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负负求正》傻馒

7、Chapter 7 谈笑有鸿儒

　　沈飞江镜片上光芒一闪，暼了一眼浑身散发备战气息的陆夕云，慢悠悠地答道：“我要你们每个月派十名工程师到现场检查主机维护设备，以确保系统的正常运行。”

　　原来如此。不然你以为人家要潜规则你吗？陆夕云松了一口气，知道自己想岔了，暗暗鄙视起自己那点不入流的小心思。又不是娱乐圈，还潜规则呢，人家那么大腕，也不至于出这么低俗的手段。看自己这全民皆敌的紧张模样，丢人！他自我嘲讽了一下，但是真的不能怪他想到歪路上去，实在是对方的态度太暧昧了。

　　高手！危险人物！老狐狸！马上，沈飞江身上的标签，又噹噹噹多了三个。陆夕云的结论就是：搞好关系，抱紧大腿，捞足油水，保持距离！他思考了一下，觉得沈飞江的要求不算苛刻，但是人数方面显然不是太合理，当下就据理力争：“工程并不是很大，三个技术人员定期过去维护就足够了。”

　　“每个月五名工程师，不能再少了。”饶有兴致地看着明显松懈下来的陆夕云，沈飞江铁口直断道，言语间颇有一口价的意思。见陆夕云还有些犹豫，他舒坦地靠到沙发背上，添砖加瓦地说：“眼光放得长远一点，我也是考虑跟你们长期合作的。以后有我罩着你，后面的单子不会少了你的。”修长的手臂往高背沙发上一搭，几乎把陆夕云整个圈在怀里。

　　生意上你可以罩着我，身体上你就不用罩着我了吧？不要业务上占了便宜还要吃老子豆腐啊！陆夕云在心里咆哮了一下，装着放下手中茶杯，趁机站起身来面朝沈飞江：“没问题，我们一定派最有经验的工程师过去。”

　　他只稍稍想了一下就毫不挣扎地答应了沈飞江的附加要求，项目并不是很远，公司让利些人工费还是划得来的。

　　“坐！我不喜欢别人居高临下地看着我。”沈飞江毫不介意地拿起陆夕云放下的杯子浅啅一口，示意道，“这种视线高度不礼貌。”

　　坐毛线啊？你雀占鸠巢把我位置都占满了，叫我坐哪里啊？你那个华丽丽的老板椅吗？还是若无其事地坐回来跟你一起挤啊？看你那没有骨头一样的坐姿！沙发都被你铺满了，叫我坐你大腿上吗？陆夕云内心抓狂着，脸上却不露声色地跟对方告辞：“不坐了不坐了，沈总那么忙，我已经叨扰很久了。我这就回去跟我们陈总汇报这个好消息，正好维护方案做一下发过来。”

　　“啧啧，小没良心的，刚利用完就要把我一脚蹬开啊？”沈飞江四平八稳的开口调戏，稳稳地把杯子送到嘴边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道，“这咖啡不错，怎么平时就吃不出这个味呢？姚瑶很优待你嘛。”

　　陆夕云脑门一阵发抽，天天喝您不稀罕，抢人家的就觉得味道好，真是太幼稚了。他无奈地渡步到侧面的沙发坐下，扭着头应道：“我这不是沾了沈总您的光嘛，您平时那么忙，批文件都来不及，哪里还能注意到咖啡的味道不是？”

　　“坐这吧。方案就在这做，做完直接给我，有什么问题我就直接让你改了。”看着陆夕云扭着头和他说话那别扭的坐姿，沈飞江乐了一下，大方地把位置让了给他，站起身来坐回了自己的老板椅。

　　陆夕云点点头也不推辞，既然客户急着要方案，他自然是要鞠躬尽瘁地满足对方。于是打了个电话给部门的助理小苏，让她发了些资料到自己邮箱，把笔记本搁到茶几上，开始为这个标量身定做维保方案。

　　他细致地修改着方案，认真的神情让沈飞江有点点嫉妒，他很想看看这道专注的目光什么时候可以投向自己？想想都是一件让人愉悦的事情，老狐狸露出了狡猾的微笑，他走到陆夕云身边，正待开口说些什么，茶几上却发出诡异的声响。

　　“滋滋滋......”

　　之前一连接了两个电话后，陆夕云怕吵到沈飞江就干脆把手机调了震动，这会手机正躺在茶几上奋力地扭动以示意自己的存在感，震动茶几玻璃发出的异响在安静的房间里比铃声更刺耳。

　　陆夕云不好意思地抓起来接了，是孙灵那小子，一接通那大嗓门就在电话那头嚎开了：“哥，刚我朋友通知我，这个周日他酒吧开张，你一起去捧个场吧？我朋友路子可广啦，绝对有你喜欢的型啊，个个电臀小马达，身材脸蛋一等一，质量上乘！”

　　孙灵的大嗓门让陆夕云着实心虚了一把，他瞄了一眼站在面前的沈飞江，表情略显尴尬。正想站起来出去说话，恰好看到沈飞江挑眉一笑。他有种不太好的预感，对着电话敷衍道：“知道了，到时候一定过来，忙着呢回头说。”说完就匆匆挂了。

　　果不其然，挂了电话抬头一看，沈飞江居高临下地在那笑开了：“陆经理喜欢什么型啊？”

