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遥远的桔梗印》晴冉

6、第六章 小若进宫

　　第六章
　　“哇，真不愧是京都，好气派……”小若踏在平安京的朱雀大道上，左望望右瞅瞅，“博雅少将家在哪呢？……啊，大叔，请问土御门大路怎么走？”小若拉住一位看上去很有福相很和蔼的大叔问路。
　　“土御门啊，那里，拐个弯，一直向前走就是了。”平安京是仿唐国的洛阳与长安而建的，整个规划成棋盘状，因而只要有人稍加指点即可。“不过，那个区域可都是上级贵族，你……”那大叔很轻蔑地看了看小若，怎么看都不像贵族。
　　“谢谢大叔……”小若忙道谢就走，这大概就是京都人的坏习惯把。
　　小若转到了土御门大路，两边的房舍较之其他地方的豪华、精致，真不愧是贵族的聚集地，不过，此刻也较之别处来得寂静。
　　“怎么连个人也没有……好奇怪……”小若仔细找着博雅的府邸，“……嗯？啊，在了……哇，这更夸张……”博雅府竟敞着门，却没个侍从看守。“难道平安京都没有小偷吗？……真是奇怪，有人吗？…有人在吗？……”小若轻唤着入內，却没人应她。转过影壁，“少将家怎么这么多树，整个就是一片林子……”拨开恼人的树枝。
　　“咦，那里好像有人，去问一下……”隐隐约约似乎有人在廊下，小若走近，才发现是个少年跌坐在那儿，着冰蓝狩衣，头发是很罕见的茶色，在阳光下桀骜不驯。
　　“……”小若没有开口询问，因为那少年的表情深深震撼了她，少年手中握着杯子，他细细看着袅袅升起的烟，轻轻地允吸一口，唇角就会牵出一抹柔软的笑，等笑容没了，又会再喝一口，笑容便再次浮现出来，即便小若之后立即陷入麻烦之中，但却永远忘不了他回眸那一刹那的表情，像只幼小的猫咪见到线团时的毫无防备的喜悦，眼里眉梢，甚至脸上的每一寸肌肤都漾着欢乐的光，笑得眼睛都弯了，鼻尖下意识收紧，嘴唇还有未干的茶渍，“谁？”再看时，已是拒人千里，似乎刚才的一切都是幻影。
　　“啊……对不起……”小若从树后面走出来，惊讶于少年的转变，或许不仅仅是惊讶，总有种很不舒服的感觉，觉得少年该是阳光的，自在的。
　　“谁？你是谁？”
　　“刚才那个才是真正的你对不对，不该是现在这样孤独，忧伤的……”小若很自然地脱口而出，却发现少年的脸色及其难看。
　　“你在胡说什么？你又懂什么？你究竟是谁？再不说，我对你不客气了？”少年气急败坏，用大声来掩盖他的慌乱，他的脆弱，一个素未谋面的人怎么可以轻易看透他。
　　“啊……真是抱歉，抱歉，不自觉就……”小若还想说些什么，但少年的眼瞳已眯了起来，“别急，我……我是橘友雅师傅拜托来找源博雅少将的……”
　　小若立马掏出友雅的手札，头垂得低低的，根本不敢抬头看他。
　　“友雅大人？……嗯……好像……不，的确是友雅大人的笔迹……”少年仔细端详着手札上的“博雅亲启”小若发现，少年不大声嚷嚷时，声音就像伊豆的泉水一样清澈。
　　“博雅大人进宫了……”少年轻吐得几个字好似晴空霹雳。
　　“进宫了……怎么办？我早就身无分文了，在京都一没亲戚，二没朋友……怎么办？难道要露宿街头……哇……”小若急的喃喃自语，少年亏了多年修养到家，才没有因为小若脸上丰富的表情而笑场。
　　“你就那么急要找到博雅大人？……”少年好整以暇地看着小若。
　　“废话……不然你以为我那么着急是好玩啊……”小若投给他一记“你真呆”的眼神。
　　“我可以带你进宫……”
　　“真的？！”
　　少年话一出口立马就后悔了，他什么时候是这么热心的人了，而且还是对一个素昧平生的人。但面对小若充满希冀的眼神，他突然什么狠心的话都说不出口了。
　　“哎……真的……”骑虎难下了。
　　“谢谢……你真是太好了……小弟弟，怎么感谢你好呢？……”两人开始出发。
　　“什么小弟弟？……我有名字，我叫阿步。还有我已经十四岁了……”远远的仍可以听到阿步不甘心的叫嚷。
　　“哈哈……阿步……实在可惜，我十五了……真是不好意思，你还是小弟弟……”小若讪笑。
　　“哼……”
　　真是……年轻人呐，他们一点没想到，仅凭小若手中的橘友雅的手札，小若便可舒舒服服待在博雅少将府邸，哪用得着累个半死，去偌大的皇宫找呢？

　　“到了，这里是上东门……”阿步指了指宫门，又躲躲闪闪同侍卫交谈了几句，脸上有着明显的冰冷和倨傲，凭着友雅师傅的“强迫式灌输”小若知道上东门是官员进出皇城的地方，真不知阿步是什么人？
　　“走了……”阿步拉起小若就走。
　　“阿步，你到底是什么人？听说博雅大人还没有娶亲……应该不是博雅大人的公子？……可你又那么厉害……”
　　“什么……博雅大人？……你……”阿步满头黑线，她……她也太会猜了。“咳咳……你听好……我姓藤原……”
　　“哦……然后呢？……”小若头顶“好奇宝宝”的光环，很谦虚地问。
　　“什么然后？”阿步反应不过来。
　　“藤原很特别嘛？……”小若从橘友雅那里大半的时间都是在病榻上度过的，之后虽然很用心学了不少，但还是不明白啊……
　　“算了……”藤原步很无力。“总之我们家族很厉害就对了……”阿步很快也噤了声，其实很多时候，他不会如此大方地承认姓藤原，他是自卑的，他不是正妻所出，母亲早逝，母族也是名不见经传的小贵族，而他也不出色，特别是上面的哥哥那样完美，尽管父亲大人不满意佐为哥哥一心扑在围棋上，可即便如此，佐为哥哥所带来的压力还是让他无法正视。哪怕是从小随侍哥哥身边的幸村，他——阿步也是无法企及的。
　　“今天是什么日子啊？……”小若东张西望，皇城里人头攒动，华丽的衣装，优雅的举止，即便是刚才在皇城外也是有许多平民聚集。
　　“平安祭……”阿步带着小若走走停停。“……嗯……博雅大人该是和晴明大人在一起……晴明大人一定会被天皇陛下留在身边……对……清凉殿……”
　　“天呐，清凉殿怎么也会这么多人……”阿步和小若诧异地看着人群。
　　“……咦……阿步？……”有人在向阿步打招呼，并快速走过来……“阿步，不是说不来吗，……怎么……”
　　“想来就来了……”阿步口气没了面对小若时的自在，变得冷硬。而男子却只是温柔一笑，眼睛如同大海一样宽容。
　　“咦……这是……小姐？……怎么……”幸村看到阿步身边的小若，一细看，顿时惊讶之色溢于言表。
　　“呵……那个……不好意思……我叫小若，不是什么小姐……”小若傻傻一笑，她可是很有自知之明的。
　　阿步因为幸村一声“小姐”才细看小若的容貌。“怎么没注意到……真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