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负负求正》傻馒

6、Chapter 6 针锋相对

　　“不敢当，多谢沈总抬爱。”陆夕云作出受宠若惊的表情，露丨出白牙笑得无比灿烂。

　　沈飞江放开了陆夕云的手，把他带到相对较大的一间办公室：“到会议室跟我们的项目组交流一下吧。”

　　话音刚落，助理姚瑶就带着一大波人走了进来。

　　一对十么？这么大的下马威？加上沈飞江和姚瑶刚好一打，都能凑三桌麻将了……陆夕云看着坐得满满的会议桌，在心里默默吐槽。他利落地翻开笔记本电脑，发放好资料，马力全开准备上阵杀敌。

　　稍做寒暄之后，龙宇的技术总监王栋上来就咄咄逼人：“陆经理，你是知道的，光栅光纤报警是新产品，在冶金化工行业用得并不多。让客户接受新产品，是很难的。说难听点，这次投标，如果其他几家都用可恢复电缆，就我们用光纤的话，毋庸置疑，肯定第一轮就被PASS了。”

　　其实沈飞江也是有点迟疑的，汇博的技术无疑是先进的，但是用户的意思也很重要。选用新产品，有时是把双刃剑，这是他开辟的新领地，不想出师不利。求新还是求稳，是个大问题。

　　陆夕云笑了笑，不紧不慢道：“王总监，客户看重的，无非就是两个，一个是技术，一个是价格。一米可恢复电缆多少钱？一米光纤才多少钱？光纤显而易见的节约成本啊。这个项目是旗帜项目，光纤环保节能，是最好的选择，业绩也好看。”

　　他顿了顿继续循循善诱：“客户不懂技术，所以我们更要拿出专业的设计和适合用户的产品来为他们服务，而不是随大流拼价格。这样的方式是要淘汰的，如今客户更看重的是人性化的操作和无公害的环保技术。”

　　说完他转头看向沈飞江：“不然也不会有那么多项目要求HSE环境、职业健康安全认证，龙宇的环保设备也不会那么吃香了不是吗？”

　　“那完工后的调试工作呢？” 王栋接口问道。在陆夕云自信而专业的说服下，他对产品的选用已经基本没有异议了。但是售后服务是道槛，多少公司栽倒在里头，还是事先落实比较好。

　　“这个王总监不用担心，光纤测温的调试非常简单。它不像缆式探测器需要钻到隧道去调试解码器搞得灰头土脸，所有的操作都在主控室的主机上。系统安装完毕后，我们会到现场帮你们调试开通。公司也会对你们的安装人员和客户做好免费培训的，确保日常操作绝无问题。”

　　“那我基本没什么问题了，沈总您看呢？”王栋点点头，把目光投向沈飞江，等他最后拍板。

　　陆夕云炽丨热地眼神看着沈飞江等他定夺，眼中是满满地自信，整个人神采飞扬，像在发光一般。

　　“可以。就是方案需要再完善一下。”沈飞江正津津有味地看着陆夕云抖着小马尾舌战群雄，见王栋询问他的意见，便点头应下。他觉得有的时候，确实不能一昧迎合着去讨好客户，无条件无原则地跟着客户的思路走。就像陆夕云一样，明明他是供应商，是有求于龙宇的一方，态度却不卑不亢，坚信自己的理论据理力争，最终把项目组给拿下了。在这之前，沈飞江跟项目组，对采用新产品其实都不是非常推崇的，现在觉得倒是真的可以放手一试。

　　他若有所思地看着陆夕云，唇枪舌战的他，自信而耀眼。诚恳又专业，滔滔不绝却绝不夸夸其谈，拿出来的都是有底蕴的东西，细心而认真地做过功课研究过客户的特点和需求。连挑剔的技术总监王栋都被收服了，看来好口才也不完全都用来毒舌泼妇了。

　　想到这里，他脑海里突然浮现出陆夕云在车库气焰嚣张地说着‘你男人是个同性恋，他喜欢我是正常的，是你生错了性别’的那个样子。理直气壮地说着那么刻薄的话，隐晦的性向被轻描淡写地曝露在阳光下，毫不在意一往无前的样子该死地耀眼，那么夺人眼球深受他吸引。

　　或许，这就是人格魅力吧。

　　顶着沈飞江审视的目光，陆夕云跟会议室的一帮骨干们一番讨论之后，最终确定了方案修改方向：在主控室增加一套备份机，以保证万无一失。

　　敲定方案后便散了会，技术总监王栋带着他的队伍回到了楼下。

　　陆夕云看了下表还早，觉得不如直接在这把方案修改好定下来，便坐在椅子上抬头询问沈飞江：“不如就在这里修改吧，沈总不介意我用一下会议室吧？”

