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来何往 GL》九分九

10、前奏 你不准备解

　　（十）

　　俗话说，一场秋雨一场寒，十场秋雨要穿棉。这才下到第三场，怕冷的兰儿就已经将夏装束之高阁，翻了厚点的衣服出来穿。

　　原本就只要贴身服侍沈清欢事情不多的她最近更是清闲，刚一吃过晚饭就跟另一个小丫鬟在后院里聊天。

　　沈淮由荣氏陪着过来，远远的看到她，皱了皱眉头，走到身后。

　　“怎么不陪着小姐？”

　　兰儿吓了一跳，赶紧认错，又有点为难，“叶公子在，小姐不叫我陪着。”

　　沈淮这才缓和了脸色，摆摆手示意她下去。然后又跟荣氏说，“咱们去看看清儿吧，我也有一段日子没见南衣了。”

　　荣氏点点头，“她俩现在好的跟一个人似的，要是南衣是男的多好啊，也合你的意。你说这南衣年纪也不小了，怎么一点也不见急呢。”

　　沈淮摇摇头，并不赞成她的话，“她本来就不是寻常女子，不必以寻常眼光看待。”

　　沈清欢住的院子离后院并不远，没几步就到了。到了门前没听见说话声，沈淮奇怪的看了荣氏一眼，迟疑了一下才推开门。

　　叶南衣跟沈清欢坐在书桌前，两人面前的书桌上摆着一卷书，本来没有什么问题。问题在于此刻清欢是依偎在南衣怀里，叶南衣刚刚在她脸上落下一个吻。

　　推门的沈淮看的就是这么一幕。

　　屋内的两人被门响的声音惊扰，不约而同地往门口看。

　　沈淮先是错愕的愣在原地，然后脸色就变的铁青，毫不留情的大喝，“你们在做什么！？”

　　沈清欢首先回过神，慌乱的挣开叶南衣站起身来。

　　沈淮却不看她，死死的盯着她身后的叶南衣，眼睛要喷出火来。“你给我出来！”说完转身就走，再不愿多停留一秒。

　　叶南衣给了清欢一个安慰的眼神，也就跟着往外走，路过荣氏身边的时候，余光里扫到的是她同样气愤的神情。

　　沈淮走的很快，拳头紧握着，显然是气得不轻。叶南衣默默的保持一段距离跟在后面，最初的慌乱过去之后，她唯一想到的就是最坏的情况终于还是到来了，尽管比自己预计的要早的多。

　　进了书房，沈淮压抑许久的怒气终于开始爆发，但还是极力克制着骂人的冲动，“你还有什么可说的？”

　　叶南衣看了他一眼，“没有。”

　　“没有？你不准备解释一下你刚才的行为吗？！”

　　“就是你看到的那样。”

　　沈淮彻底怒了，“我万万没想到，你居然如此不知羞耻，明明是女子，居然……居然……”后面的话却是怎么也说不出来了。

　　叶南衣垂着手，任他发泄，既不反驳，也不退让。

　　等他骂够了，这才缓缓开口。“我想过要跟你说，知道你会是这个反应，虽然你一定不会同意，但我还是得告诉你，清儿和我，已经互许了终身。”

　　“荒唐！！”沈淮猛地拍了下书桌，震得桌上的东西呯呯作响。“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说这些话？”

　　“我不需要资格，我跟你说这些话只是因为你是她哥哥，也是我的朋友。”

　　“我没有你这样的朋友！叶南衣你听好，从今天起，我沈家与你再无干系！你走吧！”

　　叶南衣注意到他额上暴起的青筋，把嗓子里会火上浇油的话咽下去，拱拱手告辞。

　　沈清欢房里。

　　荣氏叹了不知道今天的第几次气，清欢被她拉了坐到床上，从沈淮和叶南衣刚一出门眼泪就没有停过。

　　荣氏看着看着，自己也红了眼，怎么也想不明白，一向乖巧守礼的小姑怎么会做出这样大逆不道的事情来。问她话也只是摇头，什么也不说，弄的她简直要责怪丈夫为何认识叶南衣，以致于引狼入室。

