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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回 鼠戏 ...

  •   墨白吃饱喝足摊开四肢在岸边晒月亮。
      严小楼安静地在河边刷碗,早已收起气息,又变得不惹人注意。燕情在一旁帮忙,瞧着严小楼平静的侧脸,仿佛下午那风华灼越不过是一瞬幻像。
      严小楼:“看够了没有。”
      燕情:“还没。”
      严小楼一节一节地把头转过来,瞪着燕情,咬牙切齿道:“麻烦收起你那□□的眼神,我鸡皮疙瘩都起了一身!”
      燕情做委屈状:“我只是对你有兴趣,干嘛这么说我。”
      严小楼翻了个白眼,道:“你少来!”说完,又用毛骨悚然的眼神盯着燕情,“你该不会是断袖吧?”
      燕情被严小楼盯得毛毛的,讪讪道:“我不是。。。”
      严小楼满脸怀疑:“你不是失忆了吗,怎么就肯定你不是断袖?”
      燕情无奈道:“这个与失不失忆没多大关系吧……”随即朝严小楼暧昧的眨眨眼,“如果是你,我倒可以断袖一次~”
      严小楼嫌恶地看着一脸谄媚的燕情,道:“死开!要断也不会断你。”
      燕情怒了,心道我哪点不好了!?风流倜傥,对待情人温柔得能掐出水来。
      严小楼见燕情满脸不忿,挑衅道:“怎么,你不服气?”
      燕情突然眉眼一弯,怒气退了干净,眼里闪着金光,道:“没有~美人说话,岂能有错?”
      严小楼闻言皱了皱眉,看着眼前这张笑得不怀好意的脸,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翌日,晨。
      墨白依然被留下看家。严小楼带着燕情这个碍眼的跟班去附近的乡镇买些生活的必需品。
      咦,你问严小楼这么一个神奇的人物还要去买诸如柴米油盐酱醋茶润滑剂之类的生活必需品(啊,有奇怪的东西跑进去了= =)?
      严小楼同学会非常无语地看着你:“我说了我是神仙么,说了么说了么,你以为我是扯一根头发变出这些东西来的吗?”

      由于忘川的位置总在变化,严小楼总是计算好日子再出门,以防回来就找不着路了。
      一开始,燕情还能乖乖的跟在严小楼后面。到进了市集,就开始这看看那瞧瞧。瞧见有趣的东西就迈不开步子,还会缠着严小楼问这问那。
      严小楼拼命抑制住想要一脚把燕情踹飞的欲望,要冷静,冷静!不要跟小屁孩一般见识!咳,确实从某种角度来说,失了忆的燕情就跟小孩一个样。
      贩子的吆喝声,讨价还价的声音都让燕情觉得新奇。本来燕情同学就属于那什么不落俗世生物X二代,人间压根儿就没来过,这次权当下乡下镇旅游了。
      正当严小楼与卖米贩子激烈地唇枪舌战三百回合时,燕情扯扯严小楼的衣服。
      严小楼因为被打断一口气没喘上来,大咳了两声,眼里倏地充满水汽,转回头瞪着燕情,道:“你干什么!!!”
      燕情被严小楼用这幅可口的样子盯着,心情变得愈加舒畅了,道:“那边有好多人在围观,我们去那边看看好不好?”
      严小楼瞪着燕情半天,最后无奈的屈服了。你明白被一个两眼放光随时发射着那边有棉花糖我要吃棉花糖光线的小孩盯着,内心深处所产生的罪恶感吗!?
      得到许可的燕情同学就拖着抱着一大包东西的严小楼往围观群众那里挤,严小楼很无奈很无奈,不过碍于身高气质样貌等多重因素的考虑,严小楼就像一个赌气的小媳妇不情不愿的被燕情拉着往前走。 。 。(严小楼:“你才小媳妇,你全家都小媳妇!!”)
