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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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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日一别后,可能是双方都躲避的原因,两人没有任何交集。潜意识真是个强大的力量,不知不觉就发现遇到何以晴竟是这么的容易,同时又是这么无奈。
萧宇墨每次快到下班时间就会出现在公司楼下,开始时易晗借故逗留在公司,避免见面。后来,她似乎忘了,两人照面,萧宇墨顶多就是微微颔首,一句话都没有。
毕竟,他来这里,不是为了等她。
撕掉日历上已成为废纸的那一张,七月,就这样到来了。昨日罗文君打电话给她,问她参加萧宇墨的生日派对不。
大学时,萧宇墨和易晗交流最多了,引得罗文君也是一阵嫉妒,明明最先认识萧宇墨是她,可是加起来说过的话也抵不过易晗和萧宇墨的一天。以前不再北京,自然不用过问易晗,可是现在易晗就在眼前。
易晗支支吾吾地,借口一时间匮乏,她不想露出蛛丝马迹,当时她也没和任何人提过自己与萧宇墨的点点滴滴。因此,直到现在,他们都不知道易晗与萧宇墨的故事。至于去与不去,她也只给了模棱两可的回答。
整个下午,听着部门经理在上面大谈他的奋斗史,下面的人只得看着墙上的时钟堪堪地走过六点。窗外的天空,残阳如血,半隐在远处的鳞次栉比的高楼大厦后。易晗兀自对着停停开开的车流发呆,又是一个高峰期了。
好不容易等到下班了,易晗整理下办公桌,将米黄色的小包搭在肩上,匆匆下楼赶车。刚出公司门,就看见萧宇墨神态轻松地斜倚在轿车门边,闲雅又潇洒。中长的碎发,漂亮的五官犹如刀刻一般,浑身上下散发着王者之气。
易晗踌躇着,心想萧宇墨肯定与何以晴错过了。不过记起前几次见面,他态度冷漠,自己何必不知情趣。她如往常一般,从他面前走过。萧宇墨却在背后叫住了她。
“易晗,有必要这么急着走吗?”他对着她的背影喊话。
易晗不由狐疑,原以为他会一直对自己视而不见,她转头看向他:“有事吗?何以晴早下班了。”她想肯定是问何以晴的去向。
“我知道,我在等你”,他走到了另一边的车门,“上车吧,他们都等着呢。”萧宇墨坐进了驾驶座。
易晗后知后觉,多少明白过来。低头看眼自己的自己的穿着,一浅蓝色的职业化修身连衣裙,搭配粉色的高跟鞋,应该还能见人。
一路的堵塞,车内气氛沉重。易晗原本就没打算参加生日派对,自然没有礼物一说,穿得也上班的职业装,微囧了。萧宇墨看着反光镜里折射着身边人微皱的眉角,也猜到一二分,只道:“别紧张,没几个人,都是你认识的。”
易晗没说什么,只意味深长睨了他一眼。
半小时后,两人一前一后走进一家以金黄色为色调的酒楼,室内弥漫着浓郁的复古风情,更有来自世界各地的装饰,有些有名画家的油画不规则地在墙上述说着自己的故事,与画家的那段创作经历。
易晗跟随自己前面的高挺背影,来到偌大的包厢,浓重而不失活泼的色彩,奔放而且大气的布局,近似自然优美的线条,当真是匠心独具,浑然天成。
包厢正中央的圆形桌盘上,围坐着男男女女,还留有两个座位。看着那些熟悉的面孔,易晗不由地松了一口气。谈笑风生的男子里除了三个陌生面孔,都是萧宇墨的大学室友,见过几次面。
一身紫色掐腰修身裙子的罗文君,见易晗姗姗来迟,挑逗道:“易晗,你丫的,派头真大,还得萧少专门去请才肯来啊。”她也不顾在身旁腼腆微笑的何以晴。
