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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 岚山棋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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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午后,晴明,保宪,博雅三人来到藤原府邸。
“真是个美人儿呐……”保宪出于礼貌,恭维了一句,望月次郎不自觉皱了皱眉,这个贺茂保宪实在太轻佻了,对于无缘无故造访的这三人,望月次郎心里相当不舒服。
“保宪大人说笑了……”若菜微红了脸,切切回答。
保宪的目光一直在晴明同若菜之间打转,父亲大人乱牵什么红线,晴明原本就不是多言的人,若以后加上这么个妻子,完全可以想象婚后两人又多乏味。
“三位大人请问茶。”望月次郎端上茶。细细打量三人,源博雅是个面色微黑神态憨直的年轻人。而贺茂保宪就像优雅华丽的八重樱,姿态风流,薄薄的唇边勾着一抹浅浅的笑,好像微风拂过,八重樱的花瓣瞬间抖落出一片令人目眩的花吹雪。
次郎的目光转到安倍晴明身上,他对兼家大人看中的人一直很好奇。准确地说,究竟是什么样的人让兼家大人迫不及待地把他视若珍宝的若菜小姐许配了。
“谢谢……”晴明从一进来就在发愣,这会儿若不是博雅扯了他一把,他根本在神游太虚。晴明对次郎略一点头,姿态清雅如同蓝天上的随心飘动的云絮,又好似挟带着淡淡叶香的一缕清风,纤尘不染,云淡风清,他的声音,就好像露珠凝结在竹叶上那般清透,他那双眼眸是至纯至纯的黑色,好像黑色水晶一样,折射出淡淡的光华。
看着这样的晴明,望月次郎突然觉得自己失去了勇气,一向高傲的他垂下目光。他知道若菜小姐现在很紧张,可是他无法再给予她支持,他也终于明白为什么当他向大公子,幸村大人表示小姐无法说出口的抱怨时,所有人都告诉他,安倍晴明是一个可以让若菜很依靠的人。
“晴明……好歹你说点什么……难道是因为我们在这里……你不好意思……”保宪实在看不下去了;晴明一直不知道在沉思些什么,目光似看非看地盯着若菜姬,而后者被他看得满面通红,一把半开的扇子是放也不是,举也不是,手中的罗帕被捏得面目全非。
“是啦是啦……我们还是先离开下……“不知的博雅误把保宪的玩笑话当真,真的站起来拉保宪。
“晴明,……她不是小若……而且一点也不像……”保宪在被博雅跌跌撞撞拉过晴明身边时,耳语一般说道,晴明晶莹的目光刹时变得灰暗。从一开始,他就隐隐约约在若菜姬脸上找到了点小若的影子,多么可笑,他的小若早已不在了。
“哗……”博雅同保宪刚到门边,纸门刷得被打开,一人迎头冲了进来。
“呃?……阿步……”博雅是认识藤原步,一个总是喜欢到他那听叶二的古怪小鬼。
“博雅大人……您……”阿步显然很惊愕源博雅出现在这里,不过他的注意力很快放到了若菜姬身上,“……嗯……那个……姐……小若……我是说大哥同小若上哪去了……”阿步尽管急于想知道,又表现得自己丝毫不在意,真是别扭的小鬼。
“今天岚山有棋会,佐为哥哥带小若和幸村一起去了……”
“小若是?……”晴明觉得自己的声音都在颤抖,明知道不可能,可为什么内心有种狂喜的冲动。
“小若是?……”晴明觉得自己的声音都在颤抖,明知道不可能,可为什么内心有种狂喜的冲动。
“我们家的客人……” “岚山有棋会!……”若菜的声音被博雅惊喜地声音盖过,平安朝是个风雅的年代,有棋会之所,一般有歌舞祭、和诗会等。源博雅,这个被后世奉为雅乐之先祖的年轻人惊喜万分,“那个……”
“博雅就先去吧……”保宪用手按住晴明,用力地、无声地告诉他,那个初云山的美丽女孩已经不在了。
“那我去了……阿步要一起吗?……”博雅想唤上阿步,对方却头也不会顾自走开了。“算了,自己去……”博雅前腿一踏出门,晴明从衣袖中掏出五芒星纸样,拈下自己的一根发丝缠绕上去,口中默念九字真言,五芒星便快速贴在了博雅衣领中,神不知,博雅不觉。
“少将近日有灾吗?……”保宪用手作瞭望状,“晴明真是关心少将啊……”口气恍若“怨妇”。
“原来师兄这么希望晴明关心啊……真是疏忽了……”晴明为了抑制心中的那份苦涩,便企图转移话题。
“不用不用……”保宪立马拒绝,真是开玩笑,要被晴明关心上了,岂不说明他灾星罩顶。
“若菜小姐,真是抱歉,恐怕晴明同师兄要先走一步了……”晴明的眼光一直停留在博雅离开的方向。
“晴明大人无需顾虑……”
看着晴明及保宪离开,若菜终于松了口气,身体也恍若丝一般无力。“次郎,次郎……我该怎么办?”
“晴明大人,的确……的确很好……”次郎觉得干涩至极,短短几个字说得极辛苦,可是他能不说。
“次郎……次郎真觉得……”若菜低敛眉目,安倍晴明,那是一直好爱他的父亲大人同佐为哥哥为她订下的。她应该开心接受,为什么听到次郎的话她的心好痛。
“是的,小姐。”尽管痛苦,可是该说的,他一定要说,她一定一定要很好,不久以后,他望月次郎怕不能再陪伴在她身边,那么在那无尽的漫漫长夜,想起小姐时,知道她很幸福,次郎也会很幸福的。
“……”无法再说出什么,两个人唯有默然。
“这……这不是去岚山的路……我们不去岚山吗?……”保宪的脑袋探出车窗,左瞧瞧右瞧瞧。
“回府!”晴明微眯着眼,简单地吐出两个字。
“看来少将的灾情不是很严重啊……”听到晴明的回答,保宪便不甚友雅地卧回车内。
托晴明的福,博雅很快到了山上,山上还留有不少的残樱,以及大片大片的春花,树下聚着三三两两的人群,或品茗,或对弈,丝竹盈耳。
“啊,真是令人舒服啊……”少将年轻的脸庞绽开一抹笑,握紧手中的叶二,朝着有不少人聚集着的地方走去。
台上正有人在吹笛子,很快一曲完毕,“好……”“好……”
“好什么?这么难听的声音也配叫笛声?笑死人了……”一道尖锐的女声扬起。
众人的目光都投向她。甚至有人走离她的身边,一时那女子便醒目地立于空地之中。曳地的长发,胜雪的白衣,恍若雪川之上的夕阳,若不是她脸上明显的嫌恶之色。众人绝不会认为她是会吐出如此难听的话的人。
“呃……不会吧……”博雅难以置信地看向那张脸,用手揉了揉眼再看,还是不变的一张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