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来何往 GL》九分九

11、离开 你今天走了

　　（十一）

　　约定的日子如约而至。

　　晚上吃过晚饭清欢就觉得心神不宁，眼皮一个劲儿的跳。包袱这两天里兰儿早已经收拾好了，随时可以动身。

　　白天沈淮正式告诉她，已经选定了一位姓田的秀才，明天就会告诉那户人家可以开始筹备婚礼。这个消息彻底压断了她最后一丝犹豫，一心等着夜里跟叶南衣离开。

　　夜渐渐深了，偌大的沈府笼罩在一片黑暗里，静谧的空气里，只能偶尔听到几声虫子孤独的叫声。

　　早就准备好的沈清欢小心翼翼的从屋里出来，跟着之前就踩好点的兰儿轻手轻脚的往后门走。

　　看门的仆人睡的早，路过他睡觉的小屋时，还能听到若隐若现的呼噜声。

　　一点一点的梭开木制门栓，把门打开一条只余一人通过的缝隙，一寸一寸的移动脚步。

　　顺利逃出门去，借着微弱的月光，果然看到不远处的有一辆双轮马车，一个人影立在旁边。走近两步一看，果然是叶南衣。

　　赶紧小跑着过去。还没等上车，身后一道沉闷的声音响起来，清欢顿时心凉了半截。

　　“去哪里？”

　　沈淮的脸没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

　　叶南衣上前一步，把沈清欢挡在身后。

　　沈淮眼神越过她俩盯着兰儿，“我说你这两天怎么鬼鬼祟祟的，原来打的是这主意。”

　　见三人都不出声，于是接着道，“清儿？跟哥哥回去。”

　　没有回应。

　　“你真的要跟她走？我们兄妹相依为命十几年，你真的舍得吗？还有你嫂嫂跟你的小侄儿，现在回头咱们还是和乐的一家，哥答应以后不逼你了。”

　　身后传来压抑的抽噎声，叶南衣皱了皱眉，“沈大哥，你这是何必？”

　　“你不要跟我讲话！清儿，我就问你，是不是一定要跟她走？”

　　沈清欢刚想出声，手就被紧紧握住，于是抿起嘴。

　　沈淮看不到她们的动作，声音又大了起来，“你今天要是走了，以后就再也不要进这个家门，我就当从来没有过妹妹！”

　　清欢心都揪紧了，却在这时候感觉到握住自己的那只手松开了，身前的叶南衣低下头。

　　清欢看着眼前的人，又看了看不远处的哥哥，总算狠下心，带着哭泣开口，“哥哥，对不起，清儿不孝。”

　　说完也不等众人反应，径自转身往马车上爬，车上的虎子赶紧伸手扶她。

　　沈淮放在身侧的拳头紧了又紧，眉头也纠结成一座小山，死死的盯着那辆马车。

　　兰儿跟着上车，半天没开口的叶南衣想了想，还是远远的朝沈淮鞠了躬，“保重。”

　　车轮缓缓转动，车厢里的人都一言不发。身后传来沈淮恨恨的声音，“你们滚了就再也不要回来！”

　　清欢无力的靠到兰儿身上。

　　车厢里气压很低。

　　天色已经渐渐亮了起来。

　　距离清水县几十里之外，大家都还保持着最初的姿势没有动过。虎子看了看另外两个人，活动一下酸麻的腿，掀起帘子出去。

　　过了一会车就停了，叶南衣探头进来，“下车吃点东西活动下吧。”说完对着兰儿使了个眼色，兰儿识趣的点点头下车。

　　沈清欢听见她的声音，本就垂着的头更低了。

　　叶南衣也不靠近她，坐到车厢的另一边。她明白沈清欢陷在自责情绪里，此刻大概也不想看见罪魁祸首的她，以免内疚更甚。

　　安静的呆了片刻，叶南衣还是轻轻的说，“不想吃东西也没关系，一会饿了再吃。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清欢这才抬起头，红肿着眼睛看她。

