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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回 虫姬 ...

  •   严小楼和墨白拼死拼活地把人拽上了岸。一人一狐狸外加一只不明属性的生物齐刷刷瘫在岸边。
      严小楼:“死了没?”
      墨白看了看:“没。”
      严小楼:“敢死!老子辛辛苦苦把他弄上来,死了就烤了吃!”
      墨白:“......”
      严小楼使出吃奶的劲把人翻了过来,眯着眼睛审视了一会儿。嗯,长得很帅,一脸有钱人的样子。咦?这衣服料子。。。靠,富二代啊,哼哼,身上有仙气,哪位仙家的倒霉孩子啊?
      严小楼正在严密计算落水人身上每个部分值多少钱的时候,这倒霉孩子突然睁开了眼。
      严小楼一惊,这人自我恢复的能力爆表了吧。

      啊,这里先插一句,这倒霉孩子叫燕情,是神里面地位最高那位的三儿子。仗着一张脸颜如舜华,掷果潘安,在众仙女里很是吃得开。昨日恰好赶上神界一百年一度的聚会,燕情和几个美貌的仙子调完情喝完酒便一个人摇摇晃晃地往寝宫走。这时候,命运之神那么一勾手,燕情同学就给绊倒了,直挺挺地掉进了忘川,把正妄图捉鱼的墨白吓得飞逃。
      睁眼的燕情眨了眨眼,坐起身子,望着严小楼,一秒,两秒。。。
      燕情茫然:“你是?”
      严小楼:“我是谁不重要,你还知道你是谁吗?”
      燕情皱眉,努力想了想,然后淡定道:“好像不知道了。”
      严小楼想这人肯定吞了忘川水,邪笑道:“没关系,我来告诉你。你叫大黄,是我小弟,勤快听话,以你的大哥也就是我生活得安逸为人生的终极目标!”
      燕情看了看严小楼,又看看自己,道:“我觉得以我们两个的穿着气质来说,你是我的小弟比较可信。”
      严小楼怒:“你不是失忆了吗,发表什么意见啊!”
      燕情:“小弟,我只是失忆,不代表没有常识。啊,对了,小弟你叫什么啊?老小弟小弟的多见外啊。”
      严小楼:“你去死!!!!!”
      燕情头一歪,瞧见了在旁边窃笑的白狐狸,于是指着墨白道:“这是小弟你的——?”
      墨白使劲摇尾巴。
      严小楼:“宠物。”
      墨白--b!
      燕情做恍然大悟状:“哦,很可爱嘛。”然后低下头对着墨白说,“小白(自己取的)乖,告诉我,你主人叫什么名字啊?”
      墨白朝严小楼龇龇牙,显然不认同自己宠物的身份,转身蹭蹭燕情,道:“严小楼。”
      严小楼扭头哼了一声。
      燕情弯了眉眼,摸了摸墨白的头,道:“谢谢小白。”转头看着严小楼,笑道:“小楼给我找见衣服好不好?你看我都湿透了。”
      严小楼转回头,与燕情互瞪中。一个笑得坦然,一个炸毛龇牙。
      半晌。 。 。
      “哼。”严小楼甩袖进屋。燕情抱着墨白跟在后面,小声对墨白道:“你家主人真可爱~”
      墨白:“+A+”

      严小楼找了半天才找着一套做长了一直没穿的衣服,满脸不耐烦地丢给燕情。燕情也没丝毫扭捏,大大方方地在严小楼面前脱光了。在燕情弯下腰拿衣服的时候,背上闪着金光的青龙刺青让严小楼眯了眯眼。
      可惜两人身高体型相差还是不晓得,好不容易把自己塞进去的燕情就像只穿了亵衣,短小得可爱。
      严小楼极其不厚道的笑了出来,墨白也在地上滚成一团。
      燕情无奈地扯扯短短的衣服,委屈道:“小楼,你都不给我添两件衣裳吗?”
      严小楼笑道:“我看这件挺好的啊,可以充分凸显出你的气质~”
      燕情眯着眼睛语调危险:“我觉得我要是不穿更好啊。”
      严小楼冷笑两声:“怎么,想耍流氓?爷又不是大姑娘,你要真想脱光到处晃悠,爷就当在看鸟戏。”
      燕情:“……”
      见两人又开始深情对望,墨白叫了两声,严小楼转头看看白狐狸,道:“阿白你嫁人了,要守妇道,人家要发骚你凑什么热闹。”
      墨白黑线,不死心地又叫了一通。严小楼挑了挑眉,目光投向窗外,道:“怎么,有客人上门了?”
      燕情找了个地方坐下,又给自己倒了杯茶,悠闲十足:“可是位尊贵的小姐,哎呀,小楼你还没告诉我你是干什么的呢?”说完,巴巴地看着严小楼,眼里却闪着莫名的光芒。
      可惜,配上这套衣服,燕大少爷这风流摄魄却又暗藏杀机的架势气焰就弱了不是一点点。 。 。