      人群中间立着一人,正从背负的一囊中取出小鼠十余头,每于稠人中,再取出一小木架放置于肩上,俨如一微型戏楼。
      这人身着白衣,三角眼,头梳冠,眼珠转动,机灵异常,随即抿了抿嘴,道:“在下鼠三,今日将为诸位带来几出鼠戏。”鼠三眉眼一弯,目光显得诡秘,“不过,在下所导的鼠戏,还需诸位帮一个小忙才有演出所需的本子。我这数十头小鼠,有着看透人心的本事。只需触碰一下人的皮肤,便可知人心里所想及最想隐藏的事……”
      众人哗然,叽叽喳喳讨论着这鼠三话语的真假。严小楼仰头,瞧见了燕情似笑非笑的神情。察觉到燕情隐藏起他的气息,严小楼眯了眯眼。
      鼠三眼光扫了扫众人,道:“有哪位愿意上来试试?”
      一赤膀大汉大笑三声,从人群里走了出来。一掌拍在鼠三面前的桌子上,惊得探出头的老鼠又赶紧把脑袋缩了回去。
      大汉一脸不屑的看着鼠三,将粗糙厚实的手伸到鼠三肩上负着的木架前,大声道:“我虽然是个粗人,没读过几天书,但也知道什么东西可信,什么东西是瞎摸乱造的。你说你这些耗子会偷食拉屎我倒信,说它们会读人心?哼哼,那我就第一个来试一试!”
      说着,从木架中窜出几头小鼠,涌到大汉的手指前。这大汉被这几头小鼠的胡须逗得咯咯笑了几声,朗声道:“这耗子瘙痒可是一绝啊!”众人也纷纷笑起来。
      鼠三没答话,倒是也合着一起笑了出来。那些小鼠纷纷凑上前去碰了碰大汉的手指,然后又退回了木架里。鼠三见状,伸手进了自己的布袋里取出一副鼓板,清了清嗓子,边拍鼓板边合着唱起了古杂剧。
      歌声甫动,则有一头小鼠从囊中出来,那鼠围着一黄布褂,后腿站立,动作蛮横。对着人瞧倒也知道是模仿那赤膊大汉的。
      那小鼠绕着木桌大摇大摆的“走”了几圈,那滑稽小样惹得一干人大笑起来,别说那神韵倒有几分神似。那大汉搔搔头,笑道:“这耗子真是,真是,我哪里是这个样子!”
      不多时,从囊中又钻出一头着小装服的小鼠,脑袋还包着白布,踏着一扭一摇的步子,倒是像极了风韵犹存的人妇。
      “哎呀,这像不像专替人洗衣的潘寡妇啊!”有人眼尖,瞧出了这小鼠的扮相,周围的人也纷纷开始附和。
      那大汉脸色一僵,狐疑地瞧着这两只演戏的耗子。他的确是对那俏寡妇潘群动了心思,那寡妇性子烈得很,男人马上风死在了温柔乡里,留下一屁股债跟一个刚足岁的奶娃儿。本来要被卖进妓院,却硬是拼死拼活逃了出来,竟也扛下了债务,到处帮人做杂活把那奶娃儿拖大。刚到这镇上的时候,也被些地头蛇骚扰过。可这些人不过就是想玩玩,一见这婆娘是个要拼命的也就失了兴趣。
      大汉是动了真心眼的,虽然刚开始时是见着一个婆娘家大冬天的在河边边洗衣服边跺脚起了些怜惜,到后来看着她明明自己拖着个孩子不容易却硬是不寻个男人再嫁了,而从心底升起的一股佩服和仰慕。大汉时不时帮点忙也是不拿潘寡妇知道的,生怕被拒绝。
      大汉在这边心里百转千肠,那边众人早因为小鼠哄笑了起来。这镇子很小,知道大汉心思的人不多,但也不少,一束束或了然或调笑的眼神投向大汉,搞得人面红耳赤起来。
      严小楼见状也笑起来,朝身旁的燕情道:“这小鼠竟真有看透人心的本事?”
