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点星，点点爱》羽毛色兔子

5、第四章

　　“被人打成这样，活该。”暮艾星扯起唇角，居高临下如帝王般俯视半坐的男孩。纪晓晓睁大眼睛，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说话毫不留情面的艾达，刚想上前维护，却被一旁面无表情的暮宁抓住手腕。
　　暮宁轻轻摇头，凑近纪晓晓耳畔，轻声道：“你不想帮助你的弟弟脱离现状吗？”
　　纪晓晓抿唇，担忧的望向嚣张嘲笑弟弟的暮艾星。
　　“相信我。”暮宁干净的眸仿佛有一种亲近和安稳的魔力，让紧张不安的纪晓晓逐渐冷静。
　　男孩见自己不长进的姐姐被人阻拦，心下一愣，不甘的咬紧牙关，几近摔倒才好不容易从地上爬起来。虽然身体消瘦柔弱，但生长期的男孩的身高已经超过暮艾星，现在，两者的位置相反，令后者更加不爽。
　　尽量不抬头，暮艾星平视男孩的脖子，“连找茬的人都摆不平，还要让该受保护的姐姐为你费尽心力，说出去谁不得当笑话听？”
　　“好啊，你就当看了一场笑话吧。”男孩突然转身，一瘸一拐的扶着墙慢慢向前走。
　　暮艾星没想到他竟是这样的反应，眯起眼，笑道：“连重要的人都保护不了，废物……既然这样，那就把纪晓晓让给我好了，反正家里还缺一个做饭的人。”话音未落，前方冷不丁袭来一阵风，男孩迅速转身出拳令暮艾星措手不及，在纪晓晓的尖叫声与暮宁眸中一闪而过的阴冷中，躲闪过的暮艾星反而崴了脚身体一歪，摔倒的一瞬间，手紧紧抓住男孩的衣服。
　　咣当！
　　暮艾星揉着撞痛的脑袋，睁眼就被满脸愤怒的男孩惊吓到。
　　“收回之前的话！”男孩怒吼。
　　暮艾星冷哼一声，“你不要的我已经委屈接收了，还要怎样？”接着，暮艾星迅速侧头，再次避开狠狠砸到草坪上的拳头。
　　“收回！”男孩一字一句威胁，双眸冷气不要钱的释放。
　　旁边观望的纪晓晓心惊肉跳的看着冲突的两人，就连手腕上逐渐加大的力量都忽略了。暮宁的脸很黑，拳头攥紧，随时要冲上去给伤害暮艾星的人一记重拳！
　　暮艾星紧紧盯着男孩的眼睛，终于叹了口气，“好好，我收回，纪晓晓还是你的姐姐行了吧？”
　　男孩缓缓起身，犹豫半天，在暮艾星挑眉的戏谑眼神下，伸出手，头扭到一边，不甘不愿的说：“拉你起来。”
　　暮艾星也不保持挑衅状态，高声呼道：“暮宁！快来帮我！”
　　暮宁蹙眉，全身散发的请勿靠近的气势让离他最近的纪晓晓有些胆颤。他的表情很明显，生气，担心。
　　见暮艾星不接受，男孩也不自找没趣，瞥了一眼纪晓晓，“和我去医务室。”纪晓晓立马乖乖地上前扶住他，并担忧的提议道：“艾星，和我们一起去吧。”刚才暮艾星没有痛呼出声，但她一瞬间抽搐的眼角让人很容易想到，真是痛狠了！
　　旁观的两人各搀扶一个，朝三楼的医务室慢慢走去。
　　一蹦一跳的暮艾星泪眼朦胧，紧紧环住暮宁的手臂，几乎要将所有的重量压在高瘦的暮宁身上。暮宁暗自提起劲道，防止暮艾星造成二次伤害，眉毛一直挤成疙瘩，却一声不吭。终于，暮艾星受不了暮宁不悦的模样，高叫道：“我不去了，不去了！”并转身拖着暮宁要离开。
　　前面的两人闻声回头。
　　纪晓晓不解，为什么刚才好好的突然后悔了？
　　男孩，也就是纪逡，则一副看好戏的样子，抱臂靠在墙壁上。
　　暮宁抿唇，拉住左摇右晃的暮艾星，缓声道：“你受伤了，必须接受治疗。”
　　暮艾星‘唰’的回头，一头撞进暮宁的胸口，小声呜咽着断断续续的埋怨：“那你还板着脸，疼的是我啊，你也不关心……”
　　暮宁放松下方才的紧张，双臂自然抱住怀里抽搐的肩膀，无奈的像哄小孩似的温柔道：“是我的错……你看脚踝肿的这么高，不及时治疗会有后遗症的，到时候我不得更加担心吗？”
　　“嗯。”暮艾星慢慢拖出一声回应。