　　回到自己家，虎子正在灯下写字，听见开门声，放下笔迎上来，她摆摆手，直接进了自己房间关上门。

　　鞋也不脱和衣躺到床上，这才觉出累来。

　　一动不动的躺着，黑暗里脑子一片空白，怎么也集中不了注意力。

　　逃避去想象沈清欢今夜将如何煎熬，也不愿回想沈淮暴怒的眼神，只想就这么睡过去，什么也不用想，不想。

　　沈清欢被禁了足，沈淮再不顾虑她的感受，径自宣布百里之内适龄男子均可上门提亲。阵仗很大，叶南衣都听到了消息。

　　事实上她也无法不听到，这件事迅速成为清水百姓茶余饭后的谈资，商号里的伙计们也会趁着空闲议论，更有胆大者跃跃欲试。

　　叶南衣心烦意乱，她现在根本近不了沈家的门，沈淮派了两个官差守在大门口，看见她老远就轰。

　　得不到沈清欢的情况让她心急如焚，沈淮的决绝也出乎她的意料，情急之下，她只能铤而走险。

　　收拾好能够随身携带的重要东西，悄悄跟陆盈川借了些钱，又让虎子去跟徐大夫打好招呼说随时可能会离开。

　　徐大夫对她的决定大发脾气，说虎子有天赋，现在连皮毛都没学到就要半途而废云云，说归说，最后还是送了一本珍藏的医书给虎子。叶南衣对他充满感激，却不能跟他解释，只能由着他骂，把这些恩情记在心里。

　　提亲的人一家接着一家，沈淮赌气的一一比对各家的条件，对日日沉默的沈清欢视而不见。

　　荣氏眼看着兄妹间的隔阂日渐加深，心底的担忧越来越深。

　　沈清欢碗里的食物越剩越多，兰儿急得团团转却又毫无办法。眼看着清欢一天比一天憔悴，终于鼓起勇气去找荣氏，说要去买补品亲自做了给她补身子。

　　荣氏犹豫再三，还是点头同意了。

　　走出沈府的范围，正寻思着要怎么神不知鬼不觉的去找叶南衣，就被个小石子砸了一下，她恼怒的抬起头，却发现虎子在不远处冲着她招手，下意识的四处看了看，见没人跟着，这才小跑过去。

　　一见到叶南衣，还没说话，兰儿就忍不住掉了眼泪，断断续续把情况告诉她。

　　叶南衣听完短暂的沉默了一会，兰儿刚想问她现在怎么办就见她狠狠的握了下拳，似是下定决心的样子。

　　“你回去告诉你家小姐，让她这两天多吃东西，三天后子时我来后门接你们，咱们一起离开清水。”

　　兰儿这才停止掉泪，慌忙擦了两下脸上的泪水，点着头回沈府去了。

　　这天晚上清欢照例是吃不下东西，只能对着兰儿抱歉的笑笑。今日菜丰盛了许多，想也知道是她费心了。

　　兰儿先是走出门，四下看看见没人注意，又把房门关紧，快步走到清欢跟前凑近了小声道，“小姐，我今儿见到叶公子了。”

　　清欢吃了一惊，本能地往门口看了看，跟着压低声音。

　　“怎么回事？”

　　兰儿一五一十的把白天的情况说了，末了又加上一句，“我看叶公子是想带你远走高飞，所以小姐你无论如何都要吃点东西进去，不然到时候都没力气赶路。”

　　清欢并没有马上说话。

　　远走高飞，说起来简单，可一旦做了，就意味着再无回旋的余地，此生都要背井离乡，与兄嫂也许就再无相见之日了。可她也不是不知道，沈淮现在的态度，兰儿每天都去跟正房的丫鬟打听提亲的进度，昨日得来的消息是，沈淮已经选好了两家，就等着最后拍板，当真进也不是，退也不能。

　　似乎真的没有别的选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