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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Chapter 38 试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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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再说一遍!”沈飞江附身把大掌拍在桌面,暴戾的神情仿佛下一秒就会把陆夕云拆吃入腹一般。
被这骇人的气势所迫,陆夕云竟有些说不出口,他偏过头去不敢看沈飞江的任何表情,定了定神后,强忍着心里的酸楚道:“我说我不想再和你在一起了。分手只是通知,不是请求。”
“你是铁了心要走?”沈飞江没想到陆夕云居然真的有那个雄心豹子胆一再挑衅,他气恼地怒视陆夕云,撑在桌面上的手居然有些微微颤抖。
看着沈飞江难以察觉的颤抖,陆夕云心中一软,泛起一阵不忍,但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覆水难收,只能继续云淡风轻的说:“自己干也挺好。”
“以前你可不是这样说的,你说你自由散漫惯了,不想自己自立门户。你这人怎么这么随便,说过的话像放屁,随心所欲说走就走。”沈飞江欺身逼近,不耐烦地打断他。
“以前是以前,人的想法是会变的。”陆夕云敷衍着,有些无奈,他是非走不可,再待下去实在是太尴尬。
一直以来,隐隐约约之中,他有着一种沈飞江心里或许真的有人这样的感觉,但是他自欺欺人地告诉自己那是错觉。直到看到顾少棋的那一刻,似乎一切都有了解答。但是他以为,他坚持一下,再忍耐一下。时间长了,或许沈飞江会离不开他。而现在发现,真正离不开的其实是他自己。
是的,他单方面的认真了。而且是越来越认真了。如果没有当初沈飞江那句‘和我在一起’,他一定不会像现在这么难受,然后落荒而逃。
更重要的是,陆夕云发现自己非常喜欢现在的生活。如果不是顾少棋回国,薛源的事情搞出来,陆夕云觉得,他很乐意和沈飞江开开心心地过下去。他对沈飞江的感觉已经变质了,已经有什么跟以前不一样了,在时间的酝酿下,从量变到质变。他好像,爱上了沈飞江。
他并不抗拒爱上沈飞江这件事,只是他没想到会这么快。
之前宋晖跟他在一起的时候,跟郭美珍住同一个屋檐下。这事他也知道,但是依然给了宋晖机会。因为他并不是很在乎,知道没有结果,或者已经不想要结果,所以他顺其自然。
但是沈飞江不一样,陆夕云觉得自己无法在看到了那么不堪入目的一幕之后继续保持冷静,面对沈飞江对顾少棋的情深意重,他做不到顺其自然,他甚至没有办法在沈飞江身边多呆一秒。
他已经太在乎沈飞江,他也会受伤,他也怕受伤,既然彼此认识上有所偏差不能达成统一,不如就此别过,纠正错误回到正确的轨道。他不得不离开。他怕自己以后更离不开。
想到这里,他埋头整理资料,不再理会沈飞江。
看着油盐不进的陆夕云,气急又无奈的沈飞江只得发出一声冷笑,斩钉截铁地宣布主权:“不管是辞职还是分手,都不允许!”
陆夕云整理资料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继续他的工作,任面前的男人像柱子一般杵在自己面前。
沈飞江讨了个没趣,僵着脸走到自己办公室,打开顶灯,坐到古朴沉重的老板椅上看起报表来,活像跟陆夕云打擂台似的。
像雕像一样坐了一盏茶的时间,报纸却都没有翻过页。良久,他终于回过神来似的,走到门口轻轻地带上门,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阿梁,是我,帮我查点东西。老规矩,钱打你账上......废话少说,不重要我也懒得找你,明天早上我就要结果。”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陆夕云从案前抬头,瞄了一眼手表,吓了一跳。不知不觉居然已经9点半了,下意识的看向沈飞江的办公室,厚重的大门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就紧紧关闭着了。
他拿着手里整理好的资料开门进去,办公桌前沈飞江扶着额头撑在桌前俨然已经睡着了。硬朗立体的脸庞英俊一如从前,刘海散落在鼻尖,随着呼吸规律的颤动。
陆夕云把手里的文件放到桌边,弯下腰凝视沈飞江的睡颜。没有剑拔弩张,没有争吵,没有薛源,没有顾少棋,如果不想这些,气氛是多么安静祥和。
沈飞江睡得很沉,这一番的动静都没有把他惊醒,只不过,在睡梦中都不忘皱着眉。
你在烦恼什么?睡觉都睡得这么苦大仇深?看着眼前这张熟悉的脸,陆夕云不自觉地就伸手拿起了搁在椅背上的薄软毛毯。刚想给他盖上,忽一停顿僵在那里,轻叹一口气又放了下来。
这个人,已经不在自己的义务范围内了。
把毛毯放回原来的位置,他回到自己座位收拾东西搭电梯下了楼。走出大楼搭上计程车的时候,却还是忍不住打了个电话给阿坤。
沈飞江醒来的时候已经是11点了。他睁开眼睛起身的时候,盖着的毯子滑到了地上。一瞬间,他心里一暖。陆夕云到底还是关心自己的,就这样,还嚷嚷着非要分手?真像一个闹别扭的孩子。他捡起毯子,眉梢含笑地走出办公室,看到的却只有门神一样地阿坤守在门口,当下眉头就蹙了起来:“阿坤,他人呢?”
