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 且离京,怎知殊途同归 ...
-
“朗逍”一个三十余岁的女子轻声唤着朗逍,见朗逍失神落魄的没什么反应,便又叫了一遍“朗逍”。几遍下来,朗逍才木木的抬头看了那女子一眼。
“玉九姨?怎么?”这玉九姨是曲文忠娶的第九个太太,对朗逍极好,也是朗逍心里最亲近的姨娘。
“朗逍,你这是怎么了?怎么失神落魄的?”玉九姨关切的问道。朗逍只是摇了摇头,没说什么。玉九姨只当他是因为梁王的事烦心,便也没多在意。“朗逍,梁王的事就算过去了,莫再上心了,对了,你爹正找你呢,在正厅,还挺高兴的,你去看看吧。”
朗逍张张嘴,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玉九姨看他欲言又止的样子,便问道:“朗逍,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朗逍又沉默了许久,才道:“玉九姨,你说父亲对我好么?”玉九姨愣了愣:“自然是好啊”朗逍又道:“若我不是父亲的儿子,父亲也会对我好么?”闻听此言玉九姨的脸色不由得变了一下,很快她又恢复平静,朗逍全没有察觉。玉九姨道:“莫要将那没有影的事比在自己头上,不过是徒增烦恼,好了,还不快去正厅,老爷要等急了。”说罢便离开了朗逍的房间。
朗逍长叹一口气,便也出去,到了正厅。正厅之中曲文忠正兴高采烈的看着一封信,见朗逍进来便将信交给他:“朗逍,你快看看,那恩公又来信了。”
朗逍接过信,细看了一番,见那信上写道:“于此,吾先恭喜曲公子脱离险境。刘鸿书之事,实乃吾之失算,谢公子不怪。”看到这儿,纵是朗逍心情不好,也还是笑了笑,心道:“这恩公还真是独特之人,我这还没说怪不怪呢,那边就已经‘谢公子不怪’了”朗逍接着看下去“吾料想公子欲走,此举实无错,然吾犹劝公子勿走,静待封官离京,此为上策,吾再保公子无恙。”
朗逍想了想:“封官离京,父亲,依您看这可能么?”曲文忠也挠了挠头道:“我也不知梁王会不会就此放过于你,但恩公想必是神通广大的,我看便信了吧。”朗逍点了点头,反复看了几遍信件,将信中的每一个字都记在心中。
谁料次日便有太监来传旨,封朗逍为岭南白州翊麾副尉,不见召不得回京。翊麾副尉是从七品下阶,还是个武散官,空挂个官名,半点权利也没有。按理说朗逍该是个文官,却没想挂了个武职。唐代流内的官只分七品,分正从,分上下阶。朗逍是流内最低的官,硬说还有比他低的,那就还有一个视从七品的萨宝府祆正。此外流外还有九等。岭南又是个偏远的地界,靠近闽国,说实话委屈朗逍了。朗逍接过圣旨,长舒一口气,活命了,总算是活命了。永不回京,朗逍仰天长叹,终究是要分离了,与父母永别,父······
朗逍一阵心酸,曲文忠不明缘由,便问道:“朗逍,你······”朗逍缓缓道:“不见召不得回京,我便永远也见不到您了。”曲文忠也长叹一声,虽知不可能,却还是安慰道:“无妨,为父在京城为你疏通,你,你便安心吧。”
“是啊,父亲,你是我父亲啊。”
说话间已是三更,云仙客栈里闪进一道黑影,黑影轻手轻脚的靠近了天字二号房,见容少也正熟睡,便轻轻抬起了手中的利刃······噗
“少爷小心,阿木口中喊了一声抬手便扬出一支飞镖,只听的“噗”的一声,那镖扎在了刺客的右肩上,另一边,还没等刀落下来,容少爷便早就抓住了刺客的手腕,扣住了刺客的脉门。阿木又上前一步在刺客的背上点了几下,刺客一声都没有就晕倒在了地上。
容少爷缓缓地坐起身来,看了眼刺客,皱眉道:“谁要杀我?”又寻思一会儿道:“莫不是三少爷?他不知我的那番算计,只当梁王信任我到言听计从,便起了疑心想要杀我?但他不像是能想到这一层的人啊,会是谁?”