      三人走到屋外,严小楼四处瞧了瞧,根本就没活物。
      严小楼皱眉:“人呢?又到水里游泳了?”
      燕情眨眨眼,用下巴指了指旁边的一棵大树。树后一双眼睛悄悄朝这边张望,瞧见这边也注意到她,急忙往树后边躲。
      严小楼:“阿白,去把她拖出来!”
      燕情:“怎么能对女孩子这么粗鲁呢?”说着,边往树那边走,那女孩子也急忙往后挪。
      严小楼烦了,道:“阿白上!”
      墨白兴奋地嚎一嗓子,朝那女孩子冲过去。
      “啊————走—走开!”墨白把女孩子扑到在地,讨赏地向严小楼摇尾巴。
      这女孩子遮着半张脸,无论是从眼睛还是身材看,都还是小孩子模样。大大的眼睛里全是慌乱,双拳紧握,努力使自己镇定下来。
      燕情温柔地笑了笑,骨子里对女孩子满腔的柔情还是不会变的:“小姑娘别怕,我们不会伤害你。”
      女孩子看了看燕情,道:“我叫阿豸,不喜欢跟花心鬼说话。”
      燕情笑容一僵,默默地退了下来。
      阿豸已经没那么害怕,坐得端端正正,倒是像个身居香闺的大家闺秀。她的目光经过表情瞬间恢复柔和的燕情,摇晃着尾巴墨白,最后停在面无表情的严小楼身上。似乎是疑惑地皱了皱眉,随即又舒展开来。
      阿豸:“你就是摆渡人?”
      严小楼:“小姑娘真没礼貌,要叫哥哥。”
      阿豸面罩下的嘴嘟起来,盯了严小楼半天,迫于有求于人,想叫人,又实在憋不出这两字儿,脸都变得通红通红的。
      严小楼:“我说笑的,没让你真叫。”
      阿豸:“你!”
      严小楼:“小姑娘你真可爱。”
      阿豸扭头哼了一声,在怀里摸了摸,掏出一张小纸片递给严小楼。
      半晌,严小楼把纸片收到衣兜,转身上船,回头道:“阿豸上船,墨白看家。”
      燕情挑了挑眉,似乎对自己被忽略了这件事很惊讶。虽然身为一名刚刚失忆的严小楼眼中的编制外人员,燕情同学对严小楼的工作还是十分感兴趣的。于是乎二人行变成三人行。
      严小楼划桨划得怒气横生:“你跟上来干什么!死重!”
      燕情委屈道:“我身上长的可都是肌肉,小楼你不是看见了的嘛,干嘛嫌弃人家。”
      阿豸被燕情一个大男人的娇羞语气逗得一笑,自上船来始终紧绷的表情终于有一丝松动。
      严小楼也弯了眉眼,道:“阿豸可以把面罩摘了,这样感应会更明显。”
      阿豸一顿,缓缓摘下了面具,露出一张满是稚气的圆脸,整个一可爱小女孩的样子。唯一显得突兀的,是女孩右脸颊上有一排牙印。
      燕情目光一闪,道:“这牙印…”
      阿豸眸色一暗,缓缓道:“我本是上古虫族,一千年前冥王投向魔道,几乎吸尽天地精元。我族本就以精元为食,于是遭遇灭顶之灾,仅余的族人不得不冒险以人的精元为食。化作鬼魂的模样,在夜间压住人类,吸取精元。有一天晚上,我压在一个小男孩的身上,正准备吸取他的精元时,那个小孩突然睁开了眼睛,使劲咬了我一口,疼死我了,于是一下子就变回了原形,缩成一团窝在床脚。”说到这,阿豸笑了笑,“虫族虽然是古老的种族,却是脆弱的,地位在任何一种生物之下。连修练千年的虫族,化作原形时,也可以被一脚踩死。每种生物都惧怕比自己高等的物种,每种生物都以比自己低贱的物种为食。所以我早已习惯躲避与恐惧,当我做出吸取人精元这样有违世间规律的事情的时候,早就做好被惩罚的准备。”无法忽略的食物链所带来的压力,物竞天择。
      阿豸无意识的摸了摸脸上的牙印,眼里似乎有一丝不甘。明明是小孩子的模样,却偏偏有着大人的语调:“可他把我捧起来,送到了屋外。像是对着一件珍贵的宝物,可我的原形明明是丑陋的,还有满身的粘液。”
      严小楼垂下眼睛,道:“虫不是低贱的种族,它是万物生灵的基础,一种神奇的生物。”
      阿豸一愣,随即道:“谢谢。”

