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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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车华丽丽地停在北京一高档餐厅，门边站着白色衬汗套着红色马甲的服务员。萧宇墨自顾下了车，易晗思忖半响，踏着小步子，耷拉着小脑袋，似个受了气的孩子。
挑了靠窗的位子，室外黑夜中星星点点，不规则地分布着。染了一层黑色的玻璃窗，倒映着一男一女静坐在餐桌的景象。没过多久，正方形的小型木质餐桌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青瓷碗。
淡淡的夹着排骨香味的粥，骚动着易晗的疲软的胃。她静静地抬眸，只见眼前的人，拿勺子正往嘴里送，完全无视了她。原以为最起码，也得说一句“你吃”，可是他连这点客气都没有。易晗小家子脾气又冲上来，她霍地挺直身体，也没瞧萧宇墨，不亦乐乎地开吃了。
萧宇墨掬起嘴角，眼里藏着化不开的宠溺----她还是一样，那么较真。
记得大学那时，她很喜欢看鬼片，而室友又是鬼片绝缘体。后来，不知从哪里听来，他也爱看鬼片，之后见面，她总会屁颠屁颠地跑到自己身边，也不管自己愿不愿意，开始高声阔谈。
身边的人以为他会避而远之，可他还是一如往常。而对易晗，更没有表现出半点厌恶，即使有时候眉宇间有些褶皱，那也是易晗过于声情并茂，竟然扮鬼脸吓人。
一个夜晚，易晗的手机响了，是陌生号码。
“易晗？”低沉好听的声音打破了夜的宁静。
“我是。你是？”有些熟悉，但不敢确定。
“我萧宇墨。”号码是有回蒋凯借用手机原本打给罗文君，没人接听，就顺便打给易晗问情况。而他听到蒋凯喊出“易晗”三字时，耳朵异常地灵敏。之后，手机名片栏多了一个名字----易晗。
“嗯，我有些猜到是你了。有事？”她当时根本没去想萧宇墨怎么会有她电话。
“明天有部鬼片上映，要一起去看吗？”声线平稳，就像是随意想到，然后顺便一提。没人知道，这么一句平常的话，他握着手机苦思冥想了半天。
“好啊，还有谁去。”很正常，他们至今从没单独相处，每次都是充当罗文君和蒋凯的电灯泡。
那边短暂的沉默后，开口说：“你有什么朋友想看，也可以一起去？”
穿着涂鸦着大熊猫睡衣的易晗征求了室友的意见，意料之中，对着那边说：“我这边没人想去，还是你叫人吧？”
“我这里也没有。”萧宇墨俊美不自觉的弯着一个醉人的弧度。
“那我们两个去吧。”她还是很想看那部电影。
“嗯，明天七点校门口见，还有----晚安。”
挂了电话后，萧宇墨仰面躺在单人床上，手在眉角处轻柔。
电影院里学校很近，没几分钟就走到了。柜台前排着长长的队伍，穿着黑色短袖西装的萧宇墨成了长龙里的一员，四周埋怨声起伏，而他静静地随队伍挪动着，亮如晨辰的眼里装满了在一边带着些许兴奋等买饮料和爆米花的易晗。
“啪”地一声，电影院陷入一片黑暗，惊悚的音乐响起。
其实，易晗是第一次在电影院看鬼片，这是谁都不知道的小秘密。她天生地爱逞强，虽然是真心喜欢鬼片，但也是真心害怕。在寝室，也是在白天，或者白炽灯亮着的床头。如今着这个黑暗的环境里，她觉得背脊右面一阵冷汗直冒。
此刻，宽大的屏幕上，一双血淋淋的手正从泥土里探出来，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向地上毫无发现的小女孩慢慢靠近----
“啊”，一声声不可遏制的尖叫声打破了寂静的氛围。萧宇墨听到身边传来声响，侧头看向易晗，他忍不住“噗”地不符气质的破声而出。
只见易晗此刻牙齿死咬着下嘴唇，上下睫毛紧紧贴合在一起，雪白的手在空中静止，原本握在手里的可乐此刻倾洒地上，残骸遍地。
直到切换场景的另一背景乐响起，易晗才缓缓打开眼睛，用余光瞥了眼身边英俊挺拔的男子，见他正认真地看着屏幕，才暗暗松了口气。心想，幸亏没有被发觉失态的样子。她刚才紧张得给自己催了眠，以至于连萧宇墨那不大不小的笑声也没听到。
而萧宇墨也不禁轻松起来，不单单是因为身边这位不服输的易晗，还有，就是自己那毁形象的笑声，应该没有被她听到。
