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染蔻丹》息尝梦

54、用十年来爱你 “阿天，我

　　林天泽定睛一瞧，那竟然是叶蔻染的林染蔻丹。
　　那日与叶蔻染将这系列作品的版权签下后他便将它们放在他公司的私人休息室，而设计稿被他带回来反复琢磨，看完便摆在了书房，预备了要好好计划一个方案将她与她这系列作品推上设计舞台。
　　跟着程安雯家中出事，他忙着筹办婚礼，便拖了几个月一直将它放在书房内。
　　林染蔻丹……
　　那明媚的鲜红直刺他眼窝，他尚记得那日他环抱她，她身上淡淡的香气在他鼻尖绽放。她说，它叫林染蔻丹。
　　林天泽掩住心虚，走去将设计稿接过放在书桌上：“这不过是我偶然看见我们公司从前一名设计师助理设计的，觉得好，便签下了这系列服装。”
　　“叶蔻染……”程安雯淡淡笑着。
　　设计图下有签名，她一眼便看见这个熟悉的名字。
　　这名字由程安雯念来叫林天泽心惊肉跳，他强笑道：“是，是叶蔻染。你在巴黎见过她，跟她男朋友在一起。”他企图第一时间将她的注意力引开。
　　而程安雯仿佛并不关心叶蔻染这个人，她只是走过去搂着林天泽的腰，娇声道：“老公……”
　　“嗯？什么事？”林天泽抱着她，心中仍旧七上八下，程安雯这个表情必然有求于他。
　　她甜甜笑道：“我的服装公司在准备着，我不是个因为丈夫有钱而开个公司来玩票的阔太太。我需要成就感，目前，我只缺一件东西。”
　　林天泽沉默着，他已经知道她要说什么。
　　“老公，你知道，公司的主打品牌是我负责设计的，它的初亮相必须一鸣惊人，轰动整个设计界。我一直没有好的灵感，但这系列设计给了我灵感。把它借给我，让我继续寻找我的灵感好不好？”程安雯扯着林天泽的衣袖，满心渴盼。
　　“安雯，你在说什么？这是别人的东西？！”林天泽知道程安雯是个理性的女人，她懂得权衡利弊，然后做出最完美的选择。
　　但是……她已经红了！他曾经不惜一切利用叶蔻染的爱逼她帮程安雯，甚至逼她放弃她扬名四海的机会。他已经尽全力帮她，让她成了服装界知名的设计师。
　　他知道她有她的梦想与野心，但他没想到，她在已经得到过多的情况下仍旧不满足，甚至想借用叶蔻染的东西来满足自己。
　　“安雯，你从前知道你参赛的设计稿是叶蔻染在背后修改你很不开心，还与我吵架。为什么现在……”他想不明白她的转变。
　　程安雯突然放开他，讽刺地笑道：“我不开心，我当然不开心，我男朋友背着我勾搭别的女人我怎么能开心？！天泽，你真的以为我男朋友在外面跟别的女人搅和几年我会什么都不知道？”
　　林天泽大惊失色，他做梦都没想到程安雯竟然知道他与叶蔻染的关系。或者说，他想不到她城府深到可以将这件事独自压在心头多年不让他知道。
　　他有些无所适从，面对她咄咄逼人的眼神，他问道：“你为什么没有问我？”
　　“因为我爱你，我不想失去你！我想着我不吵不闹，也许你念着我们多年情分不会离开我……”她突然双手掩面哭了起来。
　　林天泽从未见过程安雯如此失控的模样，他们根本从来连架都不大吵。他慌了手脚，将她搂到怀里：“别哭了安雯，对不起，是我不好，我没有经受住引诱。以后不会再有，我发誓我已经与她一刀两断。”
　　程安雯仍旧在他怀内掉泪呜咽，林天泽安慰了她许久，她才渐渐止住哭声。
　　问道：“你说真的？你真的与她一刀两断了？”
　　林天泽见她不再哭，终于松了口气：“当然是真的。”心中却忍不住希望那不是真的。
　　程安雯又质问他：“那为什么你这么维护她的作品？我什么时候说过我要抄袭？我不过拿来激发灵感，你这么紧张干什么？你是不是很喜欢她？”
　　林天泽的心紧紧地揪着，一口否认：“当然不是，我爱的是你，否则我怎么会娶你？那时我不过一时昏头，原谅我，安雯。设计图你当然可以拿去看，它已经签给林氏，是林氏的东西。林氏是我的，我的就是你的。”他抱着她轻声安抚：“安雯，我最不能见到你伤心，我从来没有惹你哭，我发过誓会爱护你一生。我会做到，今后，我会专心一意地对你，好不好？”
　　程安雯在他怀里抹眼泪，不做声。
　　林天泽急了，抬起她的头道：“安雯？！别这样。”他强行吻住她的嘴唇。
　　程安雯皱眉推着他撇开他。
　　他声音急躁：“你究竟想怎么样？你已经嫁给我，我之前是有别的女人，但都结束了。你究竟要我怎么做才肯原谅我？！”
　　程安雯看着他，她并不想怎么样。她只是太了解他，知道在什么时候原谅他才是最恰当的，他才会更珍惜她。
　　她若无法忍受这件事，一早便离他而去。她忍了，是因为综合种种原因，她觉得忍耐是更好的方式。
　　她未必能够再找到比他更优秀的男人，便是有，如同几年前对她穷追不舍的约翰，她仍是选择了林天泽。
　　因为她不够了解约翰，她不知道他在激情过去后会否如同林天泽一般珍惜珍重地对待她。她对林天泽有充分把握，他是个她可以掌握的男人。
　　她不相信爱情，而婚姻，是需要有把握的。
　　她半赌气半撒娇地对林天泽道：“把设计图拿给我。”
　　他听了，放下心来，迅速将图交到她手里。只要她肯原谅她，他愿意加倍对她好，补偿那一段走岔的歪路。
　　程安雯将图拿在手中：“你睡一个礼拜书房，以观后效。”
　　林天泽拉住她的手：“安雯……”
　　程安雯道：“你再纠缠，就不止一个礼拜……”
　　“好，”他放开她的手：“我睡书房。你消气便好。”

