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遥远的桔梗印》晴冉

5、第五章 小若进京

　　第五章
　　“喂喂，晴明，那个刚才兼家大人的话……好像要给你许亲似的……”博雅一离开藤原府，便对晴明挤眉弄眼，“那个兼家大人可还有个女公子呢。……嗯，我想想，是叫若菜姬吧。今年好像要及簈了……嘿嘿……”
　　博雅一付“晴明你好事将近”的样。
　　“博雅，我是阴阳师好不好，，这些事我都没预测到，你如何得知？”
　　“嘿嘿，晴明，占卜对于阴阳师本身是很不稳定的，……”博雅笑得很狐狸。
　　“……你……博雅你真是——”
　　“我真是越来越聪明了，对不对，这我知道，晴明你不用说了，不然我会不好意思的。”博雅接话接得理所当然，晴明无语外加满头黑线，老实的少将什么时候学会这些的。

　　年轻的阴阳师难得一个闲暇日，坐于廊下，一边悠闲品着花茶，一边听着博雅讲话，心境无比安宁。这几年他学会了如何沉淀悲伤，因为他知道黄泉的父亲母亲，小若，谁都不会希望他悲伤哭泣的。
　　“晴明晴明——”保宪的声音如平地炸雷般进来，含着大悲大喜，“呜~呜~”
　　“保宪师兄——”晴明同博雅的面部呈完全僵化，大阴阳师贺茂忠行的长子，未来谷仓察的继承人，平安京最有价值的单身贵族榜上有名的贺茂保宪，此刻双手攥着晴明的衣袖，哭得是梨花带雨，死去又活来。
　　“晴明~~当父亲告诉我时，作为我们家晴明的师兄兼半个监护人，我的内心是无比的激动与喜悦，……呜呜……可……可是一想到我们家晴明若真那样，势必要离开了……那我再也不能跟我们家晴明朝夕相处……晴明，你能理解，能明白我这种既欢喜又痛苦的无比矛盾的心情吗……”保宪用乌溜溜，水汪汪的大眼瞅着晴明，满眼期待，希望晴明表示点什么。
　　事实上，当一个人处在这种时候，作为当事人的晴明应努力理解保宪那番让人理解起来有点难度的话，然后精准又迅速地作出判断，说点什么来“满足”保宪。但显然晴明并不属于普通人行列，他的视力以及全付注意力都几种在保宪眼中，准确说是眼角的大概用了什么变形咒的不明液体（鬼才会相信，不，连鬼都不会相信，那是眼泪）。
　　“师哥，你弄脏我衣服了……”晴明的声音冷得像富士山的雪，让一边的博雅同保宪都冷不丁打了颤。
　　“呜~呜~~晴明，在我怀着如此矛盾无比的心情时，……一件衣服又算得了什么？……”保宪立马恢复“常态”。
　　“……啊……那个保宪大人，你究竟是为了什么……呃……这样？”博雅立马跳出来维护正道，小心翼翼捡着词，以期让事情的严重程度控制在晴明的忍耐范围之内。对于微有洁癖的晴明来说，弄脏一件衣服不仅仅是一件衣服的问题。
　　“哎~~~”保宪顺阶而下，掏出一块华丽丽的罗帕拭去不知名的液体。以一种虚无缥缈的声音讲道：“……兼家大人为了感谢晴明……大概是这个原因吧，昨天拜访父亲大人时，提出将他的女儿若菜姬许给晴明……”
　　“哈……果然让我猜着了……”博雅洋洋得意，不过作为准左大臣女婿的晴明则平静得异常，优雅透澈的双眸中竟隐隐有丝悲伤——悲伤？
　　“晴明，你——？”你怎么会有这样的表情？不是应该开心吗？即使不开心也不该悲伤啊，博雅是无论如何也弄不懂晴明。
　　“忠行师傅答——答应了吗？”晴明垂下眼帘，用桧扇遮去脸上大部分表情。
　　“父亲答应了。”保宪老老实实回答。
　　“哦——”晴明点头，“那就这样吧”。
　　“晴明，你还很年轻，如果不喜欢……我想忠行师傅不会……”博雅实在看不下去晴明这付样子，但保宪却阻止他继续讲下去。

