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理的耶稣》守菜

7、那一晚

　　明迹走后，华子理坐在椅子上脑海里一直闪现着关于明迹的仅有的那些镜头。
　　那一晚上，她救了他，早上他却不告而别送了链子。
　　那一晚上，他吓跑了那两个黑衣人，把她送回家，还说一定要把链子带在身上。
　　这一晚上，他突然出现，又来了一个电话把他突然催走。
　　说起来和明迹也只是见了三次面而已，说过的话也只有那仅仅几句。
　　第一次，他不告而别，按理说他们互相都不认识，他也是不想再和她有更多的接触所以才会走得那么快吧。可是为什么又要给他一条链子呢？第二次走得时候说，不想以后有那样的事情发生所以链子一定要带在身上，意思谁说，第一次给她这条链子的时候并不是为了单单酬谢她？难道救了他，她就已经和什么东西挂上钩了？
　　今晚，听那电话里说的，还有他的眼神，分明是遇到了什么棘手的事情。而且还要她怎么也不要开门。还叫她报警，对了，报警，她记得第一次遇到他的时候，他就死活不让她打电话！
　　这是因为，他一定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情吧！那么今天晚上那个电话，迹哥，厉哥，这不是在那些**电影听得到的称呼吗？难道，他是**的分子？！
　　想到这里，华子理打了个冷颤！
　　她觉得自己现在仿佛陷入一个漩涡，四处都是水，她看到不到方向，不知道哪边才是出路，而且，并没有出路。
　　不过，有一点可以相信，那就是明迹！
　　不管他是什么人，他曾经救过自己，他绝对不会害自己，对吧！
　　华子理眉毛皱得死死的看着妈妈的照片，亲爱的妈妈，要是你还在，你会怎么做呢？
　　这时候，本来还在热闹的联欢晚会突然出现了个和画面一点也搭不着调的声音。
　　“迹哥”好像是一群男人在喊着谁，声音有点小，听得不是很真切。
　　这是什么？华子理惊恐地望着电视。又忽地转过头望着窗台上那个像P3的东西。这难道有千里传音的功能？！
　　不一会儿，电视又恢复了正常，还是热热闹闹的。
　　“明迹，”声音又出现了！这次是个男声，听着有些奇怪，像是怀着一百八十个心眼说的一样。“咱们说过的事情，做的怎样了？弟妹愿不愿意加入我们呢？”听得出，那男人语气有些懒懒的，不过，里面好像又藏着无数把利刃。
　　“今天晚上，你本来要把她捉回去的吧。”是明迹的声音！听起来也十分的冷，就像千年冰冻的冰山一样。
　　“呵，看你说的什么话！既然，明迹老弟这么为难的事情，做哥哥的就得主动点！”那男人好像笑了。“不过呢，你知道的，弟兄们看着你在他嫂子的屋里，也不敢耽误你俩好事，只好我过来咯！你放心，做哥哥的就是为了弟弟的终身幸福，也是豁得出颜面的。”
　　“我说过，她只是一个小女孩，对我们是没有威胁的。”是明迹的声音，好像比刚刚更加阴沉。
　　“是吗？”那男人用的是很质疑的语气。“她虽然是个未满18岁的小女孩，可是胆量和眼光可是不得了呀！还是个孤儿，很适合咱这一行嘛！再说，要是她真的像是你说的那样造不成威胁的小女孩的话，我早就把她干掉了！”那人的语气突然凶狠起来，像是一头眼睛冒着光的野狼。听得华子理这边瑟瑟发抖。
　　“老弟你可是真有眼光呀，那天晚上就倒在她的门前！我想要不是这样，你熬不过那一晚的吧！”那人听起来语气有些嘲讽。
　　“她既然那天晚上没有做过什么不利于我们的事情，那就证明了她对我们没有威胁……”又是明迹的声音，他还在争取着什么。
　　“老弟你是还不明白呀！我都说的那么明白了，老弟，那可是个人才呀！我知道，你爱喜欢她，可是，要和她在一起，她非得是咱们的人！你以为像你这样的主，现在能和她在一起？你也注意到了，即使是我不做，他们也会找到她的。你那晚没有死，每个人都会觉得意外！你以为他就很安全吗？我只是想要她进来，可是他们就指不定想要她怎么样了！”那男人在打心理战了。
　　“不管怎么样，谁也不能把她怎么样，谁要是把她怎么样了，我是不会饶过他的！”明迹的声音很坚决。
　　“呵！谁不知道你?勖骷５拿??±系埽?阆氡；に?槐沧勇穑亢呛呛恰蹦悄腥诵Φ南?帕恕澳阋郧笆俏薜械模】墒窍衷冢??褪悄阕畲蟮娜醯悖
