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早餐 第二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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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天亮没多久，小怜就醒了。身上已经换上了干净舒适的里衣，她起身下床，强忍着不适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杯水，发出了声响，外面立刻有人敲门。
“姑娘醒了么？时辰还早，可以再睡会儿。”
“不用了，我睡不着了。”小怜扬了扬了声，让外面的人能听到。
外面几个守夜的侍女相互对视了一眼，分头去忙活了。
“那咱们就进来伺候姑娘洗漱。”
“麻烦各位姐姐了。”
小怜还是第一次被这么多人伺候着洗个脸，她在家里都是自己做这些的事情的。那些侍女显然是经过训练的，做事麻利。没有任何不应该存在的表情，也不多话，只是配合默契地做自己的事，如果不是她们在来回穿梭，和衣物时不时发出的声音，安静地都像是不存在一样。
小怜刚起床，再加上昨晚过于疲累，也不怎么太想说话，只是对她们的服侍，偶尔在眼神交流的时候微微一笑，颔首致意，也没表现出任何不适应或者恃宠而骄来。
这些侍女端着残水毛巾下去后，又来另外一批给小怜上妆。明显这次的人比较活泼一些，一来就向小怜道喜，问她喜欢什么样的发型，又给她呈上好多华美的首饰和服饰，说是宫里赏的，让她挑选自己喜欢的。
小怜依旧笑笑，挑了自己看着顺眼的，任她们打扮。这里跟家里真是，太不一样了，家里的衣服好像永远就只有那么几种颜色，而且没有这些花样，稍复杂一些的也是她当初练习刺绣的时候在旧衣上胡乱绣上的花样，只有自己一个人在房间里时才偶尔穿穿。
想着想着，又走神了，等到再次回神时，已经快化完妆了，只听旁边的服侍的人一直在夸：“姑娘真是好样貌，连咱们都看入迷了呢，难怪能被王爷挑中……”
小怜心里笑笑，北庭轩岂是因为漂亮才挑中的她？她昨天可听见了，分明是因为她长得像他心里的那个女人。再说，即使被挑中又能怎么样，等生完孩子，她的利用价值也就没了，这些人是真看不明白，还是别的？来巴结她，是最没意义的。
爹爹告诉过她，这些人是最不能信的，目光短浅且随风摇摆，小怜敛了眼中精光，低垂下眼，一付乡下丫头，没见过大世面，被夸得不好意思的样子。
“姑娘，王爷派人来问姑娘是否已经醒了，如果醒了想吃些什么？是去前厅跟他一起吃还是给姑娘送到房间里来？”
正想着怎么应付这些给主子梳头的女人时，一个丫头突然走进来行礼，跟她说了王爷的吩咐。
果然，还没等她有什么表示，那些侍女已经把耳朵拉得尖尖的了，彼此交换了几个心知肚明的眼神。
“谢这位姐姐辛苦传话，烦劳姐姐替小怜回话，谢王爷记挂，小怜愿去前厅跟王爷一起，至于喜欢吃的东西，随王爷口味吧，小怜不挑食。”小怜看着来传话的侍女，轻声道。
来人略行一礼，退下了。
余下的侍女继续给她道喜，说王爷果然是念情的人，宠幸了一晚上，就记挂着姑娘，还特地来问问姑娘，要跟姑娘一起吃朝食呢。边说着，一边手下越发利落起来，快速地妆扮完毕。
小怜没有想到北庭轩能来这么一招，本以为昨晚对于他没有任何意义，她对于他也没有任何意义，现在看来，貌似不是那么简单，她也摸不透他是怎么想的。
还没到前院，那些侍女就纷纷停下了，说，王爷不喜欢她们靠近他住的地方，前院是府里侍女的禁地，剩下的路需要小怜自己走。
幸好走没几步，就有小厮在等候，将她引至前厅后默默退下了。
当小怜提着裙子跨进前厅的门槛时，北庭轩已经在桌旁坐好了，看她过来，冲一旁的管事点了点头，管事的立马去传菜。
于是，整个大厅里就只剩下他们两个，小怜发现王爷府里，下人真是不多。
进得厅来，小怜看了看北庭轩，立即注意到了她昨天初见他时没有注意的细节，他手上带着副鲛丝手套，透气性良好，质感柔软舒适，一看就是长期配戴的。跟昨天一样，小怜依旧没有行大礼的意思，反而笑得温暖，轻唤：“王爷，早啊。”
“嗯。”北庭轩应了声，也没有追究她失礼的意思，用下巴示意她坐。
“身子还疼么？”等她落座后，北庭轩淡声道。
小怜再怎么淡然，听到这句话还是不自在了下，眼神忍不住看别处，然后轻瞟了他一眼，发现他也并没有在看她，才松了一口气，决定实话实说：“回王爷的话，疼。”