      燕情微微皱了皱眉,道:“一只鼠妖,怎可能会这等闻所未闻的法术。”
      严小楼瞧着燕情一脸深思的模样,笑得更欢,又将目光重新聚焦在这一幕鼠戏上:
      灰鼠悄悄跟在白鼠身后,白鼠一手将一个做得极精致木盆卡在腰间一扭一扭地朝前走。倏地,白鼠向后一转身,灰鼠立马扑倒在地,装死……白鼠又慢悠悠地转回身,那灰鼠便小心翼翼地爬起来还拍拍胸口长呼了一口气,那幅庆幸沒被发现的小模样逗得众人哈哈大笑起来。
      白鼠依然走得漫不经心,却时不时悄悄往后望,显然早知道后面跟了个痴心耗子。可怜这灰鼠完全没发现心上鼠对自已的观注,还可怜巴巴地跟在后面自怨自艾。
      众人的心思早被这精彩的鼠戏勾去了,更有胜者张开嘴巴大喊:“上啊,畏畏缩缩的像不像个男人啊!”
      众人连忙跟着喝起来,一男子一掌拍在大汉的背上,大声道:“兄弟,是男人就把人拿下啊!”
      大汉一挥手,满脸通红,喝道:“你们少在那儿说风凉话!”
      众人笑得更欢,鼠三一眯眼道:“瞧,我说我这鼠有本事吧~”
      大伙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里倒是有了几分相信。
      鼠三继续道:“要是还不信,不如再来人上来试试?”
      严小楼突然道:“这妖怪看透人心的本事倒真是不错。”
      燕情侧头看了看严小楼,一脸玩味,道:“那我们就来试试,这本事是不是像小楼你认为的那样?”
      严小楼皱眉,我不过就感叹感叹,你一副把我的想法都摸透的表情是怎么回事?燕情无辜地眨眨眼,不动声色地抓着严小楼的手朝刚刚脱下戏服歇气的老鼠伸去。严小楼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那只灰鼠咬住了手指。
      严小楼,燕情:“......”
      灰鼠:“咯吱咯吱,啪嗒啪嗒”...嗯,这人的手指头真香...
      严小楼用力一甩,挣脱了那耗子,把被咬的手指头凑到眼前一看,靠,两个小洞正往外渗血。严小楼扭头,眼神一利,准备找鼠三算账——
      “啪嗒。”
      众人倒抽一口冷气,满目错愕地看着眼前这两个样貌不凡的男子。严小楼感觉手指一片黏湿,心口一揪,一节一节地转回脑袋,看着眼前把自己手指含进嘴里一脸温柔的燕情,良久,淡定道:“你跟耗子间接亲嘴儿了。”
      燕情脸色一僵,缓缓把严小楼的手指吐了出来。严小楼淡定地把手指上的口水抹在了燕情身上......
      燕情:“。。。”
      众人都莫名其妙地看着这两人。一把拎起灰鼠的鼠三悄悄松了口气,这两人明显不是这镇上的,要真是来揣测这陌生人的心思,那接下来的计划也就全都泡汤了。

      出了这么一场闹剧,调戏不成反遭调戏的燕情也没心思看那鼠妖装神弄鬼了,一脸幽怨又拖着严小楼从人群里挤了出来。
      严小楼见燕情郁闷的样子,忍着没笑,哄道:“东西也买齐了,要不,咱就回去了?”
      燕情有气无力的应了声。
      严小楼疑惑地挑了挑眉,原以为是只狼崽子,怎么像只狗?
      在不久以后,严小楼就会知道下了这个定论的自己有多天真了……

      严小楼跟燕情刚走上忘川的河滩,就瞧见墨白和一个球形的东西玩得正欢。严小楼急忙上前两步,待看清那东西是什么,脸色立马一变,将手中的东西摔在一旁,冲上去把墨白拎起来丢到一边。可怜墨白没反应过来,屁股着地,痛得大叫。又被严小楼一瞪,委屈地呜咽了两声。
      严小楼把那球形一把抓起,竟是一血红的河灯。不远处燕情皱了皱眉,这枚魂魄,怨气冲天。
      严小楼倒也不怕被那怨气伤了,将河灯放进忘川水里。那河灯慢慢幻化成一白面书生模样,只是这书生浑身布满了狰狞的伤口,却无半点血腥味,黑白分明的眼睛死死盯着严小楼。
      严小楼转身走到了正呆呆坐在地上的墨白面前,脸色阴沉地盯着墨白。墨白咂咂嘴,小声道:“是…是那灯自己在岸边呆着的……”
      严小楼冷笑:“睁大眼睛看清楚,那是个怨气集成的魂魄,真是不怕他吞了你仅有的那点道行!”
