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来何往 GL》九分九

9、相思 你相思的人

　　（九）

　　“清儿，我喜欢你。”

　　事情已经过去好几天，叶南衣这句话还是不断在耳边回荡。沈清欢想不明白，她怎么可以那么从容的说出这句话，那么从容的，以女子的身份对着另外一个女子说出这样一句话。

　　她知道她见多识广，可是这样惊人的事，已经不在见多识广的范围内了吧？

　　她不记得当天自己是怎么回到家的，印象中叶南衣后面还说了什么，她一句也没有听到，整个人都处于一种震惊的状态中。

　　这几天叶南衣没有再找过她，似乎是有意要给她时间想清楚。

　　只是这样的惊世骇俗的事，让她怎么想清楚呢？想清楚又能如何？在一起然后成亲？何其荒唐！

　　且不说别人会怎么议论，单是哥哥那一关就无论如何都过不去。沈淮平时再宠她也不至于能让她冲昏头脑到认为他会允许这样有悖伦常的事情发生，到时候他跟叶南衣的情谊也要走到尽头了吧？不管他多么欣赏她。

　　不可否认她是不讨厌叶南衣的行为的，甚至于通过这件事还第一次感知到，对她的感情恐怕并不是自己以为的那样单纯。

　　被叶南衣亲过的地方早已没了感觉，忍不住回想起来，却还是会微微发烫。她到底是怎么想的呢？

　　就算她家乡的风俗与此地大相径庭，这种事代表的意思应该也是一样的吧？表明了情意，剩下的选择也该相似才对。

　　只是怎么可能呢？如果哥哥不知道她的女子身份，或许还能蒙混过关，现在要怎么办，能怎么办？

　　沈清欢那边纠结的茶饭不思，叶南衣也没有闲着。

　　虎子明显感觉到她这几天心不在焉，吃饭的时候话也不说，几乎没什么表情。以为她心情不好，让做什么就老实去做，也不敢像平时那样拉着她讲徐大夫教他的东西了。

　　叶南衣思考的同样是清欢困惑的那个问题。清欢本人的心思基本已经可以确定无疑了，即使她还会犹豫挣扎，最后的结果也不会改变。

　　难的是沈淮。如果是现代，这将丝毫不成为一个问题，甚至连知会他的必要都没有，虽然国家并没有通过同性婚姻，民间的歧视也仍然存在，可是归根结底，那是两个的事，与别人并无关联。

　　可是这套理论在这个世界行不通，别说沈淮，就是清欢也不可能同意。

　　让她放弃好不容易才打动的沈清欢显然也是不可能的。而沈淮同意的可能性基本为零，恐怕她将不得不离开呆了近一年的清水县了。

　　平生不会相思，才会相思，便害相思。

　　最后一笔写完，放下笔，此刻的沈清欢，才真正明了这句诗背后的含义。不是第一次抄写这首词，却没有哪一次像如今这样，只是点划之间，都能清楚的感知到心底那些酸软的情愫。

　　喜欢一个人，原来是这样的。

　　一言一行，一花一木，明明毫不相干的，都能牵强的附会到那个人身上。

　　明知道自己的心思是如此荒谬，却仍旧情不自禁。

　　七天不见，明明知道她就在那里，不过半个城的距离，却怎么都提不起勇气去见，哪怕知道她也是愿意见着自己的。

　　“你相思的人——是我吗？”

　　一道声音蓦然响起，打破一室静谧的空气，清欢仓惶回头。

　　叶南衣带着她习惯的淡淡笑容立在身后，故意扫了一眼纸上的字迹，眼神里有一丝戏谑。

　　清欢本能的想要遮挡面前的宣纸，却在意识到她已经看见之后徒劳的放弃，有些无措的垂下眼帘。

　　叶南衣却并不打算就这样放过她，走近一步，低下头与她平视，“清儿，你还没回答我呢？”

　　沈清欢承受不了她炙热的眼神，偏过头，仍是没有作答。

　　于是叶南衣笑了，也不管人家愿不愿意，抬手把人圈进怀里。清欢身体一下僵直起来，小心翼翼的屏住呼吸，一动也不敢动。

　　“你怕我？”

　　“……”

　　“嗯？”

　　“不……不是。南衣，不要这样，我们……”

　　“你也喜欢我的对不对？”叶南衣似乎执意要得到一个答案，不依不饶。

　　清欢实在无言以对，只能沉默。

　　“我不接受你用不喜欢我之外的任何一个理由来拒绝我。”

　　“可是……”

　　“别可是了，我们能够在一起。”

　　清欢被她认真的语气和坚定的眼神震慑到，踟蹰了。从来没有怀疑过她说的话，只是这次也可以相信吗？

　　陆记在永城的铺子顺利开张，陆掌柜带着陆盈川和叶南衣过去张罗，打点妥当回清水的路上，陆盈川难得的自己驾了马车。

　　叶南衣跟陆掌柜隔着车帘在车厢里大眼瞪小眼。

　　陆盈川这一趟回去就要跟黄家小姐成亲了，心里不痛快这点他们最清楚不过，在永城这段日子就没见个笑模样。

　　叶南衣有心安慰也不知从何说起，而且陆盈川喜欢上沈清欢这件事还是她牵的线，虽然并无横刀夺爱之嫌，却总觉得面对陆盈川的时候有点底气不足。真不敢想象有一天陆盈川要是知道了她跟沈清欢的事，会作何感想。

　　车帘外鞭子轻抽在马背上的声音声声入耳，陆掌柜听了一阵，干脆闭了眼睛靠到车厢上。

　　叶南衣在心里叹了口气，也闭上眼睛。

　　陆盈川的婚礼办的热闹非凡，流水席办了整整三天，一时之间，整个清水县都似乎跟着沾染了喜气，人们见面的第一句话都是问，“今天还去陆家吃酒不？”

　　陆掌柜特意让人递了喜帖给沈淮，似乎是有意要让他看看，他错失了多么风光的一桩婚事。不过沈淮却不如他所愿，只是让人带了贺礼去，自己借口公务繁忙，并未出席。

　　叶南衣帮着忙里忙外，古代结婚流程繁复，她也算好好开了一回眼界，心里暗自庆幸着，还好自己这辈子不用经历这些。

　　原本以为陆盈川刚结婚肯定要歇一段时间才会返工，谁知道第四天早上刚一进陆记就发现他已经在柜上忙着了。

　　叶南衣有点意外的看看他，陆盈川只是笑笑，也没说什么。

　　中午吃饭的时候陆盈川才告诉她，陆掌柜让他正式开始学着主事，并表示希望叶南衣能跟他一起把陆记做大。

　　叶南衣听罢，沉默了一会，“再说吧。”

　　“怎么了叶大哥？”陆盈川听她话里的意思竟然是在推辞，有点吃惊。

　　“我可能要离开清水县了。”

　　“为什么？！”

　　“我在清水呆的时间也不短了，想趁着年轻多走走。”

　　“可是咱们一起走生意也能天南海北的去啊。”

　　叶南衣摇摇头，眼神有点空，“不一样的。”

　　“那……什么时候？”

　　“还没定。我先告诉你是希望你有个准备，你成家了，以后努力一点，会把陆记做的很好的。”

　　陆盈川看着她一如既往带着宽慰和鼓励的表情，却只觉得迷茫，他的生活似乎在短短几天里完全失去方向了。先是跟不喜欢的女人成了婚，努力说服自己把注意力转移到事业上，一向亲密如兄长的叶南衣又要离开，留下他一个人肩负陆记的未来，这都是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