　　医务室值班的老师是位美貌的中年女性，金色大波浪搭配低胸装，V领几乎要下拉到白色职业装衣领下，隐隐约约，若隐若现，让不少正值青春期的学生恨不得包围大门，窗户上也扒满神情各异的学生。
　　纪晓晓侧头小声解释：“这位老师刚来，很受欢迎。”
　　纪逡意味不明的轻哼，率先挡开学生，进门。
　　暮宁小心将暮艾星圈起，保护她避免与其他人的碰触。
　　“老师今天终于见到真正就诊的学生了。”陈虹放下杂志，感叹道。
　　纪逡摆开纪晓晓的胳膊，轻车熟路的拐进最里面，动作利索的上床，并用被子斜盖住上半身。暮艾星在暮宁的帮助下跳上一旁的床铺，听到此言，顺势翻了个白眼。暮宁则有礼貌的问道：“您好，这里有治疗肿伤的药酒吗？”
　　“当然。”陈虹起身，笑着对男生们说：“该去上课了，如果有什么不舒服，再来可以吗？”
　　“好！”众人一致回答，然后飞快散去。
　　暮艾星眉角上挑，视线自然落到文质彬彬的暮宁身上。后者正等候陈虹拿出伤药，目光直视壁橱，从暮艾星的角度看去，就像他正失魂的看着什么。不由的，暮艾星有些烦躁不安。
　　至于好姐姐纪晓晓，她正不停劝解蒙头不理的弟弟，希望他赶快接受治疗，一句话说好几遍，临床的暮艾星的厌恶恰好达到顶峰，出口讽刺道：“只知道朝亲人发脾气，关键时候却当缩头乌龟。”
　　唰，纪逡大幅度掀开被子，冷眼盯着暮艾星，纪晓晓手足无措的站在两张床中央。暮艾星说话的声音很大，暮宁疑惑的转身，然后快步上前为暮艾星遮挡所有充满敌意的视线，并略带微笑的问道：“怎么了？”
　　暮艾星面无表情，低头不语。纪逡来回看了几遍，心下了然的反嘲讽：“有人吃醋，乱发脾气。”不明所以的纪晓晓赶快拽拽纪逡的衬衫，示意他不要多说话，她潜意识里认为，这句话可能会激怒某个人，虽然还有些稀里糊涂。
　　“我说的是事实。”纪逡冷笑着绕过暮宁，接过陈虹手里的药。
　　暮艾星勾起嘴角，昂起头，“暮宁，我要去医院，这里看不好。”
　　暮宁皱眉，“怎么了？我检查过了，药效应该不错。”
　　暮艾星撇嘴，心情低落的趴伏在床上，暗暗后悔，早知道就不来送什么伞……
　　暮宁看在眼里，终于还是放下药酒，向陈虹道歉道：“对不起，我还是带她去医院吧。”说完，上前搀扶闻声迅速坐起身的暮艾星。她眼中的失望被忐忑替代，像只可怜巴巴等待被主人领走的小崽，重新回归的活力也让暮宁稍稍放心。

　　“暮宁，你没有生气吧？”
　　瞧完医生，坐上回家的出租车，暮艾星侧身仰脸，从下向上小心观察暮宁的表情。暮宁好笑的回问：“为什么生气？”
　　暮艾星不自然的坐直身体，眼睛乱飘，“我不讲理，可你还是顺着我。”
　　暮宁噗嗤一下笑出声，话语间盈满说不出的宠溺：“你可是我的大小姐，碰不得惹不得，否则我还要面壁思过——考虑究竟哪里做得不到位。”
　　暮艾星深觉自己并不是想要这种答案，却无法根究，只能顺意表现得十分满意，“当然，你是我的管家，必然一辈子跟着我。”
　　暮宁一愣，笑声戛然而止，面对暮艾星投来疑惑的目光，淡淡一笑，“嗯。”
　　逐渐消失的太阳，遗留下最后的余光。夕阳的片片红灼，透过车窗掩映在暮宁俊秀带着浅笑的脸颊上，仿佛一瞬间蒙了一层美好的浣纱，让暮艾星不禁看出了神。虽然她很快用手背挡住微红的脸，但她自己清楚，刚才的心跳究竟跳快了几下。