“文君,就你最啰嗦,”易晗微微颔首算是对在座人打招呼,随后落座在冯雅身边,“你也来了啊!”她内心感叹离开的四年里,他们发生的事情与自己终究无关。
“易晗,对吧,大美女又性感了。不知我有没有机会呢?”说话的是萧宇墨的室友齐成,一向说话没有分寸,现在是在萧宇墨律师事务所工作。
她敷衍了一句:“那能不能给我插个队,不然怕是要排到猴年马月了!”齐成是出了名的花花公子了,听说每个月的工资都花在泡妞身上了。
“这话好说,好说。”齐成在这么多人面前,讲自己的私事,还是挺害羞的。
随便调侃了几句,菜肴都上来了。萧宇墨的右边是易晗,夹菜时,易晗时刻注意着与萧宇墨保持着一定距离。而萧宇墨似乎真得不拘小节,不经意之间手肘挨着她,使她愈发紧张。
“光吃饭喝酒多无聊啊,我们来玩游戏吧,真心话大冒险怎么样?”蒋凯的酒杯在空中轻轻摇晃,略带挑衅地看着萧宇墨和齐成。
萧宇墨显然没有把他的挑衅当一回事,齐成倒是乐此不疲,拍掌叫好,连带着其余几人兴奋起来。
游戏很简单,将酒瓶子放在桌子上,旋转后指向谁,谁就受罚,真心话大冒险由其余人说了算。不肯接受惩罚的,就得罚酒五杯。
游戏开始,罗文君不矜持地站起来,放在酒瓶子上的手指,稍稍使力,酒瓶便在光滑的玻璃上,快速转动。“哈哈,没想到第一个受罚的是蒋老板啊。罗文君,你可真是肥水不流外人田,来吧,真心话吧!”齐成不客气替蒋凯选好了。
“无所谓,随便问吧。”蒋凯靠在原红木质的凳背上,不在乎地说着。
“那你倒是说说,罗文君当初是怎么追得你?”男子话音刚落,罗文君就破口而出:“什么叫’追得你’,好歹也是两情相悦啊!”
“哈哈哈-----老婆,我保险柜还有你写的N多情书呢,要不要拿出来分享一下?”蒋凯捂着嘴,大学那时,追他的女孩可不少。可没有一个女孩子像罗文君这样的胆大,当时她走到他面前,霸气地宣布:“蒋凯,我要当你女朋友,不管你愿不愿意,我是不会放弃的。”还一把抢过他的手机,按了几个数字,她兜里的手机就响起来了,她夸张地笑了。之后便是一天一电话,三天一情书,坚持数月,成功虏获美男心。
这些事,在座的除了何以晴,其他人都知道个大概,现在只不过想拿出来说笑一番,也就没追根究底。惩罚算过了。
轮到蒋凯转酒瓶了,他狡黠地看了眼低头喝酒的萧宇墨,拿捏的当,得偿所愿,一伙人开始闹起来:“萧少,你可是今天的寿星,不能扫兴啊!”相识一场,多少清楚萧宇墨的为人,知道他对这些游戏不感冒。
“萧少,真心话大冒险,自己选吧。”金属眼镜架在挺拔鼻梁上的一男子笑呵呵说道。
“真心话。”萧宇墨咽下液体晶莹的酒后,声音平稳。
罗文君立马抢先:“萧少,大学那会,你可喜欢过哪个美女?”她一直都知道,萧宇墨大学时没有女朋友,但她就不信,他真是如表面般冷漠。
“罗大小姐,你也太笨了点,这算什么爆料,谁不知道萧少那会对女生不感兴趣-------哈哈。”室友至今还记得萧宇墨在寝室说出这句惊天动地的话------“我对女生没有兴趣”。
沉默着的萧宇墨,松了松嘴角,语调轻松:“有,而且很喜欢-------可是,被甩了。”眼神若有若无地瞟向易晗。
一直在和冯雅窃窃私语的易晗,听到罗文君提问时,怔松一阵。而坐在身侧萧宇墨的回答更让她避无可避,血液不断往上涌,也难以冲刷内心地尴尬。幸亏在座的人都被萧宇墨话夺取了注意力,震惊之余,兴奋地追问是何许人也。萧宇墨摇摇头,不再作答。
这就是游戏规则,一次只能问一个问题。游戏如人生,分叉路口,只能做选择,可能再也没有反悔的机会。
之后在一些不为人知的秘密和大胆的冒险活动中,气氛活跃到顶点。抛开种种顾忌,大学时洋溢的青春,此刻正写在他们些许成熟的面孔上。