北庭轩没料到她这么实诚，差点轻笑出声，连忙以手握拳掩住上翘的嘴角，用轻咳来掩饰过去，然后面不改色地继续问她：“是么？哪里疼？”
“呃……”饶是小怜再怎么大方，这个也超出了她的极限，脑子立马愣了，只转出一句话：她被调戏了！
小怜神情复杂地看了北庭轩一眼，心想，哪里疼你不是应该比我知道的更清楚么？
许是这眼神里蕴含的意思太多，北庭轩皱眉问：“你是在指责本王昨晚不怜香惜玉了？”
小怜抿嘴一笑，摇头：“没，王爷高兴就好，小怜只怕表现不好，王爷不能尽兴。”
北庭轩颔首闭眼：“知道自己的身份就好。”不再看她一眼。
小怜心里忍不住笑，这是做什么，恩威并施？提醒自己不要自持受过临幸，就忘了身份？可以想像，如果今天她来了后表现出一丁点恃宠而骄或者轻浮来，北庭轩必然是要狠狠挫了她的锐气的。
管事已经带着上菜的男仆将菜端上来了，正在一盘一盘地布着菜，虽是早饭，也不马虎，小怜看着桌上的菜色，知道，照外面的说法，六王爷已经是很减省的了，可饶如此，桌上的饭菜也超出了两个人的饭量。
小怜很随意地取用着自己想吃的东西，没有任何不自在，也不主动给北庭轩夹菜，甚至都不关心他吃了什么。两个人也没有交谈。反正她在家里跟她爹爹两人也一向如此，极偶尔两人边吃边聊没有讲完的课程，但大多数情况下，她爹爹就陷入了深思中，不怎么管她，也不跟她说话，两人默默地吃饭。
小怜一边吃一边忍不住打量北庭轩，将他的样子跟儿时见过的做对比，发现他真是比以前长得坚毅多了，退去了少年的青涩，越发沉稳了。
只顾着打量的后果就是，被北庭轩一记眼神杀了回来，不敢再抬头，低头认真吃东西。
小怜瞄到了最后一个芙蓉饼，伸筷子去拿，没想到等她伸到的时候，北庭轩的筷子也到了，两个人的筷子碰到一起，小怜急忙收了筷子，抬眼惊讶得与北庭轩对视，不知如何是好。
北庭轩表情微动，没有说话，夹了饼，送到小怜碗里。小怜嘴角浮起一个笑容，感激地看着他，目光越发柔和，这人，还是跟儿时的他一样呢。
北庭轩浑身一震，被她的眼神刺到，虽然没有看她，但他还是能感觉到她的目光，想象出她现在的神情，心中不觉大异，为何她看他的样子仿佛是与他上辈子就认识一样？
迅速吃完饭，北庭轩对着还在吃的小怜说：“你不用着急，可以慢慢吃，我有事要出府，你在府里可以随便逛逛，不要出去也不要惹事。”
小怜点头表示听到，见他要走，起身送他。等他走远了才回到桌边继续吃，反正她一向吃得慢，没有人在旁边，正好慢慢吃个够。
等她终于吃完起身时，旁边的总管急忙上前，招呼下人将桌子上的饭菜撤下，心里想的是，这姑娘还真是个慢郎中，吃顿饭跟绣花似的，半天咽不下一口饭，他在旁边站得都急，昨天看这姑娘还好，就是个稍微机灵点的乡下丫头，今天一看，怎么这么不急不慢的性子，该不会是有点呆吧，那生出来的孩子能有好儿么？等下主子回来要不要跟他说一声……这总管是北庭轩从宫里带出来的老太监，一直就伺候他，对他忠心耿耿，也一心盼望着主子赶紧成家，至少有个孩子。
总管肚子里默默转的话小怜可是一点都不知道，她察言观色的本事只学了个皮毛，隔着她爹可是差得远了，听着对方说话时的语气和语调，然后揣测出对方心里大概的想法她还凑合，面对总管这种一言不发型的，就完全不行了。幸好她爹爹知道她没天赋，对她这方面的能力也没强求，只是叮嘱她万事小心，学会自保。
“不好意思，给你们添麻烦了。”小怜对正在收拾的总管和仆人们礼貌道歉，爹爹说过的，对给你服务的人，要道谢的，对因为自己的原因而给别人造成的麻烦，要道歉，没有人是应该天生就伺候你的。
总管微讶，这个姑娘不是能看透他的想法就是家教真的很不错，如果是能看透他的想法，可是她为什么没有一点锋芒，通常能看透人心的人，眼中都难免带着探究揣测的精光，一个十六岁的姑娘会有那么深的城府？若是真的很有礼貌嘛，难不成是家里的规矩比较大？难得的是她礼貌之余又不失亲切，可能是她常常笑的缘故吧。
总管忍不住又打量了小怜一遍，果不其然见她又淡淡地笑了，丝毫不介意他的眼光。
“姑娘客气了，这本来就是咱们的本分，姑娘如果累了的话，可以回后院歇息。”总管口气微冷地下了逐客令。
小怜听出总管的意思，点了下头，施礼走开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早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