　　如果，如果时间能在此刻多停留几秒，该有多好。

　　刺陵的花开败，只剩下和草差不多模样的叶子。暮艾星沉默的抱着花盆，在花圃里席地而坐，像座人形雕塑——没见到下楼吃饭的人的暮宁走上楼，推开门时，便是这样一幅景象。他的视线扫过她略显憔悴的脸庞，然后落到青绿色植物，缓步走近暮艾星，“这次的凋谢是为下一次更好的开花，作为我们的心血，它一定能明白我们的心意。”
　　暮艾星迷茫的眸子闪过一丝清明，她点点头，肯定道：“没错，金色的刺陵，充满祝福的花，它一定会回应我们的。”
　　黑科刺陵，代表绝望。
　　血红刺陵，象征死亡。
　　纯白刺陵，幻想重生。
　　刺陵的存在，似乎注定不会得到温暖，于是，暮艾星与暮宁用了五年，才创造出奇迹。金色刺陵，接受阳光淋浴时总要闪耀发光的奇迹，被他们喻为“女神的祝福”。
　　“在这个世界，没有被神抛弃的孩子。”暮艾星的唇角挂着一丝微笑，她轻轻喃喃。
　　“暮宁，我想去晴子荆中学上课，一起吧。”

　　暮艾星嘟着嘴，厌恶的看着中规中矩的校服，再凝视镜子里褐色卷发的自己，真是越看越觉得走不出门。暗地翻了个白眼，一转身，正巧与暮宁装满笑的眸子撞上。
　　暮宁的衣服很合身，加之他自身身材出位，相貌极佳，裤子包裹的修长的双腿，微开的短袖衬衫领口，让他更像极了一位翩翩公子。相比之下，暮艾星简直要羞红了脸。
　　“你穿的真难看。”暮艾星懒得给暮宁一个眼神，抓起瘪瘪的书包冲出了家门。
　　从家到学校，短短十几分钟，暮宁接收了不少来自同校异性灼热的视线，而一旁被衬托的灰暗的暮艾星则目不斜视，直到被半路伸出的一条胳膊挡住，她咬牙切齿的偏头，将愤怒的注视免费送给了纪逡，然后忽而变脸，友好朝纪晓晓打招呼。
　　“早安纪晓晓，以后我们就是一个班的啦！”
　　暮宁点点头，“请多多关照。”
　　纪逡得瑟的撩拨头顶上根根直立的头发，漫不经心的说：“我和纪……姐姐一个班。”
　　暮艾星挑起眉梢，抱臂，一字一顿道：“那就，请多多关照。”态度十分高傲。纪逡没多大反应，而是率先走在前面，看样子是主动带路。
　　纪晓晓笑着解释：“别看纪逡表面不好相处，可和他处久的人都知道，纪逡本性是个温柔的人呢。”
　　暮艾星敷衍的点点头，拽过暮宁的袖子，把一直静立不语的他拉到身边。
　　“走啦，看什么看，一到夏天就魂不守舍的。”暮艾星嘴里一边嘟哝，一边瞄聚成三三两两正热切讨论暮宁的女生，心里更加不满。
　　暮宁冲纪晓晓笑了笑，顺意跟着走。
　　纪晓晓落后几步，看着前面拖着走的两人，眼中闪过不明意味的情绪，低声叹了句‘真好’，赶忙跟上去。

　　“暮艾星和暮宁同学，因家里原因，从Y国转学过来，所以平时如果有什么问题，就请大家一起帮助他们。”班主任张庆笑眯眯的向在座的同学简短介绍两人，然后示意两人说点什么。
　　暮艾星不喜欢人多的场合，垂眼遮住褐色的瞳，不着痕迹的朝暮宁靠了靠。
　　暮宁深知她的一举一动，上前一步，不知不觉挡住了身后的暮艾星，“我叫暮宁，她是暮艾星，希望在以后的相处中能够和睦共处，请多多关照。”
　　“你们说的中文真好！”
　　“我们曾学过一段时间的语言。”
　　一个有些胖乎乎的男生举手提问：“请问，你和暮艾星是什么关系？”
　　这是关于隐私的问题，虽然从名字上也许会有答案，但暮宁的唇有一瞬间的抿起。他刚想回答，却让暮艾星抢先。她探出头，咧嘴一笑，“姐弟，我十五，他十四。”
　　“那我可以追你吗？”胖子语出惊人，暮艾星面对直来的告白显得有些难以接受，至于暮宁，浑身溢出的冷气简直快要实体化。张庆作为最淡定的人之一，十分苦恼的扶额，缓声叹道：“王强，能别捣乱吗？是不是昨晚你爸爸没回家，所以屁股痒了？”
　　“没没！哈哈，我开玩笑的。”王强立刻端正坐好。
　　暮艾星满不在乎的耸肩，转脸一瞧暮宁的脸色，纳闷的腹诽，怎么觉得这几天不是他生气就是我生气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