　　“请便。”沈飞江非常大方地腾出会议室。

　　陆夕云闻言点点头，不再说话开始埋头苦干。他格外用心地修改了方案，毕竟第一次相遇时，让沈飞江看到了有碍观瞻的一幕。他可不想因为他的个人原因让公司的这笔生意就此流单。

　　沈飞江两次路过，都见他端端正正地坐着，专注地看着屏幕。想了想，回到办公室叫来助理冲好咖啡送了过去。

　　看到姚瑶送来的热咖啡，陆夕云一愣，随即浮起一丝暖意。加速做好手头的方案，发送到沈飞江邮箱，随后提着笔记本过去请姚瑶带他去了沈飞江的办公室。

　　“坐吧。”办公桌前的男人轻轻抬了一下眼皮，继续处理手头的工作。

　　陆夕云欠身坐到办公桌对面的沙发上，靠近门口的单人座。见状沈飞江淡淡地笑了一下，选择靠门口坐的人，潜意识中都是没有安全感、时刻做好逃离准备的人，单人座又意味着强烈的领地意识，拒绝入侵及与人合作，真是不可爱的性格。

　　姚瑶体贴地端来咖啡，放在陆夕云面前的茶几上。陆夕云捧场地端起来喝了一大口，然后举杯示意姚瑶：“谢谢，很美味！”

　　牙买加空运的昂贵咖啡豆现磨现煮，不美味真是对不起那身价。沈飞江看着陆夕云满意的神情，决定让姚瑶下次多订一些备着。

　　“方案我看过了，没什么问题。”他合上笔记本，“到时候我会提前两天过去，稍微活动一下。”

　　“沈总要亲自过去？这单子并不是很大……”陆夕云稍稍有些诧异，他以为沈飞江多数会派几个项目组的人员过去处理，没想到他居然打算亲自出马。

　　沈飞江走到陆夕云身边答道：“龙宇的土建是强项，弱电标的这是第一单。我自己去，放心些。何况这是N市的政丨府项目，有老熟人，不去不礼貌。”

　　陆夕云点点头，沈飞江亲自去的话，这个标就稳妥很多，不由得放松了神情打趣道：“沈总御驾亲征，这个标一定十拿九稳。”

　　沈飞江见他松了一口气的样子，忍不住好笑：“别高兴地太早，还没开标呢。还有，不止我，你也要去。”

　　“哪天过去？我把手头的单子安排一下。”听到沈飞江要求他随行，陆夕云没多大惊讶，以前跟其他公司联合体投标的时候，他也经常要去答辩。见对方这样安排，心里不由得对他起了几分敬意。这个单子其实对沈飞江来说，只是一个非常小的CASE。但首次涉足测温系统，如此稳中求新，可见其用心，并不是花架子的老总。

　　“不出意外的话，下周三。增加一套备用机，费用可是一下子增加不少啊。”沈飞江随意答着，坐到陆夕云所在的沙发扶手上笑得非常风流，“陆经理不觉得，该给点好处吗？”

　　他说着，大半个身子滑进了沙发，端起陆夕云的杯子轻轻抿了一口，笑得阳光普照。随便征用别人饮品这种不礼貌的举动被他做得自然无比。

　　被对方看似阳光但在自己眼里却像狐狸般狡猾的微笑怵了一下，陆夕云挂上诚恳的笑容反问道：“沈总有什么要求？我一定尽全力满足你。”

　　刚刚还在佩服沈飞江的认真敬业，这厢他就又轻浮起来，陆夕云真是很无奈，不过想想那天对方在车库的流氓表现，倒是又在情理之中。

　　“真的能满足我？”沈飞江装作愣住地样子，“原来陆经理的业绩都是这么来的么？”随即凑近了狭促道，“我的胃口可是很大的。”

　　陆夕云很想掀桌，不就是想要降价嘛，非要把话说得那么暧昧吗？非要歪曲他的意思吗？摔！大老板不要这么幼稚好不好？他努力压住炸毛的冲动，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表情非常无辜：“业绩不都是拼刺刀拼来的么？现在的客户可不是傻子，杀价杀得刀刀见血。沈总，我们公司还是很有诚意的，我回去就给您申请下浮2个点，您看如何？”

　　沈飞江看着故作端正的陆夕云，见他要跳脚又努力忍耐的样子，顿觉非常舒爽，像三伏天喝了凉汽水一样畅快。

　　就是忍不住就想逗丨弄他惹他炸毛想看他发飙，是不是有点变态？沈飞江小小地反思了一下，马上得出自己很正常的无耻结论，然后伸手抬起陆夕云的下巴，再接再厉道：“这个么，钱我要，人我也要。”

　　“沈总这话是什么意思？我不太理解!”陆夕云从牙齿缝里挤出这句话，眼看脸上堆出来的虚假笑容马上就要垮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