　　“晴明，你还很年轻，如果不喜欢……我想忠行师傅不会……”博雅实在看不下去晴明这付样子，但保宪却阻止他继续讲下去。
　　“晴明，尽管我个人也不十分赞同父亲大人，……”保宪很认真看着晴明，“而且，我也明白小若……对你而言意味着什么？……可是晴明，小若已经不在了，而且我相信小若一定希望看到你幸福，……”
　　“可是……保宪师兄，小若不在了，其实人对于我而言都是一样的，……那么是不是若菜姬都是一样的……所以我答应了，而且……我相信忠行师傅所作的一切决定都是为了我好……因为……忠行师傅是像父亲一样的人呢……我会很好的，会让父亲、母亲、小若都……放心的……”
　　从来都惜字如金的晴明能够说这么多，足以让保宪相信这是他的心里话。
　　博雅静默，那个“小若”该是晴明难以忘怀的伤痛过往的，真希望晴明真如他自己所说一切都会好。

　　半个月后，在朱雀天皇亲自主持下的天文博士考核中，毫无例外安倍晴明胜出，贺茂忠行当众宣布安倍晴明为下任的阴阳察长官，更让人意外的事，左大臣藤原兼家向天皇请旨为其女与安倍晴明赐婚，天皇欣然允诺，一时平安京沸腾，更是让那些平日对晴明心怀不满的人更加怨恨。
　　（平安京上空的怨念更深了一层）

　　“……小若，又在画五星吗？”橘友雅静立了好一会，才出声询问，怕她的身体会受不了。
　　“友雅师傅你又忘了，这是桔梗印，不是五星……”小若语带埋怨，不过却搁下了笔，知道友雅是担心她，虽然她的身体早就没问题了，但友雅总是爱大惊小怪，大概就是医师的天性吧。要是让友雅师傅的爱慕者们知道风流迷人的友雅大人有这样一面，不知该作何感想。
　　“啊……真是抱歉……不过，小若该休息了……嗯……”小若乖乖地随友雅回到榻上。
　　“可是，友雅师傅我的身体早就好了，不是吗？”小若看着眼前着藏青色狩衣，连头发都有墨绿光泽的友雅。
　　“是好了没错，可是修养还是很重要的。”橘友雅的唇勾起一个迷人的浅笑。小若是他还是见习医师时游历的路上在奈良救下的，那个时候所有人都以为她没救了，即便治好了，也恐怕不会走路。可是他坚持治疗，现在多年的努力，小若不但病好了，可以走路了，而且还是个相当出色亮眼的美人儿呢。准确说来，面对小若，友雅总有种属于父亲的骄傲。
　　“……友雅师傅，小若……小若想去找哥哥……”小若低低说道，虽然她很舍不得离开友雅师傅，可是她不能对脑海中唯一有印象的哥哥弃之不顾，她要找到哥哥，弄明白她究竟是谁？也许哥哥也正在找她。
　　“……小若……友雅师傅并不想阻止你，……可是你除了记得有个哥哥。还有……呃，桔梗印之外没有一丝其他的线索，从何找起？……”友雅貌似细心地分析，其实他并不希望她离开滋贺，离开他这里，她的身体刚痊愈而已。
　　“可是……友雅师傅……如果不去找……如何放得下心……尽管人海茫茫，但不试一试又怎么会知道找不到呢……”小若晶亮的眼神一时有些迷茫。
　　“……小若小若，为什么一定要如此固执呢……”友雅宠溺地摸摸小若的长发，“不过，如果哪天小若要不固执了……友雅师傅大概就认不出小若了……”
　　“那么师傅是同意小若去找哥哥了……”小若欣喜地瞅着友雅，后者终于很心不甘情不愿地点了头。小若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一想到哥哥，明明没有一丝一毫的印象，但心中总有种满满的幸福，想来哥哥该是个很温柔的人，而且冥冥中有种预感，她一定可以找到哥哥。
　　“小若，很抱歉师傅不能陪你去……”友雅说得很无奈，他的母族是滋贺的医学世家，为了这份责任他甚至放弃了父姓，改姓“橘”若是多年前，或许他会年少轻狂。
　　“师傅，小若不会怪你的，小若明白的。”
　　“这样就好，不过小若还是先去平安京，找我弟弟博雅，我们清和源氏，毕竟还是有一定影响力的，而且博雅现在是少将了，应该可以帮上忙……”
　　“好……”
　　知道依小若的性子，一旦下决心，便很难在原地待了。次日，橘友雅便将她送上了驿车，又絮絮叨叨，罗哩罗嗦，不厌其烦地千叮咛万嘱咐。
　　于是，自此，小若踏上了寻亲之旅。她能找到哥哥吗，谁也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