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点星，点点爱》羽毛色兔子

4、第三章 宠溺弟弟的女孩

　　艾达惆怅万分，她惋惜的仰望阴暗的天空，说：“阿宁，我们是不是今晚从这里过夜啊。”波维听后，更加重了内心对自我的责备。他暗自叹口气，说：“如果我能开车就不会出现这种不该出现的情况。”
　　她一愣，随即笑道：“你才十五岁，未成年哎，驾照你要怎么考？”
　　波维反问道：“您不是说我像成年人吗？”
　　艾达干笑几声，摆摆手，“开玩笑，开玩笑啦。”
　　气势磅礴的雨中夹杂着寒冷的风阵阵袭来，原本阳光明媚的天空像被蒙上灰色薄纱的白璧，阴暗面与被遮住原本明亮面交相辉映，为逐渐降低的温度提供了环境。波维听信天气预报，连带着艾达只穿了一件长袖T恤，站在已经关闭的门口瑟瑟发抖。
　　波维见状，立马将身上仅有的一件衬衣脱下来递给艾达，自己却要光膀子佯装不冷。
　　艾达哭笑不得，接过衣服又扔回去，调笑道：“暮宁，你是要我去警察局领你出来吗？”波维嘴唇动了动，并未反驳的穿好衣服，前走一步挡在她身前，希望以此减少冷风对身后人的侵袭。这一动作艾达自然印在眼中，内心如点了盏灯一般的亮堂与温暖。
　　两人大概一前一后站了近一刻钟，雨依旧没有减退的趋势，但幸运的事情来了，一个打着伞的女孩自路那头向他们跑过来。女孩貌似是来接人的，且从裤脚都被污水打湿一点可以猜到她似乎迟到了，而她的反应也很明显，在注意关闭的大门时那惊讶不已的表情和紧接着黯淡下去的眼眸。
　　“你在找人吗？”艾达自波维身后探出头明知故问。
　　也许问题有些突然，女孩不知所措起来，只好回答：“是的，但我来晚了。”艾达的视线扫过女孩手里的伞，紧接着说：“如果你能帮助我们，我们会给予你报酬。”
　　此时波维显然注意到，他在艾达说完后又补充一句，“或者我可以把伞买下来……还有，您说的英语真的十分流利。”最后一句不忘赞叹来增加交涉的成功率。然而，女孩脸刷的变得通红，如夕阳落幕，向来迟钝的她才发现自己竟然与一个外国人顺畅的交流。
　　“诶，不不，我、我……嗯，没关系的，伞拿去，不需要还的。”女孩慌张举起伞递给站与前方的波维，而艾达抢先一步接过伞并说了句谢谢。波维无奈瞥过艾达，郑重其事道：“借的东西自然要还，我叫暮宁，她是暮艾星，请告诉我您的电话，等雨过天晴送还给你。”
　　艾达嘟着嘴，啪的一声打开伞，开始旁若无人的研究上面的蓝色图纹。
　　“太麻烦你们了……”女孩犹豫了下，见波维如此严肃便将电话号码告诉了他。“因为我是学生，可能大部分时间都在学校，万一你打电话找我却没接听的话，可以留言，然后我去拿。”
　　波维想了想，“哪所学校？”
　　“晴子荆中学，纪晓晓。”
　　艾达束手在旁，一边转伞，一边无聊的看着波维与名叫纪晓晓的女孩道谢告别。等他回到她身边，才语气中略带埋怨道：“不就是我借你给的事情嘛，搞得这么复杂，金钱交易你情我愿。”
　　波维皱紧秀眉，注视她的眼睛语重心长的说：“小姐，不是所有东西都能用金钱买回来，况且，这么做是对女孩的尊重，也是凸显我们的诚意。”
　　“什么嘛……”艾达虽然内心不满，但表面还是风平浪静的样子，一扭头加快了步速，让他急忙举着伞跟上来。

