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离》季艾卉

28、第 28 章 〈六〉

　　〈六〉
　　“齐越。”女生仰起落满晨曦的脸，踩着跳跃的步调，声音如清泉击下雪片。
　　男生顿住脚步，在晨光中等着女生奔来。
　　身姿像棵小白杨一样挺秀。
　　“怎么样，昨天顺利吗？”轻松的语调杂着略急的喘息。
　　“嗯。”风吹起男生的额发，轻轻拂过他的墨瞳。
　　“欸？”女生的声调有些略微降落，又笼上更灿烂的微笑，“那你们玩了什么？”
　　“没什么。”波澜不惊的平音。
　　芊云的步调陡然下滑，快跟不上男生的背影了。小跑着赶上后，女生捏紧背肩带，脸色苍白一点，唇角淡开一团缥缈的白雾。
　　“齐越为什么喜欢颜玥呢？”
　　齐越的脚步漏踩一拍，淡淡的神色罩上一层柔光，下巴的线条咧开了一点。
　　“我也不知道，这算不算是喜欢，我只是想要保护她而已。”
　　“这样啊。”芊云抹开笑，眼神明澈，“那再见。”女生不管不顾地跑向近处的校门，脚边扬起一阵萧瑟的尘雾，孤单的影子被扯成一条长长的线。
　　绝对不能在你面前流泪。
　　我要学会微笑。

　　〈七〉
　　我也想要不爱你，我也不知道爱上你会疼。
　　可是我不甘心，我宁肯痛死。

　　〈八〉
　　泪珠大颗大颗地往下砸，泅开寂寞的形状。其实我比谁都要敏感，都想要你的保护。
　　初三那一年，我第一次见你。那一天，我因为成绩考得不好，被老师留在办公室里教育。
　　班主任劈头盖脸的反问，让女生无力应对，只能低下头嘤嘤地哭泣。
　　这个时候，齐越搬着作业本从门外走进，温和的声音淡淡地从耳边递来。“老师，沈君彦还在抄作业。”额发不经意挡住疏淡的眸。
　　“什么，抄作业？”班主任双手叉腰，脸鼓起气极的弧度，眉心绕成十字。“腾”的从座椅上站起来，嘴里念叨不休地冲出门。
　　“好了，你走吧。”疏雅的音色透开。
　　女生把放在眼际的手拿开，眼前朦胧一片。男生模糊的轮廓散在午后的阳光里，美好到不可思议。
　　“你为什么帮我，我们并不认识。”芊云发出掺杂哭音的声音。
　　“我只是见不得女生哭。”
　　男生利落地转身，满室的阳光都随着他的走动而浮散，发心纠缠出闪耀的色泽。刹那间女生忘记了哭泣。
　　你说，我要怎么忘记这一刻的心动。

　　〈九〉
　　像是有感应一般，人群中我总是能第一眼找到你小树般的身影。
　　鬼使神差地偷偷跟随你，千方百计寻到你经常出没的地方。
　　我躲在你的上方，在清新的树影缝隙中看着你，和你呼吸着同一片空气。
　　深色的发丝灵动搅乱一树的阳光，清秀的眉眼打上均匀的暗影，映出淡黄的明净。
　　心脏不可制止地长出柔软的悸动。
　　这样，算是有了秘密吗？
　　暗恋，背着光，我只能看见你身后长满绚烂的樱花。一厢情愿，不让任何人知道。可是自己安于现状，我只要在背后看你一眼就好。我从来就不想要让你知道。
　　因为我们之间的距离从来就不是树上与树下的距离。
　　我一直很明白，你的世界是我永远到达不了的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