　　“哥哥不认我了。”

　　叶南衣觉得心好像被针扎了一下，又疼又氧，也顾不得什么了，坐过去伸手把她抱进怀里。

　　“我知道让你受委屈了，是我处理的不好。可是我向你保证，给你哥哥一点时间，他总有一天会想通的。”

　　“真的吗？”清欢像看到了救命稻草一样，紧紧的抓着她的手，想要一个肯定的答复。

　　“真的，我以前见过很多这样的事。”叶南衣郑重的点着头，应该会的吧？人心都是肉长的，不管在哪个时代，这一点都是不会变的。沈淮这么宠爱清欢，他一定会原谅她们的。

　　想到这里，叶南衣自嘲地笑了笑。自己真是卑鄙，就是因为明白这一点才会毅然决然的做出这样的决定，吃准了沈淮是一个正常的哥哥，这就是他最大的软肋，所以最后妥协的一定是他。

　　“清儿，我一定会对你很好很好，这一生都不离不弃。”她喃喃的说，却弄不清楚到底是安慰清欢还是安慰自己。

　　感觉到怀里的人点了点头，她仰起头，脸上的笑容呈现出一个惨然的弧度。

　　到了永城，叶南衣并没有安排众人投宿，只是先后购买了更多干粮和生活用品，然后赶着车转进一个小巷。

　　探头进去叫虎子，“下去叫你娘来，让她跟我们一起走，不然她一个人留在这里既无人照顾，以后要见你也难。”

　　虎子听罢跳下车，飞快的往家里跑。

　　等了约有半个时辰，虎子才一手提着包袱一手扶着他娘出来。

　　王大婶看见叶南衣就要拜，她赶紧示意虎子拦住。“大婶，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您千万不要跟我客气，上来吧。”

　　王大婶这才哎了一声，由虎子扶着上了车。

　　叶南衣没有急着赶车，而是跟着坐进来。先介绍过王大婶和兰儿，最后才看着清欢道，“大婶，她叫沈清欢，是我未过门的妻子。”

　　清欢一怔，瞪了她一眼，然后才朝王大婶点头示意。

　　从昨晚到现在，这还是清欢第一次有了难过之外的表情，叶南衣心里高兴，看着她的眼神更加柔和。

　　清欢被她看的不自在，又顾忌身边有人，只好开口提醒她，“不是要赶路么，还不走？”

　　“不急，咱们先去吃顿好的。”

　　找了间看上去颇有些规模的茶楼，让小二照看马车，一行人直接上了二楼。

　　按伙计的推荐点了菜，见叶南衣还是一副不紧不慢的样子，兰儿忍不住了，“叶公子，咱们这是要去哪？”

　　叶南衣被问住了，有些不太确定，“这个，我也没想好。你们有什么建议吗？”

　　这下兰儿跟清欢都傻了，完全没有计划就敢私奔啊？可是她俩都没有出远门的经历，能有什么建议，只能无语的看着叶南衣。

　　叶南衣自己也知道这事办的不靠谱，有点尴尬的笑笑，“要不就走一步算一步吧？”

　　一直没说话的虎子这时候出声了，“要不去京城吧？听说书的说京城可热闹了，咱们也去见识见识。”

　　这个提议引来兰儿的热烈附和，却被叶南衣毫不留情地否决了，“不好，天子脚下是非多。还有什么大点的城市吗？”

　　“有是有，不过都路途遥远。”

　　“路途不是问题。”

　　“洛城跟靳州虽比不上京城，但也是全国数一数二的城市，人杰地灵，哥哥以前多有提及。”话是清欢说的，不过她心里却是有些奇怪，按说叶南衣走南闯北，不应该连名字都没听说过啊。

　　叶南衣没注意到她的疑惑，“哪个在南？”

　　“洛城。”

　　“按理说南方一般气候条件什么的都更好也更适于生存，那好，咱们就去洛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