　　艾达坐在玻璃花室里，静静凝视眼前的这盆似缺水而造成花瓣有点萎缩的金色刺陵蔷薇。只有她知道，它的花期将过，而离下一次花季又遥遥无期，这是它第一次开花，因为以往失败经历比较多，所以她并不确定是否一切都能步入正轨，培养的这株蔷薇是否真正成活，一切谜底揭晓都将在下一次花骨朵出来的那一天。
　　“小姐，喝点姜汤。”波维体贴的把温热度刚刚好的汤端过来，恰好视线撞见了表现并不正常的花，心里一震，面不改色的探话道：“把花端进卧室吧，这里的设施还未安装完成，温度达不到。”
　　艾达撇撇嘴，斜眼飘着姜丝的汤，突然感觉身体有些不适，“把它丢在这儿，刺棱适应力一向很好，况且是万里挑一才培养出的极优品种，倘若连这点困难都经不起，那这世界就根本没有它立足之地。”
　　波维看出小姐内心的执着，顺话说：“花和人一样，都存在坚强的意志。”
　　“嗯。”艾达猛地站起身就要朝楼梯走，却被眼疾手快的波维拦住，她抽着嘴角看着眼皮下的汤，祈求的眼光在与满面微笑的波维碰见后马上收敛，然后豪爽的一饮而尽，又高叫一声冲下天台找水喝去了。
　　波维弯腰伸手抚上刺棱的花瓣，沉声低语：“如果你不以自己为骄傲，那又有谁会期待你的未来呢？”

　　彩虹前后就出现了五分钟，颜色还非纯净，它于艾达可怜巴巴的注视中慢慢消失在似被冰冻住的湛蓝天壁下。不远处的波维考虑片刻便决定要将伞送还。掏手机，拨号，无人接听。想想看，今天是周一，学生自然会去学校上课。
　　“小姐，你要跟我去晴子荆中学吗？”
　　“哪里？”
　　“过几条街就是，不算很远，所以小姐可以当成一次户外散步。”波维委婉地表示了希望她随他出去的意愿。艾达伸个懒腰，回卧室换了条纯蓝花格连衣裙后，心情立刻愉悦起来。
　　“走~走，哦，是叫晴子荆啊，以花的名字来命名的吗？晴子荆……”路程的前半段，艾达叽叽喳喳说个不停，而在提到“晴子荆”后终于安静地开始搜寻大脑查找它的资料。波维跟在她后面，金红的发色与碧蓝的瞳孔不时会引来好奇的目光，他会微笑友好的朝路人点头，并受到对方同样善意的表示。
　　“啊——我想起来了！晴子荆，一种喜欢生长在潮湿环境里的荆棘，它总在雨过天晴的半小时内把开花、凋落全都进行一遍再次隐没起来的植物，平常人们将其寓意为‘充满希望’。”艾达脸上高兴的表情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苦思冥想时的纠结。
　　波维抿唇轻笑，拐过街角一眼便看到了大气蓬勃的校门。
　　“怎么了？”
　　“我忘记它的模样了。”
　　“既然属于校花，理所当然的里面有植株，等下请纪晓晓领我们参观一下，想来她应该不会拒绝的。”
　　波维敲敲传达室的窗户，一个和蔼的老大爷伸出头，“我们找人，她叫纪晓晓。”
　　老大爷认真打量了两人，答应道：“我叫她来。”随后开始边拨电话边叹道，“哎，想不到那丫头还认识外国人呐，我给你们说啊，你要是她朋友的话可要好好照顾她呀，这孩子平时只知道宠她弟弟，不管不顾自己，哎——有人找纪晓晓。”
　　波维稍作迟疑，微笑回答：“是，我们会的。”