　　哎，这个熊孩子！陆夕云在心里埋怨了一下孙灵的大嗓门和被自己暴力使用后堪比山寨货音质的手机，顺便鄙视了一下沈飞江的八卦。他随意地笑了笑，四两拨千斤地说道：“嗨，一个小屁孩懂什么，他开玩笑呢。”

　　“小屁孩啊？陆经理涉猎范围倒是挺广的。”沈飞江笑容收了起来，声音带上了一丝讽刺，“方案好了么？”

　　“已经做好了，我发给您。”陆夕云答道，好在资料资料都是现成的，修改一下就好了，就是有点奇怪沈飞江态度的转变，之前还好好的，一下子又阴阳怪气地。他没发现，其实沈飞江的脸色是在他接完电话才变黑的。

　　“不用。直接发给姚瑶，然后你可以回去了。”沈飞江瞄了陆夕云一眼，脸色不悦表情冰冷地回到办公桌前坐下。

　　陆夕云愕然抬头：“发给姚瑶？您不是要看一下么？”

　　“有空我会看的。”沈飞江埋在真皮大椅子里头也不抬地敷衍着。

　　“您刚不是说要当场修改一下？哪里做的不好还望您斧正......”陆夕云挣扎着说道，虽然沈飞江看上去黑脸低气压，他还是忍不住狗腿地贴了上去。开玩笑，生意跑了怎么办，陈志东会扒了他的皮的。

　　“现在忙着呢，你先回去吧。”沈飞江态度冷淡地回答，低头翻着桌上的文件，表情严肃地好似真的忙碌地不得了。其实，他是不爽了，从有妇之夫到青葱少年，回头还有酒吧里等着的理想型，面前这小子太不安分了，他都已经如此示好了，还这么不识抬举。拿起内线电话按下按键：“姚瑶，叫薛源进来。”

　　陆夕云顿时有一种一口老血喷到屏幕上的感觉，大老板，是你之前关照要人在这里直接做，做完了直接改的。等做完了又冷冰冰地把人往外赶，这脸翻得也太快了，哪里得罪他了。

　　“沈总......”陆夕云不甘心地喊了一声，沈飞江抬头看着他不说话。

　　两人大眼瞪小眼。

　　“飞哥您找我？”门被推开，进来一个长相漂亮的男青年，看到站在桌前的陆夕云，表情有点惊讶，显然是没想到房间里还有人。

　　陆夕云一愣，这不是那天楼下车库旁沈飞江车子里的那个小白脸吗？啧啧，他居然把人养在公司里？

　　他正惊叹着，沈飞江对着小白脸开口了：“回去把你房间打扫打扫干净。”

　　“飞哥你要过来吗？”薛源闻言惊喜道，“一起吃晚饭吗？我那附近新开一家私房菜……”

　　他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沈飞江的表情，见对方貌似有点不耐烦的神色，又连忙说：“要不今天我下厨？最近新学一道茄子煲，飞哥要尝尝吗？”

　　“不用了。”沈飞江毫无兴趣地回答，“晚上有应酬，散场之后我过来。把你那些不讨人喜欢的东西收一收。”

　　“我早就已经把小小送走了。”薛源听到沈飞江说不跟自己一起吃饭稍稍有点失望，但还是很高兴。因为沈飞江已经很久很久没有找过他了，自从对方把他安排在公司之后，自己就变成了他的下属。沈飞江总是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偶尔带上他一起出去谈生意，要说最亲密的肢体接触也就是上一次跟着出去时在车库的那个吻了。

　　自从上次小小沾了沈飞江一身狗毛惹他不悦后薛源早就把那只贵宾犬送人了，他知道沈飞江一直有找“夜色”的男孩子们，唯独就是再也没有找过自己。当然不会是因为那只狗的关系，而是沈飞江或许已经腻味他了。这次突然说要去他那里，怎么不让他喜出望外。他的办公室在楼下，一听说沈飞江叫他，连电梯都等不及，直接从逃生通道奔了上来，可想而知他心情有多亢奋。

　　“还不走？杵在这干嘛？”沈飞江狭长的眼眸看着眼前两个人，寒气一直挂到了眉梢。

　　“好的我下去了，飞哥你忙。”薛源对沈飞江这恶劣态度毫不以为然，还带点兴奋地答道。

　　“说你呢！”沈飞江冷冽的眼神扫向陆夕云，后者茫然了一下然后哀嚎自己无辜躺枪。没等他说话，沈飞江接着对薛源吩咐道，“替我送客。”

　　“不用了，沈总您忙吧，有什么需要尽管打电话给我，我们汇博一定全力以赴配合。”陆夕云绽开真诚的笑容，丝毫不被沈飞江的冰冷气场所影响。心里却暗暗发狠道：爷不用你赶，爷自己走！

　　那位爷草草瞄了他一眼然后日理万机去了。

　　陆夕云收拾好战场，识趣地走出沈飞江的办公室，把方案留给姚瑶然后和她礼貌告别，下楼坐到公司那辆破商务车里发动了车子，狠狠一脚油门。

　　谁能想到龙宇集团看似温厚大气，斯文却不乏威严的大老板，私底下却是这么一副轻佻匪气翻脸如翻书的不靠谱模样？说出去谁信啊？想起黄晓宇说过越是有钱的人越是变态那句话，陆夕云不由自主地点点头，果然高层建筑都有些不可告人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