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祸水之女》岸之沉水

13、第十三章 爆发

　　“爹，你就答应我们了吧？”肖晴玉伸出一只手，摇着他爹长衫的下摆。
　　“可是，在马里面喂巴豆的似乎并不是晴玉姐姐更不是衾白哥哥，小清有什么理由惩罚你们两个呢？”沐清猗甜甜地笑着，清澈的眼中带着明晃晃的疑惑，两条细长好看的眉毛微微蹙着，一副很苦恼很纠结的样子。
　　“这件事我既然交给小清处理，就不会插手，一切但看她的吧。”肖正焱看着一双儿女，半是欣慰半是威严说道。
　　“那么就按刚才说的办吧。”清猗坐直身子，抬手用帕子虚弱地抚了抚额，擦掉那并不存在的虚汗。
　　肖晴玉和肖衾白只得起来，退站到一边。
　　严霜顿时蒙了，她经过方才那一闹，早就泄了气，此刻两腿一软，若不是白兰扶着，早摔到了地上。
　　“绿莲，你去帮白兰一把。”杜静姝在一旁随意说道。
　　“不！我不要骑马！我不要！”严霜看着一步步朝自己走过来的另一个丫鬟，仓惶地摇着头，本已干涸的双眼，再次泪落如雨。
　　“我可怜的孩子啊！这是做的什么孽啊！是哪个挨千刀的要她死啊！”一声声震耳欲聋的哭喊宛如人间天籁，再次将严霜从濒临深渊的绝境中拉了出来。严霜偏头看向大门处，两个搀扶着的身躯麻利地跑了进来，是她娘和严氏。
　　舅夫人肥胖的身子灵活地挤进了白兰和严霜之间，她臂膀浑圆，手劲儿奇大，几番纠缠，愣是将白兰的手掰开，并不忘伸开手掌，朝她白嫩的脸庞甩去，白兰反应快，堪堪躲过了。
　　舅夫人趁她后退躲避的空当将严霜拉到自己身侧死死护住，这才面朝堂屋，中气十足地开骂道：“你这个被猪油蒙了心的狐狸精！竟敢打老娘女儿的主意！老娘今天就在这儿看着，谁敢动我儿一根毫毛，除非踩着我的身子过去！”
　　□□余四个子女见状，一呼啦从地上爬起，护在了他们娘周围。
　　舅夫人更是一副理直气壮不要命的架势，偏偏杜静姝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她只是偏头看向清猗，声音平和地问她：“小清，你打算怎么办呢？”
　　“娘，她不讲理！”沐清猗幽怨的视线从舅太太肥胖的身躯上瞥过，落入她娘平静的眼眸里。
　　“所以呢？”
　　“那我们只好比她更不讲理咯！”沐清猗瞥了瞥嘴角，秀才遇到不讲理的兵还没辙了呢，其实若是他功夫比那兵好，一拳头过去那兵保准讲理了。牛头不能对马嘴，道高一尺，却能魔高一丈。舅太太不是不讲理、光脚不怕穿鞋的么？那她就更不讲理，更不要命！
　　“娘，我现在身子虚的慌，你能把杜师傅借来用用吗？”清猗胳膊扶着桌子，虚弱地说道。
　　“可以。”杜静姝对着她淡淡一笑。
　　“相公！老爷！你倒是说句话啊！原是件很小的事儿，这是要让他们闹到什么时候呀！”严氏急忙从中调停，生怕他们喊打喊杀闹到不可开交。
　　肖晴玉忙跑过去拉开她娘亲，“娘，这事儿你别管，原就是霜儿表妹不对，骑个马又不会死，我和哥哥会在一旁保护她的。”
　　“你个死丫头！”严氏在晴玉脑门儿上拍了一巴掌，“霜儿是你表妹，你怎么能这么说话！”
　　“我说的是事实，反正你别管了，这事儿爹也管不着！”肖晴玉不由分说把她娘拉的远远儿的，还不断朝肖衾白使着颜色。
　　肖衾白会意，走过去，两人一左一右愣是将她娘架到屋子中央，挨着肖正焱老老实实站着。
　　清猗又想杜师傅应该不会喜欢这种场面，于是她朝吟书扬了扬下颔，“吟书，你去把院子里所以的丫头叫过来，拦住舅夫人，让白兰和绿莲帮霜小姐上马。”
　　她说完又转向肖晴玉和肖衾白，“衾白哥哥，晴玉姐姐，你们是不是也应该准备出发了？”
　　“金子、银子、小东、小西，看好我娘，不许出任何差错，不然回来吃我鞭子！”肖晴玉招呼了声四个丫鬟，和肖衾白一道走了出去。
　　“哎！哎！你们这是要去哪儿呀？”
　　“娘，你好好待着，我们去保护霜表妹！”肖衾白扔下一句，和肖晴玉一道儿走出院子。二人才出大门，就看到了立在院外的一群人。
　　衾白和晴玉瞬间傻了眼，呆了片刻，才愣愣道：“见过大姨母，大表哥、大表嫂，二表哥、二表嫂、四表姐。”
　　严姨妈端着架子，打量了二人一眼，绷着张脸，拿腔拿调地道：“你们这是去哪儿呢？衾白，你是萧家正正经经的嫡子，齐陇山的少主！晴玉，你是嫡出的大小姐！她一个杜氏算什么，一个拖油瓶又算什么？就算她从马上掉下来了、摔残了，摔死了，那也是贱命一条！值得这么闹腾？”
　　严姨妈哼笑一声，“她还在哪儿喊打喊杀的！我今儿个倒要看看，她能泼上天！”
　　这位严姨妈是齐梁山前任山主严老大的长女。严姨妈十三岁便没了娘，底下还两个只知道玩儿泥巴的弟弟和一个奶娃娃妹妹。
　　严老大姬妾众多，整日流连花丛，对孩子自然不那么上心，后院则是各种争风吃醋，争宠戏码层出不穷。严姨妈性子泼、手段辣，遇文就开骂，遇武则直接拳脚相向，将三个弟妹拉扯着养大，愣是没让他们吃一点儿亏，受半分委屈。
　　当时萧正焱身为齐陇山前山主肖老大众多义子之一，在继承权争夺战中，想要与齐梁山联姻以增强自身竞争力。其时严姨妈已经出嫁，却一手把持着几位弟妹的嫁娶大权，甚至连她老爹也不敢有异议。
　　她在几位求亲者中经过仔细甄别，选中了肖正焱。一来他人高马大面相好，长得也不呆头呆脑，假以时日，当有一番作为。二来，他孤身一人，没有婆婆刁难和小叔小姑拖累，再者妹妹嫁过去后，齐梁山就是他强有力的靠山，也用不担心他变心，停妻再娶什么的。
　　鉴于以上考虑，严姨妈将小妹嫁给肖正焱，并在他争取山主之位时竭力劝说老爹出了一份力。自此严姨妈以肖正焱恩人自居，哪次来齐陇山不是像菩萨似的被好吃好喝供着，走得时候还带走大车大车的东西？齐梁山现在是没落了，但当初没有他们的帮忙，能有他肖正焱的今天么！
　　现在肖正焱竟然允许一个小妾蹬鼻子上脸，把正经主母的娘家舅太太不放在眼里，她能不动怒么？
　　但她没有急着冲出去，她要等，等到他们诸般手段用尽后，再打它个措手不及！
　　要是舅太太赢了，她大可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堂而皇之地进去，要是狐狸精赢了，哼哼！她会让她好好领教领教自己的手段！
　　到时候再看你个狐媚子还有什么还手的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