　　纪晓晓从远处跑过来二话不说就牵着艾达的手转身跑走，等三人气喘吁吁停下，艾达已经满面潮红，汗流浃背了。波维立即掏出手绢进行习以为常的擦汗工作。因为最讨厌跑步，所以艾达平时几乎不怎么锻炼，刚才进行的几百米对她而言已经算是长跑了。
　　“对，对不起！”纪晓晓瞧见艾达由于自己太鲁莽变的劳累不堪，内心愧疚的道歉道。“我害怕大爷叨唠你们……”
　　“没事，没事，”艾达努力扯出一丝笑容，“你带我去看看晴子荆就可以了。”话音落地，女孩眼中似乎闪过一道亮光，她惊喜的盯着艾达，用不可思议的音调说：“真的吗，你当真要看我养的花吗？”
　　艾达疑惑的眨眨眼，侧脸撇波维，后者则依然温柔的笑着回视。
　　自有了晴子荆这个共同话题，纪晓晓就变得开朗许多。
　　“晴子荆虽然寓意很好，但气味不好闻才被同学排斥，可我又喜欢它雨后开花的瞬间，于是努力向学校争取了一小块花圃来栽种，一直都是我自己一个人……不过，”走在前面的纪晓晓突然转身，一把抓起艾达的手，“今天碰见知音啦！”
　　艾达挂着三条黑线跟着纪晓晓，说实话，经过她的介绍大体了解了这种花，也想起那种一闻到就忍不住冲向厕所的味道，堪比臭名远扬的丑丑豆腐花——因为形状四方且如豆腐般滑嫩得名——其实，艾达正考虑要不要拉起身边的波维逃离。
　　“既然要求了，那就一定要达到目的。”波维忽然说。
　　被看破心思的艾达心虚笑了笑，快走几步与纪晓晓肩并肩。幸好没有下雨，艾达内心庆幸道。这是一块只有五平方米的花坛，比较靠内，上面种满了适合晴子荆躲藏阳光的灌木，而周边花坛则是一些花朵艳丽的植株，完全无竞争力的掩盖住了这小地方的存在。三人围绕花坛蹲下，一股淡淡的味道迎面扑来，下一秒艾达就想逃得远远的，可转眼又瞥见表情像要讨奖赏的宠物似的纪晓晓，任何不适感都消失的无影无踪。
　　艾达垂下眼帘，嘴角微微翘起。面对如此钟情于一种花的女孩，充满期待又渴望得到认同的视线投过来，她果然没有抵抗力。
　　“半小时的花期一定很让人期待。”

　　这所学校占地面积在花园城市排名数一数二，设施等硬性条件更不用说，还捎带了上百类装饰各异的□□，纪晓晓乐此不疲的带领艾达二人几乎要走遍每一个角落，终于在经过一幢教学楼后的时候，很大的争吵声传来。奇怪的是，纪晓晓的脸色立即苍白如纸，她抱歉的看了一眼艾达，低声说：“我去去就来。”然后就朝事发地跑去。
　　艾达莫名其妙，她上前拉了拉波维的衣服，接着伸手指向那里，得到波维的认同后，一前一后的跟了上去。大概归属于同学间欺凌事件，四个男孩子正你一拳我一拳的暴打已经蜷缩倒地上的男孩，而刚离开的纪晓晓却一手捂着嘴，另一手努力的遮挡迎来的拳头。
　　“什——暮宁！”艾达大吼一声，跑上前奋力推开其中一个施行暴力的男孩，一把将纪晓晓拽开。波维得到小姐允许的同时往每个人的肚子给了一拳，别看年龄差距不大，但力量却相差甚远，况且波维的身高也取得一定的优势。
　　“你们给我等着！”男孩们撂下电视剧里经常见到的狠话，抓住时机逃跑了。
　　纪晓晓挣脱艾达的手，扑到被打男孩身上，极力压抑喉咙里的抽泣声，上下仔细检查他的伤势，艾达面无表情的站在旁边，波维也蹲下帮忙检查。许久把头埋入双臂的男孩终于抬起头，脸上不是挂满感激，而是厌恶，深达于骨子里的厌恶。他撑起身，不带一丝感情的冷漠斜视在场三人，最后看着泪流满面的纪晓晓说话了。
　　“你又多管闲事。”
　　艾达不明白，为何一个看似腼腆的女孩会不顾一切的去保护这个不懂得感激的男孩，如果不是波维拦着，她早就要给他几个嘴巴醒醒神！接下来，纪晓晓与他的一番话解开了疑惑。
　　“我怎么可能不管你呢？你可以不考虑我的感受，但是每天这样受伤对正在发育的身体是没有好处的，请替自己想想好吗？”纪晓晓几近哀求。男孩冷哼一声，吊起眼睛，无所谓道：“他们都不管我，你这么个懦弱的姐姐又能做什么？”
　　“弟……”
　　“我没有承认过有姐姐这种事！”
　　纪晓晓终究被伤害了，她抖着肩膀，眼睛湿润，“对，对不起……”接下来，她就一直重复着这句话。艾达感觉刚才始终保护弟弟的女孩一瞬间就换了模样，怯懦，胆小，好像他俩之间的地位相差悬殊。
　　想到这儿，艾达忽然笑了，瞬间引来其余三人的目光。波维抿唇不语，只是安静的观看事态发展。
　　“哈哈，”她边笑边走到男孩身边，碧蓝结晶的眼眸直勾勾盯着男孩，止住笑，弯下腰，凑到他耳边，声音温柔的说，“呐，你以为世界上的每个人都有无私宠爱你的权利么，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