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离》季艾卉

44、第 44 章 〈九〉

　　〈九〉
　　“阿曜，你说逝去的亲人真的会化成天上的星星吗？”颜玥抱住了膝，焦距落在远方，话语没有着落点般飘散。
　　“会啊。”
　　“啊，为什么？这不是骗小孩的吗？”颜玥不解地侧过脸，含了不易察觉的花火。
　　“笨哪，如果相信，那就可以不痛了啊。”
　　“这里。”男生指了指左胸口，攒出枝头雪的笑来。
　　“只要，有了信仰，就不会难过了。”
　　“是吗？”
　　“四叶草代表幸福，可是它那么稀少，如果再不相信，就真的没有希望了。所以就算知道它是假的，我也要试着相信，试着让自己好受点。也许，很自私吧。”
　　“不。”女生握住他的手，传了点温度过去。
　　“一点儿也不自私，我那么渴望幸福，怎么能连一点光也让我触碰不到呢？如果自欺欺人，就能有活下去的力量，我想，上天是会宽恕的。”
　　“阿曜，虽然我很弱，给不了你多少依赖，但是如果你需要，我会尽我的所能，让你快乐一点。”
　　颜玥侧身努力地抱住男生，企图能在冬日里让两个人都暖和起来。
　　尹曜回抱住她，清和的声音在耳边萦绕，结成挥不去的甜蜜。
　　“傻瓜，有你在身边，我就很幸福啦。”
　　你是我世界里的太阳，能驱散冰冷的恒光，所以，只要呆在我身边，就够了。
　　〈十〉
　　“哎，你确定这样能熬过漫漫冬夜吗？”颜玥和尹曜挤在两条羽绒服下，冻得瑟瑟发抖，颤抖成连环的弧度。
　　“能入本少爷的怀抱是你的福气好吧。”尹曜痞气地暼了女生一眼。玩世不恭的尾音却还是掺了一点抖动。
　　颜玥心里一动，“阿曜，我很想就这样一直陪着你，永远都不离开。”她抚上男生英俊的剑眉，心里的柔情仿佛一触就要满溢出来似的。
　　尹曜抓下她的手贴在颊边，眸中沁出剪纸般晶亮的轮廓。
　　“好，那就一直不要放开。”
　　“嗯。”颜玥低低地应了一声，迅速钻进男生温暖的怀抱，听着耳边平缓的呼吸声，手心渐渐升温。她忍不住期许，“陪我到世界终结好不好？”
　　“好。”
　　满天的繁星一颗一颗亮起来，将暖蓝色的夜空碎成明亮的天鹅绒，一块一块，每一处都染上梦幻的亮度，星火遍野。
　　如果一瞬，万年，会不会也是一种幸福？
　　“你这样不回家不会被骂吗？”
　　男生往羽绒服里缩得更近一点，英气的眉拧起。“他哪会有时间管我？”男生不满地嘟囔了几句，侧脸漾出一脉温柔。“天冷了，你冷不冷？”
　　“有点。”颜玥紧了紧衣物，静静垂了一双水眸，“你先回去吧，我爸可能会担心我。”
　　“嗯，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我想再和我妈说说话。”颜玥抬起脸，眼风融入夜色，灵气的青丝拂开一抹寂静。
　　尹曜静静看了她半晌，终于放轻语气。
　　“好，我不打扰你。”

　　〈十一〉
　　“这些照片都是最近的？”袁晴靠在软椅里，真皮的质感攒出贵气的装束，微曲的棕发披散开来，揉出慵懒的弧度。
　　“是的，这些天，他们都做了情侣间的亲密的举动，没有分裂的迹象。”
　　一张张看过去，那些刺眼的笑容愈加放大，袁晴的心仿若有万蚁噬过，留下一阵火烧的疼痛。她咬住银牙，努力忍住苦楚。
　　“嗯，你继续跟踪。”
　　痞气的鸭舌帽转眼闪到门边，却突然回身。“喀嚓。”闪光灯一闪，照相机后露出一张张扬起的笑脸。
　　“袁小姐，你的未婚夫可要看好啊。”
　　“滚！”
　　照片如雪花般散在漆蛇皮的波纹高跟鞋边一片一片，沾着色彩斑斓的纹理直逼上来，似要攀上人的心脏。
　　明媚的，清亮的，恬淡的......梧桐树下，草坪上，街道旁......拥抱的，牵手的，亲吻的......火树银花。
　　袁晴心里发了慌，点了碎钻的指甲掐进手心，波浪滚下来，掩住唇边一点素白。
　　为什么，两个本应该渐行渐远的恋人会在十字路口前突然面对面。
　　因为信任，就可以了。
　　袁晴踩着摧毁的照片走到窗前，满眼阳光盛开，映下一团模糊的光影，窗角的小白花在孱弱地开出几朵零星的花，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
　　袁晴想了想，还是狠心地掐断了它的生机，既然这么艰辛，又长来干嘛呢？

　　〈十二〉
　　“阿越，你真的不肯再理我了吗？”
　　昏黄的灯光里，融出两枚黯淡的身影，隐隐约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