　　“你还是原来的想法吗”明迹在问了？那声音就像猎师的最后通牒。
　　“对，要么她进来，兄弟们为你俩办一场道上最热闹的婚礼！要么她死，我相信你会为她办一场最好的葬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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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说到这里便没有声音了。
　　接着就是风声，嘈杂的一些其他的声音。
　　从头到尾华子理都听得很仔细。
　　那对话中的男人，就是那个“厉哥”吧，那个女孩，怕就是她自己吧。
　　那天晚上，她救了明迹，只是出于好心。
　　不过没想到，好像把自己卷进去一个什么阴谋里，如果不是阴谋，也是一个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吧！
　　她现在有些明白那天晚上，巷口出现的那个两个男人是怎么回事了。也有些明白明迹说那条链子一定要带在身上是怎么回事了；还明白了明迹告诉她他的名字的用意了。
　　还有，张婆婆说的打听她的男娃子；
　　今天晚上明迹的突然出现，要走也突然没走赖在这里，眼睛不时瞄向窗外，她以为看花眼窗外的光束。
　　这些，她通通都想到了合理的答案。
　　可惜，明迹的链子不在身旁。
　　那链子，到底去了哪里。
　　今天晚上10点半的时候，明迹到底会不会敲响她的门。
　　亲爱的妈妈，希望您保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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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迹走出门的时候，拉了拉上衣，寒冬的空气，干冷。
　　他的拖延似乎已经到了极限了。
　　今年夏天，他被组织派出去执行一项瓦解对手组织的任务。不幸的是身份暴露不得不在准备尚未充分的情况下提前采取行动。
　　不过，最后，任务总算完满成功，他看到对方老大轰地倒了下去。而他的身旁，还看得见动的东西的，便只有自己的影子了。
　　他以为他也熬不过那一晚的，就像和他一起的弟兄都躺下一样。可笑的是，上天安排一个女孩来救了他。
　　俗话说的好，不经历过死亡，不知道活着有多好。当那天早上醒过来看到窗外的阳光时，那感觉，恍如来世；看到桌上做好的早餐时，他眼睛里居然流泪了；对于他，圈子里刀尖上讨生活的人来说，眼泪早就是一个被忘记的东西。
　　他把脖子上挂着的耶稣取了下来，这条链子，随着他出生，离家，再出生入死。
　　他拿走了那桌上那张纸条：“醒来的话喝点粥，昨晚的事情就当什么都没有发生。”
　　真是个把自己保护的严严实实的女孩。他当时脑海里的印象，只有长长的瀑布一样的头发。
　　然后他回到了自己的组织，兄弟们充满了惊奇与崇敬，他也凭借这次任务，做到了组织里二把手的位置。
　　他没死的原因，成了圈子里最大的悬疑。
　　事实上，要问他一直以来做过最后悔的事情，便是拿走了那天早上桌子上她留下的纸条。那张小小的纸条，就像一个小小的线头，有心的人抽着丝，寻着藤，找到了他那晚没有死的原因。
　　华子理，那个长长头发，救了他的女孩，变成了圈里有些目光的猎物。有些人是为了复仇，对于救了杀了自己那么多弟兄的?郏挥行┤耸俏?嗣鹂冢?ψ永锏狞眼要是被一个平常人知道，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而有个人，就像那些人口中的“厉哥”，那天早上当他的手下把那些琐琐碎碎的细节报告给他听的时候，他的眼睛眯了起来。
　　除夕的夜晚，一家团圆在一起看看晚会，喜喜庆庆，说说笑笑，本来就是一个温馨的日子。而这边不论是空气还是风，都冷的让人发抖。
　　废弃的楼房，一群黑乎乎的人像云一样压在那里。
