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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长发公主 “我不是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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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天泽没有对程安雯食言,他没有再去找叶蔻染。
突然之间,他们就从世上最密切的关系变得比陌生人更陌生。
他听说叶蔻染跟着林穆竞回了法国,他有时觉得恍惚,不敢相信昨日里尚对他上瘾一般爱着的那个女孩突然之间可以狠下心肠,将自己深深种在他身上的情根一刀斩断。
她会感知到疼痛吗?那痛究竟是怎样的深浅强弱?
他得不到答案,却发现自己的心肠仿佛突然间改头换面。日夜里坐立不安,挂记她,怀念她们在一起的时光,嫉妒林穆竞。甚至连梦里,她也开始频繁出现。
他觉得她一定对他施了什么巫术,将她的难受与痛苦转移到了他身上。不然,他不会为她有这些强烈的感触。
这些感触令他对程安雯感觉负疚,任何对叶蔻染的牵念,都令他负疚。他只默默地独自寝食难安,对程安雯较婚前更细致入微,言听计从。
幸而程安雯正在准备她拿来为她的个人品牌奠基的系列服装,又或者是他隐藏得太深,她并没有察觉到他的焦躁。
他们在一起的大部分时间,程安雯张口闭口都是新公司,新品牌,新设计。
林天泽一直是欣赏她的进取心的,她的积极与调理无论对个人抑或这个时代而言,都是难能可贵的。但在这段日子里,她过于强烈的进取心却突然令他感觉到疲惫。
他想到叶蔻染,她也热爱设计,但那种热爱仅仅是热爱,如同热爱阳光与清风,她从来没有过于强烈的执着。
或者是……因为她的执着全生根在他身上,她每回见到他,眼里便只剩下了他。
失去的,总会变得更好一点。
林天泽认为他这阵子的反常全因为他失去了叶蔻染,他不否认他是个占有欲强烈的男人,于是失去便令他加倍对她耿耿于怀。
他耿耿于怀到仅仅念及“失去”这两个字亦感受到心底剧烈的失落。
他在冲动之下也想过,去找她,把她抢回来。
但是……他答应过程安雯,他不能食言,他亏欠过她一次,不能再对她食言。
最重要的是,叶蔻染现如今跟的男人是林穆竞。而林穆竞与他除了叔侄那一层关系还是林氏离不开的面料供应商。
吉尔是这世上最好的面料公司。别家的面料他们也用,但是任何一家面料公司的面料无论是图案设计,印花,乃至面料制作工艺等等都无法与吉尔相提并论。
林氏的高端奢侈品牌那喀索斯向来就只用吉尔专门提供的定制面料。
离开吉尔不是不可以,但林氏从此会失去一只翅膀,后果将会相当严重。
他绝对不会去犯这个错误。
当有一日,程安雯待他进入她的工作室,让他看到她的系列成衣定稿时,他觉得即便他肯为叶蔻染去得罪林穆竞,她也不会再回头了。
程安雯说她仅仅是参考,然而她却挪走了林染蔻丹这一系列作品中最精华的部分。其余她自己操刀的部分因为不够出彩,便使得叶蔻染的那部分设计尤为突出醒目。
林天泽看得只觉得触目惊心,他对着程安雯的稿子愣了几秒,脸色不太好看。
程安雯搂着他的手臂道:“不过是借鉴了一小部分,天泽,你知道服装这东西永远是与商业脱不开关系的,盈利是它不可忽视的部分。抄来抄去本来也是一个普遍状况,何况我也并没有抄,你看,我有很大改动。”她伸出手指,为林天泽指出她改动的部分。
然而,他的眼睛就只死死地盯着叶蔻染设计的腰节那一块。她改动有什么用,她一改,那一部分反而愈加鲜明醒目。
但是这个时候,他还能再说什么?事情有时往往就是一步步不知不觉发展到了一个当事人本身最不愿意的地步。
他张口,声音里没有情绪:“你的面料……”
“你打给阿穆,叫他为我定制一批专门面料,我已经有大致的构想。”程安雯觉得大势已定,她的发布会已经阻碍全无。她抽出底下一张自己绘制的面料草图递到林天泽面前
林天泽指着她设计图上鲜红的绘色,只觉得林染蔻丹已经叫她肢解完毕,他嗓音干涩:“你……要用这种颜色?”
程安雯点头:“偶然尝试些浓重的色彩倒也新鲜,且我新品牌成立,开门红,讨个好口彩。”她顿了片刻,突然将设计图拿回手中,淡淡地道:“天泽,你也不用摆脸色给我看,你究竟站在哪边你自己心里明白。是不是她用了红色,全世界就必须与红色决裂以证清白?她是个有天分的设计师,但是她没有珍惜她拥有的东西,只知道与她不应该去想的男人谈情说爱,将自己的心血随手乱丢。我看过她与林氏的合约,她如果在乎自己的作品,怎么会去签那样一份合约?她对她那系列服装等于主动弃权……”
“安雯!”林天泽突然语气加重:“她不是不在乎自己的作品,如果问她要林染蔻丹的人不是我,她不会给!你已经得到你要的了,何必还要出口伤人?!”
