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捧雪》念半夏

12、第 12 章

　　偌大的厅堂里，他们静静坐了许久。
　　郑微已苦苦一笑：“原来，不找寻真相更加幸福一些。”
　　闻人意只是静静地盯着门口，许久，都没有挪动一下目光。
　　薛斐与他同行许久，自然明白他心理盘算着事情。她并没有打扰他，只是细心的将面前已经凉透的粥换成了刚刚热好的。
　　“你不去送送她吗？”许久，他对郑微已说。
　　郑微已摇摇头。即使他再聪慧，再洞察世事，还是无法明白这其中的一切。即使，许多年后。郑微已已经成为诚意阁阁主，他已经能从细节中了解一切，正如当年的闻人意一样。即使，那时候的他，在那种错位的感情冲动下，他相信自己还是无法挽回悲剧。因为，退回当时的二十年前，已经为所有的悲剧结果埋下了根。
　　他无法理解自己当年为什么执拗地找寻真相。也许，自己不那么坚持就不会那么惨烈吗？不，他还是不知道当年的真相。因为，那双看不见的手早就开始推动了命运的转动。
　　郑微已整整两天都呆在自己的房间里。静默。一个那么聪慧而又高雅的女性因为他的出生付出了生命，而自己这么自然地把她当做了自己的母亲。原来，自己的出生是这么的不堪与残酷，原来，自己的出生就已经是鲜血淋淋。
　　当他木然的走出了房门，就看到闻人意和薛斐在饮酒。他们常常饮酒，还是那种普通的青梅酒。周围安静极了，显然整个客栈都被包了下来。
　　他们都穿着白色的衣服。闻人意清俊的面容在白衣的衬托下，仿佛一个浊世佳公子。而素衣披发的薛斐温婉的仿佛不似江湖人。他们静静的饮着同一壶酒，薛斐抬起皓腕，再次为彼此斟满。而闻人意微微一笑，这个笑正好对着薛斐的眼睛。薛斐也静静地微笑起来。
　　真是岁月静好。
　　杯中的青梅酒带着清冽的气息，郑微已不发一言的为自己倒上了一杯，一饮而尽。
　　闻人意在他痛饮三杯之后，阻止了他再次倒酒的行动。
　　“南诏国似乎不太平。你之前探求真相的原因并不是那张纸条那么简单吧。”
　　郑微已严肃看向闻人意：“是的，我曾经接到过奇怪的信。是用南诏语写的。说是我的母亲该死，类似的话。我非常惊讶，因为据我所知，我娘因为难产死去了。怎么还会有这种消息呢。说实话，我好想早就有这种预感，似乎只是为了印证我在各种猜测中最让我无奈的一个。她毕竟是我的身生母亲，无论是怎样的背德，我都必须和她一起承受。”
　　闻人意问问颌首：“怕是你的母亲的身份没有这么简单。她的五官面骨很显然是南诏人。但是，我还没有得到确切的消息。我猜测，你的母亲应该是当年应该是能够继承圣女之位的女巫中的一个。你应该知道，南诏国的圣女之位是由自小培养的十大女巫之中选择一位灵力最高的进行传承。你的母亲虽然已经散去了灵力，但是作为同道中人，我能感应到她一些残留的力量。我觉得你的母亲肯定有一个长长的故事想告诉你，你不愿意听听吗？”
　　薛斐温柔地一笑：“是啊，我觉得你应该找她好好聊聊。”
　　随后，她顿了一顿，“希望还有那个机会吧。”
　　郑微已并没有注意到薛斐话。他直愣愣地看着闻人意：“你说我的母亲曾经是一个女巫吗？那到底为什们来到西丽，还沦落到烟花之地？”
　　闻人意平静地回答：“嗯，也许你可以去问问你的母亲。”
　　郑微已摇摇头。“我已经后悔因为小小的疑惑，让局面变成了这样。就这样吧，我选择了，我会承担真相的的代价。”这时，他眼睛里已经没有了对母亲的崇敬，也没有了当时为她复仇的坚决，剩下的只是深深地无力与逃避。
　　闻人意与薛斐在即墨著名的水街买下了阁楼。阁楼后面有一个长长的回廊，连着一个宽敞的四合院。一夜之间，“诚意阁”的匾额就挂在了对着熙熙攘攘的水街阁楼之上。
　　薛斐站在二楼之上，对着流水马龙的街道，眼眸不动。闻人意站在匾额下面，抬头就看见了凝视着某处的薛斐。突然有种寂寥的感觉。已经两年的生死相依，依然无法走进她的心里。恐怕只有那个人，才是她真正想依靠的人吧。自己这么着急的奔来，是担心他找到她，而伤害她呢还是担心他找到她会失去她呢？他习惯性地开始微笑。
　　这时候，薛斐对着他歪头一笑，带点稚气的表情瞬间融化了他的心，他也发自内心地笑了起来。

作者有话说

　　发现了旧坑 必须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