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祸水之女》岸之沉水

15、第十五章 交代

　　杜静姝让清猗待在偏梧苑反思己过，和肖正焱一块儿离开了。
　　“以姨夫人的性子，今日的事她不会善罢甘休的，时值你的生辰，她应该也不会闹地太大，最多就是找个由头煞煞我的气焰，这几日你还是少来我这儿吧。”二人走到一条小径上，杜静姝挥退身边众人，对肖正焱说道。
　　“你就这么担心我护不住你么？”肖正焱看着她平静的面容，不忿地道，“还是你怪我今天没站在你这边帮你说话？”
　　“我从来都不愿卷入这种无聊的妻妾争端，奈何、、、”杜静姝顿了顿，轻笑一声，继续道：“你选择两不相帮便已全了对我的情分，又何必说出这样赌气的话？”
　　“静姝！”肖正焱叫着她的名字，一手拉着她的胳膊，一手紧揽她的后腰，将她紧紧搂在怀里。
　　“快放开！”杜静姝有些恼地推开他的胸膛，却被他搂地更紧。
　　“旁边有人看着呢！”杜静姝提高嗓音，狠狠推着他，简直气急败坏了。
　　“我想宠谁，就宠谁！”肖正焱仿佛宣誓主权般将她紧紧搂在怀里。候在十丈开外的奴仆下人皆低眉束手而立，不发出一丝声息。
　　杜静姝忽然停止了挣扎，任由他抱着，静静闻着他身上浓厚的男子气息。这种温存没有持续多久，便被一个手下惊慌的通传声打断了：“禀山主，霜表小姐因受惊晕厥过去，姨夫人和夫人命小的请山主立刻过去！”
　　“晕倒了不知道找郎中？”肖正焱皱了皱眉头，还是松开杜静姝，安抚地捏了捏她的胳膊，低声道：“我待会儿过去看你，有我在，她们不敢怎么样的。”
　　杜静姝温柔一笑，没说什么，自往清幽居去了。
　　手下将肖正焱带去了安乐堂，严姨妈及儿子儿媳的居处。
　　一屋子的人早就严正以待。严姨妈下颔微扬，一手端茶，一手拿着碗盖轻轻拨着浮叶，她姿态闲适，举止随意，但任谁觑见那副不怒自威的面容，都会从心底感到一丝压迫和不安。
　　严氏和舅夫人分列下首，她双手搭于身前，紧绞着手里的帕子，有些不安地挪了挪身子。舅夫人则随意坐着，脸上带着一半不忿，一半得意，有些期盼地往门口瞄了一眼。
　　肖正焱举步进来，便见厅中人虽挤了一屋子，却不闻半丝声响。
　　不等众人见礼，严姨妈已经开口，“正焱，今日的事，你如何交代？”
　　“不过是小孩子家小打小闹，没分清轻重，我已叫他们自行处理，大姐似乎不怎么满意？”肖正焱自寻了个位子坐了，云淡风轻地答道，继而问道：“听说霜儿晕过去了，现在怎么样了？”
　　他这话是对舅夫人说的。舅夫人显然不满意他方才的答复，鼻子里暗哼一声，将头撇往一边，假装没听见。
　　“多谢姑父挂念，霜儿妹妹已经好多了。”严雪站在母亲身手，用她自以为端庄大方的态度回道。
　　“大人说话，小孩子插什么嘴！”严姨妈厉声叱道，明显对肖正焱转换话题赶到不满，她肯找个理由请他过来已经算不客气了，他还在那儿摆什么“山主”的谱！
　　肖正焱从桌案上拿起一杯茶，正放在嘴边，严姨妈又发话了，“今天你放任一个侍妾带来的野孩子欺负主母娘家的嫡亲表小姐，明日你是不是就放纵她对晴玉动刀动枪了！”
　　“妹夫已经交代，是他们小孩子家闹地不痛快，哪有大人插手的道理，长姐如此指责，恕我不敢当！”肖正焱脸上带着淡淡的笑，不轻不重地反驳道。