“少爷,您没事吧?”阿木担心的问。“没事,把他拖进密室,准备好那把浸了雨凌散的匕首。”容少爷淡淡的吩咐,阿木没有任何异议,轻车熟路的将刺客拖到了一面墙前,按动一块砖,墙面缓缓转动,阿木便将刺客拖进了那密室。容少爷下了床,穿上外衣,心里还在想着这事“可不可能是······”想着,容少爷轻笑一声:“若当真如此,还真是可悲”
想罢也走进了密室,进密室前他还特意拿了杯茶。进了密室后容少爷找了把椅子坐下了,又吩咐道:“弄醒他”阿木又在那刺客身上点了几下,那刺客便苏醒过来。
“你叫什么名字?”容少爷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问。刺客情知不妙,便连连磕头道:“小的名叫赵安,做这一行不过也是为了养家糊口,英雄饶命,英雄饶命······”说着,连磕了几个响头。
容少爷也不理他这般,只是问:“在给谁办事?”
“小的不知啊”
“不知?”
“小的当真不知”
容少爷笑了笑:“阿木”。只听阿木答了一声:“是”便从腰间拿出了一把匕首,在刺客身上划了一下。刚开始倒不甚疼,刺客也有些不明所以,但过了一会儿,赵安便疼的冒出了冷汗,在一会儿,赵安就疼得嗷嗷乱叫,倦起身体在地上好一通滚。“不问,啊啊啊啊,不问买家姓名,嗯啊,啊,啊啊啊啊啊,是,是,啊,我们这一行的,啊啊啊规矩啊,啊啊啊,啊啊啊嗯”
容少爷还是喝着茶:“规矩啊,原来是这样。别喊了,这是密室,喊再大声也只是闹闹我的耳朵罢了。”赵安这才看到这里是间密室,绝望感顿生。容少爷又道:“那匕首上有一种毒药,中了那毒的人,会觉得有千万把刀子如倾盆暴雨一般落在自己身上,其苦宛若凌迟,因此取名雨凌散。此毒不至死,所以若无解药,便只能疼下去,不死不休。我有解药,你想用么?”赵安勉强而又拼命的点了点头。容少爷看了眼阿木,阿木变为给赵安一颗药丸,不多时,赵安便好了起来。
“疼了这么会儿,有没有想起你的买主长什么样?”
“想,想起来了,二十岁左右,细高挑身材,长得挺白,有点扇风耳,尖下巴······”“够了,我已知道是谁了,阿木,他没用了,杀了吧。”
赵安一听这话,着急道:“大人,大人,您想知道的我都说了,你可别杀我啊,我上有老下有小,你就当是可怜我的妻儿,饶我一命吧······”
“啰嗦,你杀人的时候考虑这些了么?谁没妻儿啊?”说罢走到赵安面前,夺过阿木的匕首,利落的抹了赵安的脖子。
“一会儿把他的尸体拖到郊外埋了,明日,我们就离开长安。”
“为什么?”
“买凶的是三少爷,背后使坏的事四少爷。三少爷疑心我权重,四少爷想借此挑拨我和三少爷,甚至除掉三少爷。我离了京,既消除了三少爷的疑心,又不让四少爷的心愿得逞,那我便离开吧。”
“少爷怎知是······”阿木本想再问,终还是没继续问“那我们去哪?”
“白州,岭南白州。”
“为什么去那?”
容少爷换了脸色,笑了笑:“方晦师叔说‘枭落白州,有戏可观’便在那定居了,如今我们去找他,如何?”
“方晦师叔?那个瞎眼小老头,好啊好啊,我正想他呢。”阿木显得很兴奋,容少爷敲了阿木一下头“你这孩子,还真是什么都敢说,‘瞎眼小老头?’”说罢也爽朗的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