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负负求正》傻馒

5、Chapter 5 初次见面，请多指教？

　　是他？

　　陆夕云怔了怔。

　　上次见面时的随性刘海被齐齐往后梳成一个严肃的大奔头，高挺的鼻梁架上了一副精巧低调的无框眼镜，无形中削弱了戾气和风流，平添几分亲切斯文。张狂不加掩饰的少白头确确实实地表明了就这是陆夕云上次在车库见到的男人。

　　他从图纸堆里站起来，走到门口礼貌的伸出手去，露出一个客气又温和的笑容：“沈总，您好。初次见面，请多指教。”

　　初次见面么？沈飞江玩味地一笑，伸手紧紧握住陆夕云白皙的手掌：“虽然是第一次见面，陆经理给人的感觉却非常亲切，总觉得在哪里见过你，像认识许久的一个故人。”

　　“沈总您客气了，可能我长得比较大众脸。倒是沈总，久仰大名，今日一见果然是年轻有为风度翩翩。”陆夕云面不改色，疏离地寒暄着。

　　久仰大名？真是虚伪。从来都没有跟他们公司做过生意，居然还久仰自己大名？这个陆夕云可真够敷衍的。想到这，沈飞江挑了挑眉不说话，握着对方的手又紧了几分力道。

　　火花四溅的三秒钟，两人心照不宣地把对方从发丝儿到脚跟都用跟X光般犀利的眼神扫描了个来回。

　　陈志东殷勤地把沈飞江请进2号会议室入座：“来来来，大家到会议室好好聊聊。”随即又往门口吩咐前台，“小李，赶紧倒茶。把我柜子里那罐雨前龙井泡上。”

　　沈飞江微微笑着，眼神不断打量陆夕云。陈志东见状以为他对陆夕云青眼有加，立马把陆夕云推到了沈飞江身边的位置说道：“沈总百忙之中抽丨出时间来听我们产品的介绍，真是蓬荜生辉。小陆，坐这儿，待会给沈总好好讲讲啊。”

　　陆夕云满头黑线，这个陈志东，搞得跟拉皮条似的。人家沈飞江不停地看着自己，是有特殊原因的好不好。这个赶鸭子上架的模样......

　　“我想起来了，上次我们在楼下车库见过面。可能你已经忘了，我可是还记忆犹新呢。”沈飞江坐到首席，突然说了这么一句。

　　陆夕云不动声色打着太极：“是吗？可能当时我急着办事吧，不然沈总这样出色的人物，我怎么会不记得呢？沈总您可多包涵啊。”

　　“哎呀，一回生二回熟嘛。”陈志东笑成了一朵花，果然他安排陆夕云坐在沈飞江旁边是多么英明神武。两人虽不是熟识，到底也有那么一点点的交集，至少人家对陆夕云有印象不是。沈飞江那么大婉儿，攀到一点是一点，哪怕拉点友好值也是好的。传说他性子冷酷，难以琢磨，今天这般微风拂面的表情，说不定会高看自己公司一眼。

　　一干人坐定，技术部门把这次投标产品的优势重点介绍了一下，陆夕云在旁边时不时地补充一点商务上的意见。

　　期间沈飞江只是默默听着，很难得地提出一两个比较尖锐的问题，陆夕云也从容地一一解答了。

　　整个洽谈过程中，沈飞江的眼神一直牢牢地胶在陆夕云身上，心想当时在车库，这家伙还真是泰然自若，丝毫没有奸丨情被人撞破的尴尬与难堪。表情淡定一如现在，眉头都不抖一下。有意思，这人若不是心理素质太强大就是演技超一流。

　　冯江南沉着脸坐在陆夕云旁边的位置，看眼前陆夕云跟沈飞江打成一片的模样懊悔不已。沈飞江是他厚着脸皮，托了多少关系，才打通了对方秘书的关节，让他抽丨出那么一小会时间来公司小坐一下。本想在陈志东面前邀功，现在倒是给陆夕云做了人情。早知道这样，还不如他自己带着工程师去他公司呢。

　　“今天就这样吧，我再考虑一下，是否选择跟你们合作。”介绍会终于告一段落，沈飞江利落地起身，举手投足无不散发着优雅和自信。

　　“那我们就等着好消息了。”陈志东热切地迎上去跟沈飞江握手，回头拉了一把陆夕云，“小陆赶紧送一下沈总。”

　　陆夕云认命地在前面开路，带领沈飞江一行人去搭乘电梯。

　　两人步入电梯靠得很近，陆夕云感觉沈飞江简直是贴在他身上的一样。他僵硬着身体站得笔直笔直，对方呼出的热气不断喷撒在他后脑勺，弄得他头皮发麻，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电梯中途停靠，有人走了出去，沈飞江不动声色地又往前贴近几分，手指不经意地擦过陆夕云的耳旁，去按关门键。

　　大老板，按电梯这种粗糙的活不用你干好不好？这不是抢我饭碗么？陆夕云腹诽着，感觉被碰触到的那边耳朵烫得的很，不用看就知道红得厉害了。他不着痕迹地往前挪了一下，努力想跟沈飞江拉开一点距离。看着陆夕云看似若无其事的表情和诚实无比的耳朵，沈飞江不由得低笑一声。

　　陆夕云从电梯的反光中瞄了一眼那个借机吃豆腐的，又迅速垂下眼帘，神情自若，只是烧红的耳廓早已出卖了他。

　　不争气！太不争气了！

　　送走了沈飞江，陆夕云真是痛心疾首，自己怎么表现的跟个毛头小伙一样呢！就算是理想型也不要这么快就诚实地表现出迫不及待的样子吧？！刚才在电梯里被不经意地靠近时，他简直每一个毛孔都在散发着愉悦的气息。

　　该死的费洛蒙！

　　一个星期过去了，沈飞江那边也没个回音，陈志东按捺不住打了个电话过去：“沈总啊，我是汇博科技的小陈啊，上次的那个项目，您这边开始启动了么？”

　　电话那头沈飞江气定神闲：“是陈总啊，你们公司技术上是没什么问题的，就是商务上......”