      墨白缩了缩脑袋,可怜兮兮地蹭了蹭严小楼。严小楼冷着脸没理墨白,转身走向那血色河灯化为的怨魂。
      那怨魂死盯着渐渐靠近的严小楼,像是要剥掉严小楼一层皮。却像是碍于什么,也不敢靠近。
      严小楼在离那怨魂一米不到的距离停了下来,冷眼瞧着被逼的似乎要扑上来的怨魂,道:“你若三日之内不入三途河,鬼差必会来抓你进鬼门关。到时候就不能善了此事了。倘若你又上了在世之人,那便只有做一个孤魂野鬼,匿藏于阴暗不见天日之地,夜夜游荡。”
      那怨魂闻言下颚开始抖动,发出慑人的“咯咯咯咯”声,并弓起背脊,宛若蓄势待发的野兽。
      严小楼眼底闪过一丝冷然,像是早已预料这怨魂会是如此反应,正准备就势接招。不料有人比他更快一步,燕情瞬间上前,一掌把猛扑而来的恶灵打落在地并向后滑去,卷起漫天沙土。
      严小楼僵硬地把摆好姿势的手收了回来,燕情摆好护着严小楼的姿势,别扭地把头转过来瞧严小楼,满脸关切,道:“你没事吧?”
      没事你妹!冲过来耍什么帅啊!严小楼忿忿地想,老子要你救了么要了么要了么?竟敢敢用护女人的姿势来护我,我去你妹!!!!
      燕情见严小楼脸色怪异,开口道:“怎么了?”难不成被伤到了?不可不能啊。显然燕情同学没有发现自己的动作对严小楼男性尊严的侵害,嗯,毕竟人家一直都是跟女孩子打交道的嘛,搞基这门业务还是不熟悉的。。。
      严小楼长呼了两口气,告诉自己要淡定。不着痕迹地挥开了燕情。
      那冤魂似乎是惧怕燕情释放出的力量,半潜在水中,发出“桀桀桀”的响声却不再敢上前。
      严小楼拉住燕情的衣角,微微摇头示意他不要主动上前。就这么僵持了一会儿,那冤魂似乎是知道今天必定是无功而返了,便一转身潜进水中消失不见。
      待确定那魂魄走了之后,严小楼松了口气,放开了牵着燕情衣角的手,转身拎起缩成一团的白狐狸进了屋。
      燕情低头瞅着那袂被抛弃的衣角,竟有一丝遗憾涌上心头。随即甩了甩脑袋,跟着进了屋。
      屋里严小楼正板着张脸训着恹恹低着脑袋的墨白,余光瞧见燕情进了屋,墨白“嗷呜”一声立马窜到了燕情身后躲了起来。
      严小楼一瞧这个架势,怒火立马烧得更旺了!究竟是谁给你吃给你住,竟然敢当着我面抱别人的大腿!?
      “墨白!给我死过来!”
      墨白一抖,身子更是往燕情身上使劲靠恨不得贴上去才好。
      燕情见状温和一笑:“小孩子不懂事说说就行了,干嘛一副要动手的架势?打坏了又该自己心疼了。”
      尼玛他又不是我儿子,打就打了我心疼个毛啊!严小楼忿忿地想,哎呀不对啊,你一副自己媳妇要打自己不听话的儿子连忙做和事佬的语气是怎么回事!?严小楼立马炸毛了,正要跳起来理论,被燕情用双手抚着肩膀压了下去。
      “今天为什么放那怨鬼走?”
      “。。。啊?”严小楼被燕情那柔情似水的眼睛盯着,一时没反应过来。燕情瞧他这幅愣愣的样子,顿觉可爱,俯身轻轻啾了严小楼一口。见傻得更彻底了,不禁笑出了声。
      严小楼倏地清醒过来,脸刷得一下红到了脖子,起身猛地推开燕情后退了好几步,恨恨地用衣袖擦自己的嘴唇。
      偷吻成功的某位则伸出舌尖轻划过唇廓,像是在回味什么美味。
      被丢在一旁的白狐狸睁大了写着莫名其妙的眼睛,这就没我什么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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