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理的耶稣》守菜

6、 除夕

　　这顿年夜饭吃的倒是有些奇怪的。
　　男生有些拘谨，只是在那里扒饭；女生好奇地望着他，心里好像也在琢磨别的事情。
　　“那个，菜不和胃口吗？”华子理试着问了问。搞不懂是他提出来留下来吃饭的，还那么紧张！
　　明迹顿了顿，伸过筷子夹了块鱼放进嘴里嚼了嚼。只是看见他眉毛挑了挑，又伸过筷子夹了第二块。
　　最后，华子理是有些后悔她的那句话的，因为明迹几乎在尝了第一块鱼肉之后，就风卷残云般的消灭了几乎所有的菜。乖乖，他是几天没有吃饭了，有这么饿吗？可怜的华子理本想留到明天后天的饭都被他吃光了。
　　吃完了饭华子理在厨房洗刷碗筷，明迹却还没有走，眼神却不时往窗外瞄。他这是怎么回事呢？华子理放好了碗筷，手在围裙上擦了擦，回过头来看着明迹，他坐在那藤椅上，好像还气定神闲的，看不出有丁点要走的意思。
　　好吧，既然这样，那今天就来好好谈谈那些事情。
　　“要喝点什么嘛？”华子理又问。明迹抬起头来，随口回答道“随便吧”
　　都随便了，看来真打算赖在这里了。好吧，既然这样，那今天就来好好谈谈那些事情。顺便华子理这个年这个年也有人陪着过了。不过，他没有家人吗？不回家和家人一起过呀。华子理心里又想到别处去了。
　　她倒了杯茶给明迹，自己接了杯水坐下来。
　　现在，要做什么呢？或者是说，要怎么样才能开始她想要问的问题，华子理想不出来。明迹却很舒服的靠在藤椅上，拿了那杯茶在嘴边也不喝，只是闻来闻去。他也在考虑什么事情吗？
　　“今天是除夕，你不回家吗？”华子理终于想到了一个可以开头的话，现在满肚子的疑问做好准备慢慢要倒出来了。
　　“嗯，很早之前就一个人了。”明迹喝了小口茶，眼睛又瞄了瞄窗外。
　　“哦”原来他也是一个人呀。接下来要怎么接呢？华子理是有些后悔在学校里只去读书去了，没有好好的和同学们交流，搞得现在在和异性沟通上存在极大障碍。要告诉明迹链子的事情吗？
　　“那个……”华子理试着想要说出来，却发现喉咙里像是塞着铅块一样，怎么也挤不出关于链子的一句话来。
　　“你这儿没有电视吗？”华子理正在那里和喉咙做斗争的时候，明迹好像也觉察出来两个人在这里干坐着很是坐不住。
　　“啊？”华子理眼睛睁得大大的，“啊，是有一个的。可惜很久没有放了，不知道还能不能放。”华子理起身在一个堆了一座小山似的桌子上翻腾着，不一会儿，像是找到了什么的样子，又把那一角的书一摞一摞地抱下来。总之不管怎样，先做点什么吧，似乎做事情可以让她寻找点可以打开话题的灵感。
　　终于，在小山书堆中，一个25英寸的电视露出面来。长虹牌子的，十分老旧的那种，看样子，就像是上世纪90年代的产物。
　　好不容易，找到了电源接线，插上插座，按开按钮，那电视还是很争气地亮起来，虽然只是雪花点点。
　　“你平时都不看电视的呀？”明迹看这个从书堆中冒出来的老电视觉得有些不可思议的问道。
　　“嗯，几乎不看。这个电视也是房东他们的，一直以来就没放过。”华子理老老实实的交代。
　　“有遥控吗？”明迹走了过来，看了看电视周围。
　　“没有，从来没看到过。”华子理按了按电视底下自带的按钮，一个接一个的频道，都是雪花片片。
　　“有拉光纤吗？”明迹又挪开了些书，问道。
　　“有拉吧，不过我从没交过电视的钱。”华子理想了想。
　　明迹找光纤插口的手停了一下，嘴角抽了抽，他是无语了嘛？
　　“不过，有留下来以前的天线。”华子理突然想到了今天上午打扫卫生的时候在一堆杂物里发现的，因为觉得怪有意思的，留下作纪念，没有丢。
　　“天线可以吗？”她问道。
　　明迹转过头来望了望她，又别过头去摸了摸鼻子，“嗯，我试试可不可以弄上，你把它拿过来我看看。”
　　“哦”华子理上二楼的阁楼仓库上去拿天线。奇怪，刚刚怎么发现明迹摸鼻子的时候好像在偷笑。
　　天线拿来了。嗯，怎么说呢，确实很古老。不过，就像这个电视一样，还比较完好。
　　明迹拿过去摆弄摆弄，三下五除二的连上电视，又拿到窗前晃来晃去，似乎那里信号会比较好。
　　“要不要出去呢，以前的天线都是挂在房顶上的。”华子理看了看依旧雪花点点的电视忍不住问道。
　　“哦，不用”明迹说着把那天线放在窗台上，又从裤子包包里掏出个像p3一样的小东西按了按。（明迹是哆啦A梦吗？怎么包包里装着很多的东西？）接着，他又掏出自己的手机按了按。
　　“这个是什么呀？”华子理走到窗前明迹的旁边，好奇的看了半天。
　　“就是个装换信号的东西。”明迹又倒腾了会，只听“叮”的一下，电视屏幕上的雪花片片闪出个人影。
　　“哇，有效果！”华子理有些激动。
