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来何往 GL》九分九

8、野炊 嘎嘣脆鸡肉

　　（八）

　　一个丫环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几样点心，稳健的穿过曲折的石板路走向位于后院的一个小亭子里。

　　陆掌柜端坐在石椅上，手抚着精心打理的胡子，半天才说出一句话。

　　“我看可以考虑黄家的小姐，黄天行与我素有生意来往，也算知根知底。”

　　然后是陆夫人的声音，“不是说中意沈大人的妹妹吗？怎么又成了黄家小姐。”

　　“你以为我不想吗？让南衣递了话了，沈大人说要考虑考虑，这都大半个月过去了，一点声响都不见，我看人家还是瞧不上咱们做买卖的人。”

　　旁边一直听着的陆盈川坐不住了，“叶大哥答应帮我好好说道的，再等等吧爹。”

　　陆掌柜爱怜的看看儿子，语气却是很无奈，“你这孩子，这你就不懂了，南衣到底是个外乡人，又孤身一人在清水，人家跟他关系再好，这种关系到沈家小姐终身的大事，又怎么会真的看他的面子呢？”

　　陆盈川还想说什么，陆掌柜已经在朝着他摇头，示意他不要坚持了。

　　早上起来发现自己门前的小院里已经落了一地黄叶的时候，沈清欢再次收到一封信，兰儿说是个小子送来的。

　　信封上用她已然很熟悉的笔迹写着，沈清欢小姐亲启。于是她知道，送信来的人是虎子。

　　信的内容还是很少，约她明日一起出游。

　　目光再次停在龙飞凤舞的落款上，清欢只觉得有些困惑，以前也不是没有过一起出游的经历，从来都是她自己来沈家找她，这次不知道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不过困惑归困惑，却是无法拒绝的。于是提笔回书。

　　叶南衣拿到回信的第一件事，不是看内容，而是忙着研究沈清欢的字。

　　纸上是娟秀的小楷，乍看之下圆融柔和，仔细观察就会发现出现转折的地方外圆内方，且整篇内容笔力均匀，结构严谨，留白疏落有致。按叶南衣的经验来看，这是一个外柔内刚，坚韧平和的人。

　　好一个字如其人！

　　回信的内容并不出乎她的意料，所以她也没有什么特别高兴的情绪显现，倒是坐到书桌边开始磨墨，作为一个爱字之人，看到好字不跟着练上一练，那感觉赶紧简直跟一个人饿了三天看到红烧肉却不能吃一样，别提有多抓心挠肺了。

　　青峰山上的树叶大多都已现了黄色，沿途的山路上更是厚厚一层枯叶，踩上去咔吱作响。叶南衣背着个蓝布小包袱，表情悠闲。她身边的沈清欢头一次出门身边没有跟着兰儿，脸上也没有不习惯的神色。

　　沿途还有些不知名的小花顽强的绽放，每每吸引着清欢的目光，两人走走停停，偶尔说上两句话，自在闲适。

　　一个时辰之后，缺乏锻炼的沈清欢呼吸已经开始变的急促。于是停在之前叶南衣跟着徐大夫来采药的那条小溪边休息。

　　叶南衣边卷裤脚边嘴上不饶人的揶揄她，“早让你跟着我锻炼了，非不听，现在知道累了吧，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

　　清欢累的不想动，懒得跟她斗嘴，见她脱了鞋子往水里走，又问，“你要做什么？”

　　“抓鱼啊，我今天可没带干粮。”

　　“你会？”

　　“当然，虎子教我的。”

　　“你们常来？”

　　“那倒没，我要工作啊，不忙的时候跟着虎子和徐大夫来采过两次药。”说完这一句就不再出声了，举着根削尖的木棍专心地盯着水底。

　　清欢被她的样子传染，也跟着静下来，连呼吸都不敢发出声音了。

　　两条小鱼嬉戏着从脚边游过，叶南衣看都不看一眼，又过了片刻，才缓缓移动身体，握紧棍子猛的往水里扎。

　　“嗬！这家伙个头还不小！”兴高采烈的捧着她的猎物上岸，冲清欢笑笑，便拿个小刀开始收拾。

　　然后再让清欢打开她的包袱，按照她的吩咐把里面的东西递给她，基本都是些佐料，在鱼身上和肚子里来来回回的抹，弄均匀了用根长长的树枝一穿，塞到清欢手里，自己洗洗手又开始拣树枝生火。

　　“今天让你尝尝叶大厨的独家秘制烤鱼，嘎嘣脆鸡肉味！”

　　“嗯？”虽然习惯了她的怪言怪语，清欢还是常常听不明白。

　　叶南衣边翻转手中的树枝边嘿嘿的笑，“我们那儿有个奇人，专门教人怎么在险恶的环境里求生，荒岛沙漠丛林之类的，每次都只带把小刀，然后就教你怎么寻找食物、取火、辨别方向、做求救信号，他的节目非常受欢迎，最为人津津乐道的就是他每次吃的食物都太过恶心跟惊人，经常有各种虫子，生的，他放进嘴里嚼两下就会说，嘎嘣脆，鸡肉味的，哈哈！”

　　沈清欢开始的时候还听的津津有味，到后面嘴角都开始抽搐，“还真是个……奇人。你总是知道这么多稀奇古怪的事。”

　　“因为我们那就是个稀奇古怪的世界啊。可惜你没有机会见到，不然没准你会喜欢那儿的。”

　　“为什么没有机会？”在她的意识里，虽然遥远，可是只要愿意，还是可以去的呀。

　　叶南衣眼神黯了一下，摇摇头，“你不明白，算了，不说这些了。”

　　清欢看她表情又带了忧伤，只道是她想起离散的家人，一时也跟着难过，暗怪自己说话不注意触了她的伤疤。

　　一直到吃完鱼，叶南衣也没再多说什么，清欢就有些急了，又不知道怎么安慰，只好轻轻的拉了下她的衣袖，忧心的看着她。

　　叶南衣被她眼神里的温柔跟担忧迷惑，下意识的反手抓住她的手。

　　“清儿……”

　　第一次听到她这样叫自己，语气还如此温柔，清欢只觉得自己的心都随着这一声轻轻的颤动了一下。

　　见她没有应声，也没有抗拒的表情，叶南衣大着胆子又握紧了些，身体也一点点靠近，最后紧挨她。

　　清欢感觉着自己的心跳一点点加快，越来越快，终于在叶南衣抬手把她拥进怀里时达到顶点。

　　“南衣，你……”

　　后面的语句却又消融在她柔软的快要滴出水的眼神里。

　　叶南衣看着她的脸色慢慢变红，心底那种痒痒的感觉越来越盛，终于忍不住低下头，在她光洁的额头上缓缓的印下一吻。

　　沈清欢呆了好一会，弄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只觉得眼前的景色越来越远，然后突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叶南衣越来越清晰的脸，一点点放大，然后又小，最后在一小段距离之外定格。

　　“清儿。”

　　又是一声，柔情更甚。

　　沈清欢这才缓过神来，看着她的眼睛，刚才的一幕在脑海里回转，而后终于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不可置信的睁大了眼睛。

　　“你……我……”

　　“清儿，我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