“谁?”阿坤有些茫然。
“陆夕云啊!”
“陆先生已经走了。”
“走了?你怎么不叫醒我?”沈飞江的脸色难看起来,他特地留下来陪陆夕云加班,对方却招呼都不打一个,一转身走得无影无踪。
阿坤连忙解释:“是陆先生关照我不要叫醒你的。之前我在楼下等,陆先生他打电话给我,让我上来等着。他说飞哥你浅眠,吩咐我不要喊醒你。”
沈飞江脸色稍稍舒展了一点,抬首问道:“他还说了什么?”
阿坤努力地想了想,答说:“毛毯不能叠起来盖,盖厚了你会醒。”
沈飞江举起手里的毯子,迟疑地问道:“这个,是你替我盖上的?”
阿坤愣愣地点头。
“还有呢?还说什么了?”沈飞江问着,揉了揉眉心,觉得很失落。还以为是陆夕云心疼他,谁知道是自己自作多情了。
阿坤挠头,绞尽脑汁,再也不憋出啥了。
沈飞江见状把随手把毛毯扔到一边,吩咐道:“桌上的文件收一下,回去吧。”
他最近真的太累了,看个文件都能睡着。本来看到这层楼的灯光亮着,想着很可能是陆夕云,上来一看还真的是。想着陪他加完班,一起回家,路上把事情解释清楚就没事了。现在全泡汤了,更令他郁闷的是,陆夕云好像是来真的了。
阿坤一板一眼地把桌上的文件摞齐了,然后压到纸镇下面。
“等等......”沈飞江打断他的动作,上前两步拿起了那叠资料。
那是陆夕云留下的,施美菲恩的报价。所有的文件都已经全部重做并整理完毕,只要把这份最新的价格替换掉原来的内容就可以了。价格比原先跟顾少棋商量好的低了三成,沈飞江粗略地算了算,虽然利润薄了很多,却是一个非常有竞争力的价格。
如果陆夕云说的是真的,顾少棋真的别有所图,为了确保道森中标,他一定给了龙宇一个绝不可能中标的最高价......沈飞江沉吟着,默默测算了一下。陆夕云给出的这个价格,是一个非常微妙又恰到好处的价格,预计比道森真实的投标价堪堪低上几分。
看得出来,陆夕云做的很用心,这是反复测算过才得出的结果。沈飞江拧着眉,郑重地打开办公桌的抽屉,把文件锁了起来,然后挥挥手让阿坤送他回家。
回到碧水湾的时候,顾少棋居然还没有睡,正坐在客厅悠闲地看杂志。见沈飞江回来,便起身迎了上去:“吃过晚饭了吗?”
“吃了一点。”沈飞江脱下外套扔到沙发上,眉宇间是浓浓的忧郁气息。
“小陆呢?”顾少棋把手里的杂志放到桌上,往门外张望了一下,“没跟你一起回来吗?”
“他不会回来了。”沈飞江一屁股坐了下来,整个人无精打采地靠在沙发上,“我们分手了。”
眼神里仿佛带着一丝疲惫一丝被抛弃的痛楚,就这么直愣愣地看着顾少棋。
“啊?”顾少棋表情十分惊讶地看向沈飞江,狐疑道,“前几天不是还好好的出去玩了吗?怎么一回来就这样了?”
“回来的路上被抢劫了,怪我没有去接他。”沈飞江有些无奈地看着顾少棋,“来我办公室的时候,看到我和薛源上床了,大发雷霆。一气之下就......少棋哥你说我冤不冤?”
“饿吗?给你下碗面?”顾少棋一边说一边走进厨房,打开水龙头开始洗手,转头好笑地问道,“你跟薛源上床了?”
“怎么可能。”沈飞江断然否认了,“是夕云误会了。
顿了一下,他抬眼看着厨房里优雅的身影说:“他这几天老是跟我对着干,瞒着我直接把施美菲恩的标书递交给业主了。”
“什么?!”顾少棋猛然转身,不可置信地看着沈飞江。来不及擦拭的双手滴着水,在地板上湮出好大一块水渍。比起听到他们分手时夸张的惊讶表情,这回的震惊是实实在在的。
沈飞江站起身走进厨房靠在水槽边,不经意地把顾少棋遗忘了的不锈钢龙头关上,说道:“他说我太优柔寡断,之前的投标价不合理,他直接改了价送出去了。”
看着顾少棋错愕的表情,沈飞江心里一沉。其实他只是虚晃一招诓了顾少棋一把,没想到却出乎意料的顺利。不知道是顾少棋太得意忘形还是对他太不防备,表现的这么反常。其实之前在拿到陆夕云给他看的资料那会儿,他就已经知道,陆夕云说的很有可能是事实,只是他不愿意去相信。那个为了保护他,废了一只手的少棋哥,怎么会为了这点蝇头小利,就把他卖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