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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孤注一掷 他输了,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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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钰离开Fiona的房间时,只感觉深深的无力。原本能摊上这种“捉奸在床”的戏码,应该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才是,可是他没有资格。
秦钰没有坐车,而是沿着江边再走回去。风有点大,正好清醒一下。
在Fiona的眼中,他幼稚、麻木也没有助她的能力。即使没有张宜华,她也不会再接受他了。可是她选了一条走捷径的路,她不知道那条路会毁了她么?真的要眼睁睁看着她滑向深渊吗?
也许只能从张宜华那边下手。要戳穿这一切吗?破坏了她和张宜华的“合作”,会被恨吧?会永远的失去她,像当初张婷的选择一样,是一个鱼死网破的局面。得不到的,就毁了它。今天要做一样的事情了吗?
秦钰摸到了口袋中的那一对手表,在Fiona面前的时候,他努了很大的力仍然没有下定决心把它拿出来。这对手表可能再也用不到了。秦钰苦笑一声,使出浑身的力量一抛,手表连同礼盒一起落在了江水中心,再也寻觅不着。
这个礼拜剩下的几天,咨询项目的进程也受到了严重的影响。董事长和小唐总发生矛盾的消息不胫而走。权责的讨论陷入了停滞。所以,没有人在意秦钰白天的魂不守舍,也没有人发现他一到晚上就消失了。
周六下午,张宜华接到了秦钰的邀约,在一个偏僻的咖啡馆。午后的暴雨已经下完,阳光重新照射下来。张宜华走进咖啡馆的时候,服务生正在收户外桌子的巨大雨伞。而秦钰已经落坐在靠边的一张桌子,前后都没有什么人。
张宜华警惕的坐了下来。他和秦钰不算生疏,却并无私交。在周末私下约见是很不常见的,更何况秦钰如今已经离开了粤粮项目。
两个人客气的点单,沉默着等待咖啡上来,张宜华才开口说:“有何指教?”
“我就不兜圈子了。我希望你能放了Fiona。”
张宜华瞳孔震了一下。秦钰是怎么知道的?漏了什么破绽吗?他以什么身份来和我谈判?对了,他之前应该是对Fiona有好感,追过。他来找我谈,是和Fiona谈不拢吧?是不是Fiona为了拒绝他才说了我的事。不,Fiona轻易不会说的,他会不会是诈我的。
时间就这么一分一秒的流逝。老奸巨猾的张宜华用喝咖啡来给自己争取了思考的时间。
“何出此言啊,小谢她出了什么事吗?”
“不用装了,我知道你们之间的关系。”
“关系?什么关系?”
“交易关系。”
张宜华白了秦钰一眼,看来他是真的知道。“既然你说了是交易关系,那就是你情我愿,没有所谓的放不放这一说。”
“她一个年轻女孩子,她可能并不知道这样的交易会毁了她的人生,可是你还不知道吗?你如果真的喜欢她,就请放了她。”
“你太小看她了。她比你成熟,知道自己要什么。”
秦钰叹了口气:“我就知道你不肯。”说罢,从身后拿出一个IPAD,划拉了两下,推到张宜华面前。
屏幕上是一张张宜华从Fiona房间出来的照片,Fiona穿着睡袍拖鞋,露着光洁的腿。这是秦钰连续几天去香格里拉蹲守拍到的照片。张宜华只瞥了一眼,大概判断了这张照片拍摄的角度,这不是酒店的监控。秦钰想干什么?捅到他老婆那里去?为什么呢?帮Fiona逼宫?他们是一起的?
“什么意思?”
“如果你不肯收手,我会将这套照片发到纪委去。”
纪委?套?张宜华划了一下屏幕,不止一张,有四五张。两人同框,有不同角度的人脸,张张清晰,辩无可辩。
“国企领导和乙方的人员保持不正当关系,仕途一定会受影响吧?”秦钰说。
张宜华没有急于回答,他给了自己一个漫长的停顿。毕竟是见过大世面的领导,即使面对那么突然的情况,仍能保持冷静。
“这样你们的项目也会被影响,你们公司也会声誉扫地。”张宜华缓缓的说,一边说一边观察秦钰的反应,“我知道你或许不在意你们公司的声誉,项目回不了款也是小事。但是小谢的声誉呢?你也不在乎了吗?这消息一出,她的职业生涯算是完了。”
很好,提到Fiona的前途,这小子的面色变了一些。他是在乎Fiona的。
“事情曝光,我现在的太太可能不会愿意再做我的太太了。虽然我的仕途受影响,不过如果小谢的职业生涯也完了的话,我想她更可能会接受我。”张宜华在这里的停顿更像一种挑衅,“毕竟这可能是我东山再起和她洗脱污名的唯一一条路。”
很好,这小子被激怒了。他信了。张宜华并不恋战,谈话谈到这里撤离是最好的时候,再接下去,会漏出破绽。现在的秦钰是不太可能下手举报的。
“你要是想去纪委,就去吧。”张宜华转身离开。
一直走出咖啡厅,张宜华才不可查觉的擦了擦汗,但不敢回头。直到坐上车才敢回身往刚才的方向看去,秦钰还在那里,他还没有回过神来。还好他足够年轻、轻信,还好他在乎那个女孩。
张宜华的判断没有错,秦钰下不了手。
他输了,输的彻彻底底,毫无还手之力。张宜华只用了三言两语就打败了他。他以为张宜华怕的,张宜华不怕;他舍不得的,张宜华舍得。现在,他既劝服不了Fiona,也劝服不了张宜华,更不敢堵上Fiona的人生去举报。他只能看着这一切发生,看着她去承担自己选择的一切。或许,去蹲守,去谈判,从开始就是错的。
秦钰回来之后就发起烧来。他的体质偏弱,江边的风早就潜伏在他体内,谈判失利后,情绪的挫折让免疫系统彻底放弃了抵抗。
周日的早上,他已经没有力气起来吃早饭了。10点半,房间的电话响了起来。电话那头传来了马哲的声音,背景音中有隐约的窃窃私语:“秦钰,你手机怎么关机了?晚上你有空吗?我们想约Daniel谈谈。”
“一定要今天吗?”秦钰要说话的时候,才发现嗓子并不能持续的发声。
“喂?秦钰,听不太清,你再说一遍……”
电话断掉了。
秦钰没有力气打回去。他再次闭上眼睛在床上躺着,连手机也懒得打开。
半个小时后,门铃响了。秦钰以为是服务员来收拾房间,但是嗓子已经喊不出那么大的声。他不理睬,门铃还是响个不停。只能披了衣服爬起来开门。
是张婷和马哲。
秦钰也不招呼他们,自己爬回床上躺了。张婷和马哲互相递了个眼色,这个人还真是病了。
张婷走到秦钰床头,也不见外的摸了摸他的额头。“还挺烫。吃药了没有?”
“就是着了点风,不用吃药。”
“还是吃点吧,晚上有个谈判呢”张婷小心翼翼的说。
“还有一点人性吗?”秦钰想发火,可是没有力气,“一定要今天吗?”
“不能再拖了,我们拖不起。”张婷说着去倒水了,从包里拿出两粒药,递给秦钰。
“这是什么药?”
“退烧药。”
“就这么会儿功夫,你连药都买好了?”
“我随身带的。”
随身带退烧药?秦钰的火气被这句话瞬间压制住了。行吧,这就是打工人的命吧。没有资格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