几轮后,一半人都酩酊大醉,在酒精的刺激下,游戏玩得更过火了。易晗暗自庆幸,游戏进行到这,还未中奖。一旁的萧宇墨在接受罚酒后,修长的手,攀上酒瓶子,转动几圈后,瓶口直直对向两眼瞪大的易晗。
“终于逮到你了,易晗,我-----可一直盼着呢----”用手扶着沉沉地脑袋,脸已出现不正常的红,齐成口吃不清的说着。
“我来,我来。易晗,你随便挑一个在座的男士,一同和交杯酒,这可是最轻的惩罚了。”关键时刻,最亲的朋友,往往比敌人更懂得如何让你不好过。易晗对微醉的罗文君挤眉弄眼,可是对方嫌她磨叽,催个不停。
齐成摇摇晃晃站起来,傻笑着说:“易晗,我牺牲一下,让你与我这个北京第一大帅哥共享齐人之福。”
易晗额头一阵黑线,“京城第一大帅哥”,便已经是笑掉大牙的事了。她犹豫着,今晚喝的酒实在撑着了,若是罚酒,怕是要醉倒。她站起来,想着也没什么大不了,绕过萧宇墨,准备走去。
半个身子走入在萧宇墨座位形成的阴影区,她感觉有股力量扼住自己的手腕,她不自主地加重几分力挣了一下,手还是很沉。
易晗紧蹙眉头,低头侧眸看去,真不是自己醉了,一双的手正扣住自己的手,她看一眼在罪魁祸首,而萧宇墨若无其事地在摆弄着自己的酒杯。借着桌子的高度,没人注意到他们的举动。
动作没有持续多久,罗文君等人又开始起哄,易晗不得已返回自己的位子上,再次瞥一眼还不肯松手的萧宇墨,咬咬牙道:“我还是选择罚酒。”萧宇墨不由地看了她一眼,自己的意思很明显,可是面前这个倔强的女人,总是不肯服输。他突然也觉得没意思,悻悻然将手收回,重新搁在桌子上。
罗文君还算是良心未泯,在易晗喝到第三杯时,侠义地叫停了。易晗连喝三杯,嗓子不太舒服,站起来示意了下,走出包厢。游戏还在继续。
在洗手台边,看着自己微红的脸蛋,捧起一脸水,轻轻拍打,那冰凉的触感在烫红的肌肤上流转,消退了一些醉意。整一整自己的衣服,易晗踏步走出洗手间。
没走几步,就看到走道上黄色灯光下那俊雅的脸庞,她心里百种滋味立马相互纠缠在一起。“易晗,你的礼物呢?”萧宇墨双手插袋,直视着易晗,看着她面目由冷淡转为一脸歉疚,眼角闪过狡黠的笑意。
易晗清楚萧宇墨是故意捉弄自己,他一开始就知道自己没准备礼物。可这件事毕竟是她理亏,脑海一道光闪过,她扬起淡淡的微笑,携着自信道:“走吧,我把礼物给你。”
这回轮到萧宇墨迷茫,一头雾水萦绕,但步伐异常地坚定。待到来到空旷的大厅时,他释然了。易晗,总有一件事,他们是一样的想法。
其实早在刚进入着餐厅时,易晗就被眼前的白色钢琴锁住了目光。她的这个爱好身边的人都知道,但鲜少有机会展示。她踩着高跟鞋走上琴台,比周围高出两个台阶,优雅地端坐在一层不染的白色钢琴边。大厅的服务人员瞧见了,迈着步子走过来,萧宇墨抬手示意,服务员打量了一番,这才放心退下。
黑白键上,白皙漂亮的手间流泻着一个个音符,一点一滴在空中串联,谱成一忧伤感人的唯美曲子。一如月光下的高原,一抹淡淡痴痴的笑;一如轻轻颤动的百合,在那清辉下亘古不变.......
萧宇墨静静地望着钢琴边的她,正如六世喇嘛-仓央嘉措的一句诗,“谁,抚我之面,慰我半世哀伤;谁,携我之心,融我半世冰霜”。他至今未能明白,究竟是什么阻挡着他们。若是以前要归就于那个他连名字都不想知道的人,那如今呢,他不知道,不清楚,问题出在了哪里。
在萧宇墨的斜对面处,略带金褐的黑发,面容英俊的年轻男子,眼里倒映着钢琴边弹奏的易晗,嘴角露出耐人寻味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