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祸水之女》岸之沉水

14、第十四章 严姨妈的手段

　　舅夫人护女心切，再不顾什么面子里子，和丫鬟婆子纠缠在一处。四个子女中，严威严武，十七八岁，生的人高马大，然而和他们对峙的不是十五六岁的小姑娘，就是四五十的婆子，身为堂堂男子汉，他们没法子正面大女人，从而只能从旁协助以防御为主。
　　严霜严雪两姐妹则为了维持自身端庄淑女形象，生生将那份狠辣劲儿软化成绣花枕头。偏梧苑的丫鬟婆子可不是吃素的，几番交锋下来，舅夫人完全落于下风，被两个膘肥体圆的粗实婆子死死止住。严威严武两兄弟面对昂首挺胸护在前面的小姑娘们毫无办法，只能在一旁干着急。
　　严霜最终被白兰和绿莲联手“请”上了马。此刻她面白如霜，目露惊惶，身如筛子抖个不停，握住缰绳的手哆嗦着使不上劲儿！
　　“你们这些杀千刀的，放开我的女儿！”舅夫人被人挟制，哑着嗓子大声急哭。
　　院门外的严姨妈皱了皱眉头，在儿子儿媳的簇拥下，举步踏入大门。
　　那么大一群人浩浩荡荡地走进来，想让人忽视都难。静姝在看到严姨妈那张端容肃目的脸后，些微变了脸色。
　　她不动声色地朝清猗靠拢，侧首低语道：“到时候无论姨妈做了什么，记得示弱，不要和她正面冲突。”
　　清猗有些吃惊地看着娘亲，明明做到最后这种地步已算是和严氏娘家彻底撕破了脸，娘又为何要顾忌呢？碍于场中形势，她没有问，只是乖巧地点了点头。
　　严氏首先反应过来，像看救星似的两眼放光地看着她大姐，“姐，您总算来了！您、、、”
　　“我来了这么大半天一个出来招待的人都没有，这一大屋子的人都挤在这儿是要干什么？”严姨妈打断她妹妹软弱的求助，心里暗叹自己果然对她呵护太过，才导致她对个侍妾毫无还手之力。
　　严姨妈地位非同一般，这话自然是问肖正焱的。肖正焱自她进来后，脸色便有些不太自然，原本以为自己可以袖手旁观，现在却越闹越僵。他习惯性地将目光扫向杜静姝，从那张平静如水的容颜上一扫而过。
　　“回大姐，霜儿她做错了事儿，正在按规矩接受惩罚。”没有得到杜静姝的暗室，肖正焱只能如实相告。
　　“哦？”严姨妈一声冷笑，“齐天，拿刀来！”
　　众人一阵错愕，肖正焱更是暗中对守卫在一旁的手下打了手势。
　　在齐梁山，严姨妈从来都是说一不二的权威。她不屑解释、讲理，就像她追求的从来都不是过程，而是结果。指望她和一大群人费口舌、绕圈子，妄想！在绝对的压迫下，便只有绝对的服从。
　　齐天是严姨妈长子，也是个练家子，他将随身携带的刀递给了母亲。
　　“大媳妇儿、二媳妇儿，去把那两个不知好歹的丫头止住，晴玉，扶你霜儿表妹下马！”严姨妈有条不紊下达指令，杜静姝垂眉敛目，充耳不闻，偏梧苑的丫鬟婆子因没收到指示，一时不知如何反应。
　　严大媳妇和严二媳妇身手不可小觑，且随身带有武器，轻轻松松地就将白兰和绿莲制住了。肖晴玉虽有些不情愿，到底听她姨母的话，把吓得不成样子的严霜从马上搀扶下来，走到肖衾白身旁站好。
　　舅夫人面带感激地看着这位长姐，严姨妈接下来的举动则彻底震住了场中所有的人。
　　她手持大刀，走到马前，毫不含糊地挥手朝马后腿劈去！只一刀，皮肉分离，骨头断裂，热血四溅，悲鸣当场。
　　马身猝然而倒，半瘫在地，清猗在呆愣片刻后，想起了母亲的话，毫无预兆地晕了过去。
　　吟书眼疾手快将她接住，同时焦急嚷道：“哎呀！小姐受惊晕过去了！”
　　“小清，你怎么样？”杜静姝急忙扶住女儿的身子，用力摇晃着她的胳膊，仿佛一只受惊的小鸟，手忙脚乱而不知所措。
　　严姨妈从鼻腔里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面带鄙夷地看了眼屋内的慌乱一团，硬声道：“还有喂了巴豆的马吗？牵出来，有多少匹，老身今天就劈多少条马腿！”
　　严霜近乎崇拜地看着这位大姑母，就差匍匐在地，抱紧大腿了。
　　“小妹，姊姊远道而来，你打算在这个破落小院里安置我们？”严姨妈目光严厉地盯了严氏一眼。严氏身子猛地一抖，挤出讨好的笑：“姊姊当然是住安乐堂！金子、银子，还不扶姨太太过去！”
　　严姨妈皱了皱眉，没再看场中其他人，径自走出偏梧苑，去往她在齐陇山的专用院落，安乐堂。
　　严姨妈走了，其他的人自不久留，除了肖正焱，其余不属于偏梧苑的人散了个干净。
　　清猗睁开眼，心情有些复杂。不就是砍了条马腿么，母亲要是愿意，肯定有办法还击回去，不知她为何要对严姨妈忌惮至此。
　　杜静姝却定定地看着她，“小清，你说说今天之所以发生这样的事，你错在了哪里？”
　　错，我哪里有错？沐清猗有些瞠目结舌地看着个儿自己娘亲，愣是没说出一句话。
　　“没意识到自己的错误？”杜静姝面上明显闪过一丝失望，“你明知他们有阴谋，为何还要以身犯险？”
　　“因为肖晴玉威胁我！”清猗委屈说道。
　　“威胁？”杜静姝冷笑，“她威胁，你就不能反威胁回去？她说你划了她手背，你就微笑着在她胳膊上补一道。就算闹到山主那儿，以你素日的脾性和她刁蛮的性子，你说他会站在谁这边？”
　　肖正焱窒了窒，忍不住苦笑，当真不知如何是好了。
　　清猗看出了他的尴尬，对她娘亲有点无语。
　　“再者，那个给马喂巴豆的主意是你冲动之下说的气话吧，却被有心人拿来作为对付你的手段。你以为你很聪明？简直愚不可及！”
　　清猗惭愧地低下头，承受着母亲暴风雨般的袭击。
　　“最后，”杜静姝深吸了口气，这也是她最不满意的地方，“你明明已生警惕，却一个疏忽，险些葬送了性命！连自己的性命都这么不上心，以后还能指望你做什么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