      寻找的过程显得很安静,阿豸趴在船头,耍着水,倒影中女孩的眉眼平静得不真实。
      燕情靠在船舷上,眼睛半闭着眼睛,看似在假寐,却是在一瞬不瞬地盯着正专注于划桨的严小楼。
      这人其实长得很漂亮,眼睛,鼻子,嘴唇,甚至于每一寸肌肤都像是被精心雕琢过。偏偏这人却又毫不引人注意,像是把全身上下的气息都隐藏起来,随时都可以消失似的,存在感模糊不定。念及此,燕情眸色又加重了几分,不得不说好奇心完全被挑起。
      要说燕情一刚刚失忆的人,不操心操心自己,倒是只想着研究别人。这一怪癖的现象总的来说和他本身老神在在的性格是分不开的。虽然什么也记不起,可能感到躯体蕴含的强大法力,于是竟没有一丝慌乱。这就是所谓的艺高人胆大,典型的不到黄河心不死,不见棺材不掉泪。
      船上的人早已看不到岸了,严小楼皱眉,已经迫近三途河却还未寻到,据推算的时间不应如此啊。
      趴在船头的阿豸突然低呼了一身,手猛然捂住了脸。
      “疼……”阿豸脸上的牙印开始泛红,把眼睛睁得大大的,手紧紧地抓住船舷,目光急切。
      无数由河灯化成的魂魄回头张望,竟是投向耗尽自己所有的今世的最后一眼。却发现来人并不是自己所熟悉的,目光中带上了遗憾和庆幸。
      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望着阿豸脸上那一排牙印,目光变得疑惑。他死于病痛,妻子早已在三十年前的饥荒中过世,一双儿女也因幼小体弱跟着母亲一同去了。留他在这人世无牵无拌的过了三十年,躺在冰凉的榻上闭了眼。罢矣罢矣,这偷来的三十年光阴已让自己看遍了这万千世界的悲欢离合,生生死死。心甘情愿随着这忘川水流入下一个轮回,没有不舍。他甚至不知道他刚刚为什么回头,不是一直在没有迟疑的往前吗?
      老者的眼光慢慢变得平静,然后又变回了河灯,继续向前。
      在他漫长的记忆中,她毕竟是不存在的。无非是小时候一次不凡的经历,随着记忆的模糊,最后成为真假不辨的与他人的谈资。
      “回去吧。”严小楼轻叹。
      阿豸艰难地闭上了眼,半晌轻轻的应了一声。

      船靠岸时,本来乖乖坐在小屋门前的墨白,一扬尾巴朝严小楼飞扑过来。严小楼揉了两下墨白毛茸茸的脑袋,伸脚下了船。燕情懒洋洋的跟着下来,瞟了瞟严小楼。
      已经平复了心情的阿豸在岸边坐了下来,对严小楼道:“请先生取魄。”
      严小楼看着阿豸,在她面前坐了下来,道:“我开始了,张嘴。”
      阿豸微微张开嘴,严小楼伸出一只手覆上了阿豸的后颈。不一会儿,阿豸的口中便隐隐约约有东西出来。
      立在一旁燕情挑了挑眉。
      待那一团模模糊糊的东西出来了一截适宜的长度,严小楼欺身上前,伸长脖子用牙齿咬断了那东西。一枚魂魄分成了两段。
      严小楼把取下的那一半魂魄收好,另一半也缩回了阿豸的身体里。
      墨白瞪大了眼睛瞧着外表没有变化的阿豸,严小楼赏了墨白脑袋一个爆栗,笑道:“人家有几千年的道行,因本身种族的关系,虽然法力不高,但也不会像你这个五百年的小妖一样变回原形。”
      阿豸道了谢,起身准备离开,一直没吭声的燕情突然道:“用半个魂魄换一次没有相识的相见,值得吗?”
      阿豸回头,嘴角荡开,笑得温柔:“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阿豸离开后,严小楼回到小屋开始处理墨白抓回来的几条鱼。燕情靠在门框上,就这么看着严小楼。严小楼开始还能当人不存在,该放盐放盐,该加醋加醋。到后来严小楼实在受不了一道视线像牛皮糖一样粘着他,于是“嗤”地一声炸毛了。
      严小楼:“看什么看,爷背上长花了!?”
      燕情:“这里是什么地方?”
      严小楼翻了个白眼,道:“你没看出来?”
      燕情笑道:“大概看出来了,但不太确定。”
      严小楼回过身,继续弄他的鱼,道:“就是你想的那样。”
      燕情:“那我又是什么人,为什么会到这来?”
      严小楼心道,哎哟您终于问道正题儿上来了,道:“你就是个不小心掉进忘川的白痴神仙。”
      “我是神仙?”燕情皱了皱眉,随即又了然的笑笑,然后靠近正忙活的严小楼。双手撑住灶台,把严小楼圈在怀里,闻了闻严小楼发间的味道,形状姣好的嘴唇凑到严小楼耳边,道:“那你呢?你是什么,你的味道可和我不一样。”
      严小楼侧过头,两人鼻尖几乎贴在一起,呼吸交织。严小楼突然笑开,平日里隐藏起来的风华似乎全部释放出来,面容仿佛浮上一层柔光,媚眼摄魄,矜绝代色,恃倾城姿。
      燕情一愣,被严小楼推开,待反应过来,只有衣袂闪过门框,不见人影。
      燕情了然一笑,眼睛金光流过,道:
      ————“当真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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