　　这夜，林天泽做了个梦，他梦见他与叶蔻染两个坐在无边的沙漠中。
　　叶蔻染像只温顺的小猫般腻在他身边，将头靠在他腿上，他轻轻抚摸她一头瀑布般流泻的长发。温柔的触感盈满他手掌。
　　烈日当天，她却仿佛看不到，她说：“阿天，给我拿些灯来，太暗了，我很怕黑。”
　　他将她的面容转过来亲吻她：“我在，你怕什么？”
　　叶蔻染只是用某种他许久不曾见过的深情端端注视着他，许久，她轻轻叹气：“阿天，我曾经以为你可以成为我的灯火，原来……你不能。”
　　他不知为何心焦如焚：“我能的，我能的。我能成为你的灯火，成为你想要的一切。”
　　叶蔻染微笑起来，红唇在白皙得几乎透明的肌肤上舒展，像鲜红的胭脂在水中晕开。她说：“阿天，我用十年来爱你。”
　　澄黄澄黄的背景中，她鲜红的笑颜美艳得惊心动魄。
　　林天泽心头的爱意突然像澎湃的水花，泛滥汹涌。却同时为了她那句“十年”而揪紧了心扉。
　　“十年”可以很长也可以很短，对于一个爱的期限而言，它短过流星。林天泽掰指算算，她已经二十五岁，她十七岁那年遇见他爱上他，离十年，只剩弹指两年。
　　他说：“我不要，我不要十年，我要你一辈子。”
　　叶蔻染仍然笑着，长发在风里飘飘荡荡，扫过地上轻盈的黄沙，像是要牵着她纤瘦的身躯乘风归去。
　　她说：“我的一辈子你已经弃权，你只有十年，我也只有十年，我们只有十年。”
　　林天泽紧紧抓住她抱在怀里喊道：“什么十年？谁答应的十年？我不答应！我不答应！”
　　一梦纠结到现实里，他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皱着眉头，用尽全力地与自己挣扎着，口中断断续续喊着：“我不答应……我不答应……”
　　他愣住，阳光从书房的窗帘外若隐若现地透进来。而他浑身充满凉意。
　　他疑惑梦里那强烈的爱意是从哪里生出的？他从来没有感受过如此强烈的爱意，竟然连对程安雯也没有过。
　　他抚额坐起身，梦里叶蔻染那头长发留在他掌心的触感依稀仿佛仍存在手上。他张开手掌凝视了片刻，放在鼻尖轻嗅，并没有闻到他熟悉的，属于她头发的香气。
　　他甩头，这当然只是个梦。他怎么可能对她有那么深的爱意？他从未感受到自己对她有过如此强烈的爱。
　　他爱的向来就只有程安雯，他跟叶蔻染之间的关系多脆弱不止他，连她自己也心知肚明。于是他一结婚，她立即就二话不说选择了林穆竞。
　　林天泽捏紧拳头，他对她不过有些愧疚，毕竟在岛上那回，他的确过分了。
　　但她也有相当责任，若是那日他面对的不是叶蔻染而是程安雯，事情不会发展到那样糟糕的地步。
　　他与程安雯的关系向来稳定，她不会像叶蔻染那样轻易便挑起他的怒火，而他也无法想象自己如此粗暴地对待程安雯。
　　每一对人的相处模式都会在相处中逐渐固定，他太在乎程安雯，所以从来不敢在她面前无遮无拦嬉笑怒骂。
　　敲门声传来，佣人在外头喊道：“少爷，起床了。”
　　“我已经醒了。”他喊道。
　　他真实的生活密切地围绕过来，那不过是个梦，那些美得叫人窒息的画面，梦里爱到心生疼痛的感触都是假的。
　　那是梦神给他打的一剂□□，药性过了便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