　　明迹这边连忙又转了转天线，电视上刚刚闪过的人影又闪了几下慢慢地清晰起来！
　　春节联欢晚会！
　　终于，那老电视和那老天线在一个现代玩意儿的帮助下重新工作了！虽然好像只有一个频道是清晰的。
　　华子理非常的高兴。这种高兴就像是回到变化很大几乎认不出的老家突然返现儿时刻在老树上的字一样。
　　明迹也隐隐地笑了，想必他此刻心里也很有成就感吧。
　　除夕就是应该看看春节联欢晚会的。
　　***************************************************************************
　　很久没有这样过年了。
　　记得妈妈还在的时候，三十晚上也回看联欢晚会的。每次都觉得那个卷卷头发的叔叔好搞笑。面前摆一排瓜子花生糖果什么的，边吃边笑，妈妈有些时候还会玩玩她的小辫子。今年依旧看到那位叔叔了，还是那么逗。
　　对了，零食！华子理把瓜子花生什么的拿了出来，虽然料想明迹一定不会吃。不过，明迹看到花生什么的端上来完了，居然伸着手就来抓了一大把！
　　华子理用很不可思议的眼光望着他。
　　他瞄了她一眼：“怎么，不给吃的呀？”
　　“额，没有没有，随便吃。”华子理连忙把零食盘子摆在桌子上。怎么刚刚发现他讲话的神情和语气有点像一个人呢？额，算了算了，华子理摇了摇头，还是不要想了。
　　“你怎么了，不舒服吗？”明迹觉得有些不对劲。
　　“啊，没有没有。”华子理笑笑。
　　这回晚会是那个光头演员的一个夫妻小品。
　　“哎，”明迹眼睛盯着电视，好像向着华子理喊了一句。
　　“什么”华子理眼睛也没有离开电视。
　　“你，为什么，”他顿了顿，“把头发剪了？”
　　“啊？”华子理视线刷的从电视转向明迹。
　　“你的头发哪去了？”明迹又问了一声，屋里灯光有些暗，他的前额的头发遮住了眼睛，看不出具体是什么表情。
　　“哦，……就觉得不方便。就剪了。”华子理搓了搓自己的衣角，视线又转到了电视上。
　　这会儿有个歌星在上面常很美声的歌，这声音真是充满了元气呀！
　　“风吹了有些冷吧？”明迹的眼神不是什么时候已经偷偷跑到华子理的脖颈了。雪白雪白的肤色。
　　“嗯，刚开始不是很习惯，后来就好了。”华子理很认真的看那个歌星唱歌。
　　明迹没有再说话。那歌星的歌已经唱完了。
　　事实上，子理那一头乌黑的头发真的是十分好看的，那头发上绑着些什么呢？阳光？雨露，晨雾，星影……
　　是哪个笨蛋理发师干的，欠揍！那天他明迹知道了一定得好好修理那个理发师一顿！小女孩不懂事要剪头发，他就没想过可惜可惜，可能只想着挣钱吧！可恶！
　　“嗯，你在哪剪的？”明迹语气还是很随意，只像是在聊天。
　　“在……”华子理本想脱口而出的，不过她脑袋还是转了一下，不光是外部还是内部。她望着明迹，皱了皱眉头：“你问这个干什么？”
　　“哦，随便问问。”明迹换了个坐姿，把原先放在下面的左脚换架在右脚上面。脚尖还摆了摆。
　　“呜呜呜呜——”这时一个很大的振动声音几乎把房子都有振散了。
　　华子理突地从板凳上站起身来，“怎么了！”
　　“哦，”明迹也从藤椅上起身到窗台上拿过手机“电话响了，被怕！这电话和电视是连在一起的，所以振动声音从电视里传出来了。”
　　他接了电话。电话那头是一个很急切男子的声音。
　　“迹哥，你现在和嫂子在一起吧！厉哥今晚亲自来了，说要看看你们，听你给他的最后答复！我实在拦不住了，你自己想想办法吧！”
　　虽然明迹把手机和那个叫什么信号转换器的联结断开了，可是不知怎的声音还是很大，反正华子理是听到了。
　　“什么？刚刚电话里说什么，什么嫂子？”华子理眼睛眼睛睁得大大的望着明迹。
　　明迹眼光突然变得锐利起来，仿佛可以杀死一只鹰。他转过头来看看惊在一旁的子理，走到了她的身边。
　　“子理……”他的声音不大，只是有些沙哑。“我们遇到麻烦了。”
　　“啊，你说什么呀！”华子理双眼充满了疑惑，但是她感觉到了明迹的不安，还有更多的，不好的气氛。像是有狂风卷着沙土直直地要冲过来了。
　　他深深地吸了口气，拍拍华子理的肩膀，“别怕，不要出来，好好把门反锁好！记住！乖乖在里买呆着看电视，不管听到什么，不管外边发生什么，都不要开门！还有，如果1个小时候我没有回来，记住，报警！”他又看了华子理一眼，那眼神中包含着许多，不舍。
　　“能告诉我究竟发生了什么吗？”华子理问了问。
　　“如果我还能回来的话。”
　　说完这句话，明迹毅然转过身，大步迈到门口，拉开门，走了出去。
　　“碰！”
　　门关上了。
　　这回儿，电视里依然热闹着。有个两个老头子，出来唱相声了。
　　华子理看看表，还差5分钟打9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