊。幸村哥哥，为什么你好像同阿为哥哥他们很好的样子……还有那个次郎究竟是什么人啊……”小若忙转移话题。她就怕幸村像友雅师傅一样。每次她一说游历，友雅师傅肯定会说你一个女孩子怎么怎么的……应该乖乖待在他那儿，等到及簈，他一定会帮她寻个好人家……以他们橘家的声望……烦都要烦死了……
　　“小若，要听我的故事吗？……”幸村抬头望着天空中的飞鸟，目光遥远。
　　“呃……如果不可以说的话……”不说也没关系，小若才发现自己似乎问了不该问的问题。
　　“没有关系，我想告诉小若呢……小若可是第一个听的人哦……”
　　“哦……”小若呆呆点头，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可以有幸成为“第一个听故事的人”。
　　“我叫幸村，可是这是母亲的姓，我甚至没有自己的名字，因为我……我母亲只是个卑微的艺妓，而我的父亲却是个高贵的仕族。我是不被容于他的家族的。曾经我怨恨过。后来……后来是什么时候呢……很小的时候，母亲去世了，我被父亲大人带回了家，我……我见到了我的弟弟，弟弟很可爱呐……从此我发誓守护在弟弟身边，守护他所珍爱的一切。我要有足够的学识，足够的能力来帮助他……”
　　“……阿为哥哥就……就是幸村哥哥的弟弟吗？对吗？……”小若知道现在这么问是很唐突的一件事，可还是忍不住问了。
　　“是啊……这是不可以告诉阿为的，小若会守护这个秘密吗……”
　　“嗯。”小若用力地点头，突然觉得身边这个男人真的好像大海一样。
　　“至于次郎……若菜是阿为的胞妹，也是兼家大人唯一的女儿。望月次郎，“银刀”的传人，是很厉害的武士，是从小守护若菜的人……”幸村也很快转移话题，因为他的故事让小若的情绪又不可避免地陷入低谷，这不是他的本意也是她不愿意见到的。
　　“怪不得……他看起来好紧张若菜小姐……刚才真是吓死我了……”小若到现在还心有余悸，如果眼神能够杀人，或许她现在早成一片一片的了……
　　“不用担心，次郎也是个很温柔地人……”幸村安慰道，“对了，小若，累了一天了，让凉子带你去休息好不好……”幸村遥指了下垂首侍于廊下的一名侍女。
　　“可是若菜小姐……”小若本能地摇头，她害得若菜小姐病倒，怎么可以若无其事，舒舒服服地去休息呢。
　　“毋需担忧，我保证小若乖乖去休息，明天你一定可以见到健健康康的若菜……”幸村拍了拍小若的头，示意凉子过来。
　　“好吧……”在幸村温柔又坚定的眼神下，小若才犹犹豫豫地跟着凉子走。
　　许是真的累了，原本身体就没有完全好，有发生了这许多事，小若几乎身体刚触到榻榻米，就昏昏沉沉睡过去了。
　　次日醒过来时，凉子已经带着和善的笑意等侍在一边了。
　　“……凉子……若菜小姐怎么样了……”小若醒来后就急急拉着凉子询问情况。凉子微微一笑，丝毫不介意小若的“失礼之处”，“小姐已经没事了，小若小姐。请让婢女替你梳洗……”凉子拿起一套樱色，有精致藤花纹饰的表单。
　　“这……”小若不明所以地指了指表单。
　　“小若小姐是贵客呢，幸村大人吩咐的，您准备好，就带您去看望小姐……”凉子耐心地解说。
　　“可以去看若菜……好吧……”小若顺从地让凉子穿上那在他看来稍嫌华丽的表单。脸上的表情要多不情愿就多不情愿。
　　“小若小姐很漂亮呢！”凉子忍着笑意将小若的长发放下来，梳直，长及腰部的长发至黑至纯。
　　“凉子可别取笑我了……若菜小姐才漂亮呢……”小若为了方便，一直有将头发束起来。现在看镜中垂发的自己还真很不习惯。
　　凉子没有回答，在她看来，小若同若菜只不过形似了一点而已，小若身上的朝气与活力是若菜无论如何也比拟不出来的。现在的小若就像八岁前的若菜小姐。

　　凉子引着小若朝若菜的居舍走去，心中一片惊奇，表单虽然没有结裳，披唐衣，可对于一般人来说，若没有一段适应期是会感到繁重的。尽管小若从刚才起一直嚷嚷“真麻烦……”但走路行步却一点也不马虎，那份自然，高贵的气质实在不是一个平民该有的。
　　“大公子，小姐，幸村大人，小若小姐到。”凉子跪坐着替小若拉开门。听闻小若到了，佐为、幸村都欣喜地回过头来，这一看便挪不开眼睛。
　　“喂……阿为哥哥为什么这样看着我，很奇怪吗……”小若嚅嚅开口。
　　“怎么会，很好看呢……”佐为同幸村丝毫不掩饰他们的欣赏，对小若的宠溺的心是节节攀升。
　　“呼……那就好……”小若轻轻巧巧地在佐为身边坐下。看到榻榻米上的若菜正望着她，眼神极端复杂，有悲悯、悔恨……哀伤。“呃……那个若菜小姐，……昨天真是抱歉，害您病倒……”小若甚至不知该如何道歉，昨天若菜那样激动好像认识她一样，小若真的很想问她，但目光一触及若菜苍白地如同瓷娃娃的面容以及一边次郎刀子一样的目光，小若便很没骨气地打消了这个念头。
　　“啊……昨天……是我自己不好，不关小若的事……真的，……”若菜很真诚地一笑。
　　“好了，这样就没有事了。若菜，小若年龄与你相近，以后你就有了伴了。”佐为对小若亲昵的语气让若菜的目光一黯，但随即很迟疑地注视着小若：年轻俏丽的容颜、乌亮的长发、合体的衣裳、优雅的举止……以及一边佐为同幸村显而易见的欣喜与爱宠。
　　“小若，听……听佐为哥哥说你都不记得以……以前的事……真的吗？……”
　　“呃……对呀。”小若尽量使语速听起来自然，尽力掩去眼中的落寞，她可一点都不喜欢成为别人眼中“怜惜”的对象。
　　“真的这样啊……”若菜迅速垂下的眼帘，但小若分明从她眼中看到了一份释然。再看时，若菜早恢复了表情，依旧是很病弱的浅笑，但目光是极真诚的。
　　“那就请小若把这里当成家好了……”
　　看着热情的藤原一家（排除次郎），小若只好回以傻笑，即不拒绝也不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