电影快放映结束，萧宇墨幼稚地使了坏心眼。
也只有和她在一起时，他才会这般地幼稚，自己一直鄙视着的幼稚。
他借着这如墨般的黑暗，不着痕迹地凑近她，意图附在易晗耳畔咳嗽一声，却不料到易晗突然偏过头来，冷饮过后凉凉的薄唇扫过萧宇墨的线条明显的俊美脸颊。
易晗大脑空白，半响才蓦地恢复意识，紧贴着的嘴唇迅速地离开。端坐在位子上，双眼含着歉意和惶恐地看着萧宇墨，弱弱地道：“对不起，对不起。”
这个傻瓜，萧宇墨脸色平静，说了句“没关系”。
思绪飘回，萧宇墨眉角带笑地看着眼前的女子认真地吞咽着碗里的米粥。
她总是不经意做了错事后，只会说“对不起”，便以为一切可以当做没发生。岂知道，当时萧宇墨的脸上还留着她的气息，心跳完全失控，却还要隐忍着不被发现。
萧宇墨你真的是无药可救了，这些过往经过时间的沉淀，像一坛陈年老酒，愈发地诱惑着他。本以为她不会再出现了，以为每一次见面都是最后一次，可是事实显然不是那样。
“你怎么不吃了？”易晗些许疑惑地看着正看着自己的萧宇墨。
他自然地收回目光，优雅地站起来：“不吃了，走吧。”她的碗里空空如也了。
“你怎么会在北京工作？”萧宇墨熟稔地操纵着方向盘。
她说：“只是培训，为期一个月，是顶替主编的。”只要一个月，便可以解脱了吧。
萧宇墨心沉了一下，也没再说话。
最后她如愿到达了拥挤的地铁站。一个人占着一小小的空间，她想以后还是经常会见面的吧，可每一次见面总是那么的压抑，完全没有当初时的畅所欲言，心里有块地方本能被屏蔽，那里很早就被上了锁，一开始就没有钥匙的锁。
萧宇墨，那个在她青春里留下可泯灭足迹的人，她不想见到他，可是为什么连逃跑都失败了？
易晗脑海闪过一句诗：众里寻她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她露出嘲讽之意，这句话是以前有一个男孩跟她说过，他说过，有些人不一定在眼前，但是她亦或者他，一定会一直在那里，这样就不会走丢了。
可是他还是丢了她，而她也找不到他了。是要验证绝情的浪漫吗，还是只是不经意地张望着人群-----
当易晗微微转头时，时空转移，置身于波涛汹涌，浪潮涌动的海中央，她的视线再也移不开了。
他不是他，怎么会知道呢！易晗，在你心底涌动的熟悉而陌生的浪潮是什么，你知道吗？
萧宇墨在熙来攘去的候车厅抓着她的眼球，慢慢地靠近。修长的手攀上她的耳朵，呵护般地将她散在眼角的发丝捋到嫩白的耳后。冰凉的手指触到她因为紧张而升温的肌肤，易晗灵魂终于召回了。她不由地退后一步。
萧宇墨眉头一皱，随即又舒展开了，他对自己坦然了。
当易晗下车后，他望着没有星星的夜空，寻找答案，总是三番四次纠缠，到底是为了什么。他真的累了，如果易晗没有再次出现，自己就那般地活着吧，将就着过。
谁都知道，世上从没有如果。萧宇墨，骄傲的萧宇墨，好想丢掉骄傲的自己，连句心里话都不肯说的自己。在黑暗里，他沉淀自己，那些最轻的东西漂在了海面上，而最在乎的，沉入海底。
“易晗，教教我怎么忘记一个人。四年了，我为什么做不到？”四目相对，他眼里的痛苦和隐忍，易晗看得一清二楚。
一个一个字强有力地敲在她的耳膜上，而易晗无所适从地看着眼睛里流淌着她熟悉的韵味。
地铁相隔的时间一直都很短。易晗像被困在一个黑洞里，什么都看不到，远处的一道光，射了进来，她抓住了投下来的绳索，慌张地一脚踏进车里，看手腕被狠狠扣住，她转头看他，眼里明显的恐惧，惊讶和请求，深深刺痛了满目疮痍的他。
萧宇墨深陷沼泽地，一点一点地淹没，而易晗根本来不及体会他此刻的痛苦，硬生生地将唯一的支撑物从他手中抽出，而他没有了挣扎的力气。
车门一点点的阖上，分割成两个平面。
萧宇墨在原地默想：终究是自己想多了，以为只要愿意低头，起码能得到一个机会。过了这么久，还是一样无望吧！
即使脑子还处于一片混沌，易晗也清楚地知道自己刚才的举动多么残忍。无情也罢，冷漠也可，只要想到傍晚在他身边安静的女孩，一切也变得可以原谅了。已经错过了，就要承受住不堪的结局----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六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