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遥远的桔梗印》晴冉

10、第十章 晴明访若菜

　　第十章
　　“若菜！若菜！……”门外忽想有一道略显苍老与疲劳的声音焦急地响起。藤原兼家快速进来，衣服有深深浅浅的纹路，显得风尘仆仆。
　　“可怜的若菜，怎么又病了？次郎你是怎么照顾小姐的？”兼家大人自那时被晴明救好后，可谓是老当益壮啊。
　　“父亲大人，不关次郎……”若菜维护道。
　　“大人，小姐是在见了那位小姐之后才病倒的。”望月次郎决定“小小”报复一下小若。谁叫她伤害了小姐。
　　藤原兼家顺着次郎所指的方向望去，小若感到很不自在，可恶的次郎，若菜都说了不关她的事了。
　　“你……你是……”藤原兼家的双眸睁得大大的，不可置信，“里子……”小若突然觉得很头痛，不会吧，难不成还有个什么“里子”跟她长得很像吗？
　　“父亲大人，这是小若，她叫小若……”佐为雨打竹叶般清新的声音响起。震醒了兼家大人。里子，那是他母亲的名字。
　　“小若，小若。”兼家大人喃喃自语。
　　“是的，是小若。”这一句“小若”让若菜浑身一怔。好久以前，她记得佐为哥哥就是这样唤那和个樱树下樱花一般的女孩子。可是，佐为哥哥从来不会这样叫她，佐为哥哥从来都唤她“若菜”。
　　“啊，老夫失态了。”兼家大人不卑不亢地略一欠身。害得小若也急忙回礼。
　　藤原兼家很快便了解了小若的情况。
　　“为了表示藤原家的谢意，请留在府上吧。”大家长开口，小若这下连傻笑也不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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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博雅闲来无事，便提了几条香鱼来到贺茂宅邸。晴明现在还没有正式接手阴阳察的职务，因而一直住在贺茂府。博雅惊奇地发现一贯宁静的贺茂府此刻隐隐传来点好像是争执声，便快步进去。
　　贺茂府，准确说是属于贺茂保宪的前院依旧是大片大片的白桃盛开。而主人贺茂保宪依旧跌坐在廊下，手臂支撑着整个身体。斜帽下散乱的发丝随风扫过如丝的媚眼，好一幅美人春眠图啊！博雅不禁赞道。
　　“不对不对，我在想什么啊！”博雅使劲摇了摇头，把这些“不合礼宜”的想法赶出脑袋。走近时，才发现晴明也在一旁，眉头深锁，偶尔还嘀咕几句。
　　“晴明，保宪大人……”博雅招呼道，把手中香鱼递给侍于一边的绫女烤制。
　　“咦，这些是什么……”博雅好奇地凑近晴明的小书案，上面堆着小山似的文书，近看才发现都是信。各色的唐纸，散发着混乱的熏香味。
　　“保宪师兄你明明很闲，为什么不自己处理？”晴明飞快地看了一眼，立马提笔写了一些什么。
　　“原来是保宪大人的信纸啊……”博雅这才闹明白。
　　“哎……我也想，毕竟这些都是各位小姐，女公子的心意，不会多过意不过，可是每封都要用不同的措辞，……实在很伤脑筋啊……”保宪半眯着眼，用一种慵懒至极的口气感叹。唉，太受人欢迎也是种罪过。保宪瞥见晴明的面色愈发不善时，忙口气一转。“谁叫我们家晴明的歌和汉诗都学得好，……再者说了……”保宪突然换了种悲悲切切的口吻，连滚带爬地又拽住了晴明的衣袖，“我们家晴明马上要娶亲了，势必很快要离开这里……这算是师兄的一点小忙，晴明你都不肯帮忙吗……”
　　晴明无力，雪白的狩衣袖子整个就跟进了鸭川河一样，“好了……保宪师兄请放过我的袖子，我这就处理……”
　　“好……”保宪一眨眼又恢复到刚才“美人”之姿，干脆利落。
　　“啊，对了，晴明，七皇女室子大人的入院仪式要推迟了……”博雅嚼着烤熟的鱼。
　　“因为是很重大的仪式，忠行师傅不在，自然要推迟了……”晴明头也不抬。平安时期，皇女拥有高贵的身份，无论是嫁给再尊贵的男子，都是辱没了她们的身份，而且这样她们的后代也是与普通人无异，因而一般的皇女都是授受院号，成为许多神社的女主人继续享有高贵的荣耀。
　　“不对，听说室子大人病了，不，准确说是邪灵附体，每日每日都是尖叫着醒过来的，今上很着急，想要让阴阳师来，但室子大人总说没什么，说什么也不见阴阳师……而忠行大人又不在，便搁了下来……”博雅说得眉飞色舞，而晴明却仅仅“哦”了一声，保宪则回了个优雅的呵欠。
　　“晴明不觉得很奇怪吗？”源博雅是整个平安京公认的“热心人”加“老好人”，这会儿那两人在他眼里显然缺了点正常男人该有的反应。
　　“博雅大人说笑了，晴明大人和保宪大人，什么奇怪事没见过……”保宪的式神白桃温宛一笑，“而且……大人们都是很怕麻烦的了呢……”
　　“这倒说对了……”安倍晴明同他的才能一样为人所知的就是神秘的出身以及古怪的性格。尽管依晴明纤尘不染，恍若仙人般的容颜和辉煌的前程，足以叫女孩子芳心暗许。但他如碧蓝天中流云一样淡然性子实在让人难以捉摸。相较之下，贺茂保宪对于女孩子来说则就比较容易揣测了。在她们心目中保宪大人是个温柔地人，单纯的人，当然真实情况又有谁知道呢？不过，至少表面上是这样就行了。
　　但这两个截然不同的人共同的毛病就是都是“自扫门前雪”的那一型。晴明是除了忠行师傅的吩咐外，其他的即使是天皇也是爱搭不理的，而保宪，说白了就一个字——懒。
　　“算了算了……这事原就不该操心……”博雅坐了下来，突然又好像想到什么似得，凑到晴明面前，“我说晴明，……听说若菜姬病了呢……作为婚约者的你……是不是该去看看……”
　　晴明停下笔，貌似很认真地思考了一下，“好像……应该去吧……”
　　“晴明你这是什么态度，自然应该去……”博雅相当不满意晴明淡然的态度。
　　晴明低下头，无意识地抚弄狩衣上的折痕。
　　“去吧，就等下一起去。”保宪突然恢复了精神，他是知道最近晴明一直心绪不宁，又无法预知究竟有些什么事，便提议让晴明静静心。
　　“保宪师兄怎么这么积极……”晴明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狐狸般的笑意。
　　“……晴明……哈……我只是对那位姬君很好奇……晴明你可别到父亲大人那胡说……”保宪脸上一片焦急，深怕晴明误以为他也迫不及待。
　　“……呵呵……保宪师兄以为我要说什么呢……”晴明用扇子遮去大半张脸，保宪师兄难得有“波澜起伏”的表情。晴明觉得心中的郁塞是一扫而空啊。
　　“晴明……算师兄求你……大不了以后不让你处理信件了……”
　　“真的……”真是意料之外的收获啊，晴明眼中的笑意又深了一分。
　　保宪的脑袋无力地垂下，他干什么多嘴说要陪着一起去，真是自讨无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