　　陈志东连忙道：“您什么时候有空，我可以到您公司再谈一下。”

　　“这么小的单子，不用陈总这么麻烦，就上次那个陆经理吧，让他过来一趟就是了。”

　　沈飞江轻描淡写的语气让陈志东直抽冷气。小单子，那是对沈飞江这尊大佛，对他们这座小庙，已经烧高香了！陈志东当下打蛇随棍上，约好周五陆夕云带资料过去洽谈。

　　“好好表现啊小陆，这单要是成了，额外多给你一个点的提成。”陈志东大力地拍上陆夕云的肩膀，笑得活像S市最大最高级的会所——“夜色”里的妈妈桑。

　　市区的交通拥堵不堪，特别是周末这种特殊时段，饶是提早了1小时出发，陆夕云开着公司那辆破商务车晃悠晃悠到达沈飞江公司楼下的时候，离约定的时间已经紧巴巴了。

　　大楼时尚现代的外观设计给人非常大气的感觉，龙宇集团四个大字低调地镶嵌在奢华的玻璃幕墙上，明亮而有格调的大厅充满了绿色气息。最夸张的是，宽敞的大厅一侧，修了一个硕大的玉池，里面养了一池金龙鱼。好几个五大三粗的保安恪尽职守地巡视着，接待台后面三位美貌的前台小姐正有条不紊的处理着手里的业务。

　　陆夕云看得直咋舌，这大楼物业也太奢侈了，金龙鱼养了那么大一池子，有钱人都喜欢搞这种迷信的东西么？他环顾了一下四周，没有找到指示标牌，遂走到接待台问道：“我找龙宇环保的沈飞江沈总，请问他在几楼？”

　　“龙宇环保在15楼，不过沈总在28楼。”其中一位前台小姐稍稍愣了一下，随即露出甜美的笑容问道，“您有预约吗？请问您是哪个公司的？”

　　“汇博科技，陆夕云。”

　　“您稍等。”前台小姐拿起座机拨了个电话上去，“姚瑶姐，汇博科技有位陆先生来找沈总......好的，我知道了。”说完她挂了电话对陆夕云道：“请跟我来。”

　　龙宇集团......龙宇环保......

　　陆夕云灵光一闪，随即就明白了，这个沈飞江，不是龙宇环保的沈总经理，而是龙宇集团的沈总裁。原来自己公司这座小庙供了这么大尊佛？他思忖着，默默跟着前台小姐进到电梯上了28楼。

　　整个楼层非常宁静，厚重玻璃门内完全是两个世界。错落有致的格局让人心旷神怡，一眼望去是整齐的草皮，绿化都是直接栽种而非普通的盆栽，生气盎然。镂空实木小桥，清新淡雅的玉池，清脆欲滴的竹林，唯一的三间房间，门口都没有挂标牌，想必沈飞江的办公室就隐藏在这里面。

　　在寸土寸金的市中心，一个人的办公地方占了近五百坪的楼层，还修成一个私家花园？果然是财大气粗，只差额头写着钱多人傻速来。看着面前夸张的景致，陆夕云抽了抽嘴角，实力上的差距注定了自己只能仰望他，之前被沈飞江勾引得蠢蠢欲动的心瞬间归位。

　　面前的一切告诉他，搭上对方，只意味着一件事，那就是麻烦！这种家世这样的出身，基本都是要政治联姻的，不是配个官小姐就是娶一个门当户对的富家小姐开枝散叶。远不是自己可以碰触的，一旦沾了，注定悲剧。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眼下好好把单子谈下来，实实在在的捞一票，才是正道。

　　陆夕云这么想着，眼光流转。沈飞江正站在办公室门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在充满自然气息的氛围下，犹如一把出鞘的利剑。黑色的高级定制服是最低调的款式，却掩盖不了他身上那股强大的气场，在淡雅休闲的青林绿水包围中，居然毫无违和感。世外桃源般的装修风格反而衬托得他更加深沉，夹杂着银丝的少白头更是为他平添几分神秘感，丝毫不内敛的锐气让陆夕云一瞬间感觉头顶的毛囊有些发麻。

　　其实一般人，都不会把办公地点装修成这种随意放松的风格，基本都以沉稳严肃为主。沈飞江却反其道而行之，看着好似天生反骨随心所欲，一点也不严肃。但实际上更是体现他精明之处：人在轻松的环境下，比较容易放松自己，从而露丨出破绽。沈飞江对于破绽，向来是欢迎之至。商场犹如沙场，拼杀毫不逊色，只要有一点点的突破口，结果都大相径庭。

　　“久等了。”陆夕云敛了敛心神，打破了眼前像水墨画一样的美好画面，伸手上去致意道，“让沈总等我，真是十分抱歉。”

　　“你并没有迟到。”沈飞江温和地握住陆夕云的手，接着话锋一转，戏谑道，“就算你来迟了，我也不介意多等你一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