程安雯被他吼得心里一阵凉意,她不可置信地瞪着他:“你指责我?!你为了她指责我?!林染蔻丹……”她嗓音逐渐尖锐,伸出食指指向林天泽的心窝道:“林天泽你摸摸自己的心,你究竟被她染指了多少?你如果喜欢她何必娶我?你何必娶我?”她掩面轻泣。
林天泽心烦意乱,他究竟怎么了?程安雯是他的妻子,他应该无条件包容她,宠爱她。哪怕她做错,他也应该站在她这边。他怎么会出口指责她?
他究竟被叶蔻染染指了多少?
他咬牙,他并没有,他不会做错决定,这个有关于爱情与归宿的问题,他少年时便计划详细。
遇到与他彼此相爱的程安雯,而后追到她,与她经历漫长的恋爱及适应期,确保他们之间的相处及生活习惯都足以契合。
跟着向她求婚,珍惜并深爱她一生。
在这个计划中,叶蔻染横插了一脚,但他与她不过各取所需,他认为这并不会造成致命的阻碍。
而后,他与程安雯的婚期被她弟弟的突发事件逼着提前。这也没什么问题,他们多少年相爱相守,他娶她是迟早的,不过略微提前。
他不知道哪个环节导致了他这阵子的反常,他伸手抱程安雯入怀,她略有挣扎,而他只是叹息道:“安雯,我永远会站在你这边,否则我怎么会把公司签下的东西给你?你心知肚明,你这一系列东西一旦面世,林染蔻丹再没机会得见天日。我只是觉得亏欠她,无论如何,这到底是她的心血。”他在她耳边轻声哄到:“但是没关系,只要你喜欢,我什么都给你。我去找阿穆,我立即找阿穆。”
叶蔻染决定跟林穆竞回法国,心头却仍是忐忑。
她在飞机上便问他:“阿穆,你家中是否有许多人?我不是不想见你家人,只是,我……”她嗫嚅,千头万绪也无从说起,只是觉得见他家人为时尚早。
林穆竞笑道:“放心,你不愿见便不见。我把你藏在高塔里,谁也不让见,我来时,你便放下长发,让我顺着你的头发爬进你的窗内与你幽会。”
叶蔻染笑起来:“我不是小孩子,别拿童话来忽悠我。我最爱逛街购物,顺道还要去满足满足巴黎小偷们的自信心,没功夫在高塔里幽怨等候。而且我没有那么长的头发……”她随手抓起自己一络发丝,又打量他:“你这身量我也受不住,你若是来高塔见我,便只能劳驾自己动手爬上来。”
他像是十分享受她的幽默感,笑着抓住她的手道:“染染,为了见你,便是杰克的通天豆茎我也照攀如饴,何况区区高塔。”
林穆竞当然并没有将叶蔻染藏入高塔,而是处处带着她。
他在巴黎工作时,在郊外工厂巡视时,在乡间度假时……无论他在哪里逗留,都不忘将她带上。
他不能陪伴她的时候,他的私人女秘书便成了她的贴身伴游,将她照料得无微不至。他但凡抽出点空,便一刻不让她离开他视线。
她跟着他在他各处寓所里辗转居住,他给她独立的房间,并不对她有进一步要求。
她来时已经下了决心,若是水到,她便让渠成。
说是如此,心里到底是不安的。在他的体恤下,她着实松了口气。
他仿佛要证实唐笙雨对他的评价——他是个好男人,在陪伴她的时间里,他的好简直足够令她心虚。
她知道男人对于逛街向来头大,而他竟在一家专卖店内的沙发上静静喝着咖啡等待她看够每一件她感兴趣的物品,直到一个多小时后她回过头发现他倒头睡得不省人事。
甚至当她坐到他身边的时候,他已经发出了轻轻的鼾声。
他长长的睫毛覆盖在深深的眼窝上,嘴唇微微撅着,像个孩子。
她忍不住生出疼爱,笑着轻轻吻在他唇上。
林穆竞惊醒过来,云里雾里地看着叶蔻染近在咫尺的面容,有些抱歉地道:“对不起染染,我竟然睡着了。你继续看,我让店员再泡杯咖啡来。”
她摸摸他柔软的头发道:“不用了,我已经逛完了,我们回去吧。接下来的日子,你要留点体力让我慢慢折磨,今天就把你撂倒了怎么行?”
他刮了下她的鼻尖:“只要你想,我随时留着力气陪你。”又问道:“怎么?有没有看上什么东西?我买给你。”
她摇头:“回去吧,我不想逛了。”
他平日里工作已经够辛苦,工作之余又分分秒秒陪着她,再这么下去,铁打的身体都要垮了。她拉着他的手站起身:“走吧,我不是游客,我对法国兴许不比你陌生呢……”
他站起来搂着她往外走去:“哦?说来听听,你知道些什么神秘的好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