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离》季艾卉

45、第 45 章 季岚站在书

　　季岚站在书桌前，俯身凝着男生冷俊的面容，心底是铺天盖地的雪花，迷乱了眼。
　　齐越没有抬头，修长的手指滑进书页，凝成雕塑。
　　“好，我知道了。是我先松手的，我就不该回头。”
　　年少气盛，还是学不会隐忍，饱满的泪水终于落下，以颓然的姿态落到男生温暖的手指上。
　　齐越暗叹，温情从过往扯出线，串联起来，一直延伸到眼前。
　　“季岚，你别哭了，我见不得。”
　　“我只是想知道你有多爱我，值不值得我托付。你知不知道我爸已经开始盘算把我嫁出去替他笼络关系铺路了，我以为我可以不爱你的，我怎么知道就是放不掉你，你凭什么让我这么挂念啊。”
　　齐越揽上她的肩，吻住她光洁的额头，轻言安慰。
　　“好了，我知道了，你别哭了，我…我会心疼。”
　　季岚眼际湿润一片，睫毛眨落，晕开小块的暗影。
　　“阿越，我是不是没告诉过你我很爱你。”
　　“是。”
　　“你难道看不出我很喜欢你吗？这几年，我陪伴在你身边，怕你伤心，我无怨无悔。可是你沉默寡言，总是不肯跟我说心底话。你对我很好，却好像抓不住。我真的很怕，怕你不够爱我，怕你会成为我的镜花水月，一眨眼，就不见了。”
　　“傻瓜，你对我的好我都记得，我不会抛弃你的。”
　　“可是…”季岚微仰脸瞧他，泪眼斑驳，“你的温柔，你的微笑是一层雾，带着若隐若现的隔膜，我进不去。”
　　齐越抚住她发丝的手指一软，随即落到肩上。
　　“你从来没有说过你喜欢我，我不知道你是不是真在乎我。”
　　“你放心。”齐越温柔地拥住她，截住她不安的心思，把一切不确定都压入无尽的温柔里。
　　夜色穿杂着月光，像是银线在绣图上纷白，一线一线，勾勒住静好的模样。
　　你终究不说爱我。

　　〈一〉
　　“圆点点，你要离开了。”
　　“嗯，怎么，开始想我了？”
　　“去你的。”颜玥拍掉他手中的笔，以手托腮，装出伤感的样子，声音也低下来。
　　“你走了，岂不是没人卖傻给我看了，多没意思。”
　　袁典扶了扶眼睛，慢条斯理地抚平衬衫上的褶皱，语气凝重。“你应该想想没有我，你要怎么处理那些恶意攻击。不过也好，走了，应该也没什么事了。”
　　“什么意思，你知道什么了是不是？”颜玥扯住他的白衫，一双亮眸直直地望向他眼里。
　　袁典暗叹口气，为自己刚刚抚平的褶皱低低默哀，他垂下头，冽开一个坏笑，竟有些邪气。
　　“你不觉得可能是因为我的魅力太大了，让那些女生疯狂了，毕竟你跟我很亲密啊。”
　　颜玥无语地暼他一眼，松开紧绷的手指。
　　“你还真不谦虚。”
　　“被你发现了。”

　　〈二〉
　　“齐越已经和季岚和好了。”
　　芊云的手指一颤，又紧紧握住笔，若无其事地继续做题。
　　“哦，那和我又有什么关系。”
　　“你可能没机会了。”
　　“我从来就没有过机会啊。”芊云压抑心中的痛楚，却还是难过。觉得满脸都是痛的，连呼吸都不能够。
　　“不对，如果是颜玥，你就有机会。”
　　“是她的话她心里爱的还是尹曜，而你又是她的好朋友。如果你说你喜欢齐越，她也没有理由不退出。”
　　“你太胆小了，你没有信心，可是你又没有想过，也许你往前走一步，就是一场繁华的烟花？你为什么之前不让颜玥帮帮你呢？你明白有很好的机会的。”
　　“我自卑，你明白吗？我没什么好的，什么都很普通，我就是不敢靠近他，我只想躲在背光处看他，都不可以吗？”芊云的眼里已经扑闪出了泪花，一闪一闪的，像破碎的心。
　　“齐越他要的人从来就不是一个十全十美的人，他要的是懂他，陪他的人。季岚就是因为陪了他那么多年，才让他拗不下的。对他来说，亲情心灵上相惜才更重要。你可以试一把的。”
　　“你别逼我了，我走不出来就是走不出来，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样有这资本有这勇气去追求自己想要的。”
　　“不，你错了。你太在乎外在的东西了，想得太美了。你以为所有的爱情都是王子和公主吗？更重要的是心灵上的契合啊。”袁晴攒出一个苍白的笑，深黑的瞳仁里映出微弱的星火，“很多时候王子和公主是不在一起的，王子更喜欢灰姑娘。”
　　“你…是怎么了？”
　　“没事，你想啊…”袁晴顿了顿，继续道，“青春那么短，世界那么大，如果就这么错过了，还找得到下一个吗？那份心境已经变了，就算找到对我好的人也不是你了。如果我没有试着争取你，将来我会有多后悔呢？也许，我和你只隔了一岁，但这一点，足够明日天涯了。”
　　芊云没有说话，微垂下的发丝直直落到肩头，一下一下静静地扫着细肩，无声无息地拨动心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