　　“你有什么不敢当的！我看你也没把我们小妹放在眼里，是不是干脆让她让出这个正妻之位给那个贱妾算了！”严姨妈将茶碗重重地放在案桌上，声音里满是威严。
　　“妹夫再重复一遍，今日的事是他们小孩子家的矛盾，妹夫交由他们小孩子家自行处置！大姐远道而来想必已经累了，早些歇息，山中琐事繁忙，我先告退了。”肖正焱朝主座拱了拱手，对身旁的严氏道：“这里劳夫人照料了。”
　　严姨妈腾地从座上站起，冷笑一声，“山主就这么忙，连老身几句话就没时间听？
　　“妹夫是不想叨扰大姐休息。”肖正焱一脸和煦，没显露一丝情绪。
　　“那个女人不曾为你生一儿半女，还带着一个野种，把她们母女赶下山吧。”严姨妈不愿逞口舌之快，有些不耐烦地说道。
　　“她是我的侍妾，就不劳大姐费心了！”肖正焱脸上的笑容瞬间不见，不愿继续纠缠，拂袖、转身、大踏步离去了。
　　“你这是什么态度！”严姨妈瞬间火大，对着肖正焱的背影大声说道，却没能使他步子些微停顿那么一下。
　　“没有我齐梁山严氏，你能坐上山主之位么？简直不知好歹！”严姨妈重重坐回圈椅上，对着严氏恨铁不成钢说道：“你但凡机灵一点儿，也不会被那个女人骑到头上！”
　　“姨母，今天本来就是霜儿不对，那个女人虽然喜欢装清高，但她也没主动招惹过我们。”肖晴玉实在看不过严姨妈把任何人都不放在眼里，对她老娘颐指气使的样儿。
　　“你懂什么！”严姨妈目光如剑剜了侄女一眼，“那个女人不简单，又岂是你们能够斗得过的！你爹不是很紧张她么？越是这样，越要尽快除掉，等到哪天她为你爹生下一儿半女，还有你们兄妹俩的安身之地！”
　　“我齐陇山的事自有父亲做主，再不济侄儿还当些家，姨母远来是客，当好生休息，姨娘的事儿就不劳您费心了！”肖衾白给妹妹帮腔，语气坚决，态度不卑不亢。
　　他们和杜静姝、沐清猗有矛盾有争端是没错，但这些都属于肖家内部事务，怎么都轮不到严姨母一个外人来做主解决。
　　肖衾白和肖晴玉都不是傻瓜，这些年齐梁山从齐陇山这里获得了多少好处他们心知肚明，从没见过拿了人东西，还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爹为了不伤和气选择离去，他们身为母亲的儿女，不代表就该对姨母言听计从。齐陇山姓肖，不姓严，更不姓齐，这一点他们是分地很清楚的。
　　“你们跟姨母较什么劲？难道我会害你们！”严姨妈气不打一处来，胸口剧烈起伏，好一会儿才缓过来，快刀斩乱麻地说道：“齐天、齐地，你们带人去偏梧苑把那个野种赶下山，若遇反抗，就地斩杀！”
　　“姨母，你凭什么这么做！”肖衾白、肖晴玉俱大吃一惊，几乎同时喊道。
　　“老大媳妇，老二媳妇，把他俩绑了！”严姨妈几乎是有些头痛地吩咐道。
　　不等她们动手，齐天齐地两兄弟三两下就将两人牢牢控制住，衾白、晴玉奋身反抗，奈何身手有限，被绑了个结结实实。
　　“这里是齐陇山！姨母你放开我们！”肖衾白挣着绳子，大声说道。
　　“大姐，您绑他们干什么呀？有话好好儿说嘛！”严氏在一旁也急了，有些底气不足地求情。她自幼就很敬畏这个长姊。
　　“我做这些还不是为了你！”严姨妈一眼瞪过来，严氏顿时瑟缩了下，屋中其余人则选择了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