　　厉哥已经对明迹下了最后通牒。
　　“要她进来，除非我死。”明迹的态度也很坚决。说完这句话，他一个箭头步上前来冲着面前的厉哥脖子空手砍过去。厉哥往旁边一闪，躲过了明迹的攻击，顺手捏着拳头从明迹胸口直上打他下巴。明迹往后面下腰，腿又顺势踢了过来……
　　他们俩就这样空手打了起来，旁边的人根本不敢上前半步。那种速度，那种力度，谁不要命上前搀和，准被不小心打死，那死的多不值呀。行，老大和老二打架就让他们打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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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再这样打下去的话，怕是明天，便不再会有厉哥这个人了。
　　不过，一个组织的老大也不是那么容易倒下的，特别是还曾经和明迹一起出生入死过的人。
　　那个厉哥识趣地从“战斗”中退了出来。
　　“得，明迹。今天晚上我不想和你再讨论这个事情。你怕是和那女人约好了时间了，时间一到，应该采取了什么行动吧！我不想把好好的一个组织毁掉！特别是因为一个女人！”他抖了抖自己的衣服。
　　“弟兄们，今天和你们迹哥切磋了一下，这个年过的热闹了！咱们回去再乐一把！”说着那男人便昂着头转过身要走。
　　不过他又转过头来看了一眼明迹，眼神藏着暗光，嘴角有一个弧度。
　　车子启动的声音，载走了一大片黑压压的云。
　　明迹什么多余的动作都没有，转身从空空的窗台跳到下面地面上，钻进了通往女孩小屋的巷子。
　　华子理在电视机面前呆呆的坐着，手中紧紧握着手机，又看了一眼墙上的钟，差十分就要打10点了。她手心里浸出了些细细的汗。
　　门外静悄悄的，依旧除了风的声音，什么也没有。
　　他还回得来吗？
　　华子理记得那天晚上，也像这样的冷，妈妈抓着她的手软了下来。
　　那时候她只有8岁。虽然那时满屋子都是人，不过她就感觉整个屋子就她一个人和已经没有呼吸的妈妈。
　　她没有哭。她也没有觉得无力，反而有一股力量从心底窜了起来，撑得她的脊梁生疼生疼。
　　“呼——”门外卷起了一阵风，好像直直地冲着门口扑过来。
　　华子理腾地从板凳上跳起来，手死死地抓住手机，像是抓住唯一的救命稻草。
　　“子理，是我。”
　　是明迹的声音！
　　华子理冲到窗外拉起帘子，明迹就站在窗外，虽然外边很黑，还是看到了他嘴角的一块淤青。
　　她连忙跑到门口要开门。
　　“别开！”明迹几乎是命令了，吓得华子理伸过去的手又缩了回来。
　　“听着，要好好保护自己！”明迹就在窗外，声音十分的沉重。
　　华子理又伸出了手拉开了门，一股冷风灌了进来。
　　“你说过回来就会告诉我究竟发生了什么的。刚刚你和厉哥谈的话我都听到了！”她就站在门外，冲着明迹喊。
　　明迹连忙伸手摸出自己的手机看了看，“呼”他嘴角撇了撇，苦笑了下。
　　瞒不住了，她要是知道了，会怎么样。
　　她本应该有自己的生活，本应该是个无忧无虑的高中生。
　　就是因为他，卷进了完全不属于她的世界。
　　他就站在门外看着她。
　　自从他们知道她的存在后，他都在离她很远的地方默默的看着她。
　　她在教室里上课的时候，他就在她对面教学楼的屋顶上；她在水果店里拿起苹果又放下的时候，他就在离水果店不远的茶馆旁假装喝茶；她学校回家走在没有人的小巷子的时候，他总会挑一处又高又看得到她的地方“护送”她回家。
　　“我要去处理一些事情”最后他说，“以后人少的地方要少去，在家好好关着门。”说着，他转身就要走。
　　“你是不是一直都在保护我？”华子理看他要走了，冲他喊道。
　　明迹停下脚步：“我不是什么好人，这一点你得记住！”说完，便匆匆地走进黑暗中。
　　虽然，有很多的猜想没有得到证实。
　　然而事实上，华子理最想说的一句是——
　　谢谢你陪我过除夕。
　　我想，明迹也想这样对华子理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