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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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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李赫宰:那夜,你眼內閃著星光,輕聲說想回家。那是我最美麗的回憶。
雖然李東海抛下一句「回家再說」,但自那天開始便再沒有回過他倆的家。
李赫宰知道他氣在頭上,因此剛開始也敢不打擾,反正一個大男人會有甚麼危險?待他氣消後再給他個下台階就行了。於是李赫宰事隔兩天才開始給他撥電話。嗯,不接。那傳短訊吧,也是隔天才回,寥寥數字在偌大的屏幕上顯得特別凋零:「我在始源家」。
李赫宰收起電話。沒事,知道他在哪就好。會回傳的話,估計情況不算太壞。
日子一天天過去,公演臨近。這一個月時間說長不長,但對吵架的戀人來說也足以把烈火結成乾冰了。因為練習關係,他倆還是有機會見面的。李赫宰每次都明示暗示讓李東海回家去,只是對方閃避的眼神、推搪的言辭、不慍不火的態度讓人有點心灰罷了。關係就這樣膠著,不好也不壞,既然李東海暫時不想回來,李赫宰就靜靜守著,也樂得偷點時間,跟利特一起合力和公司周旋。
就這樣來到四月三日,公演前一天。
踏入四月,李赫宰開始陸陸續續收到慶生邀約,他一般都以公演為由平淡回謝,始終安可場過後還有一堆事要處理,東海的,恩惠的。加上李東海今天的態度依舊不冷不熱,讓他對今年生日也失去了期望,綵排過後就早早回家休息。只不過,一個人的雙人床難免有些孤單而已。
隔天清晨,天還沒亮,掛著一片曖昧的寶藍布幕。李赫宰睜開眼後第一件事就是伸手抓過電話查看短訊。一個、兩個、三個……沒有。林林總總的祝賀短訊沒有一個是李東海發的。
李赫宰躺在床上嘆氣。
你好歹也給我個機會啊。
矇矓間又再睡去,夢中彷彿又見那疏離的身影,追著追著之際,醒來時已日上三竿。睡眼惺忪地接了經紀人的電話後就起床梳洗,準備到會場去。
三十分鐘後,李赫宰站在全身鏡前作最後整理,然後戴上李東海去年送的路旁買的廉價墨鏡,就扭動門把出門去。
「啪!」清脆的撞擊聲劃破走道的寧靜。
一個不大不小的黑色箱子默默倒臥在地上。李赫宰蹲下來,撿起一個滾落的小盒子,溫暖的笑容瞬間照亮他的臉龐。
草莓牛奶。
翻過箱子,連同手上那盒總共有八款不同產地的草莓牛奶。
送禮的人是誰?
雖沒留下隻字片語,但李赫宰毫不懷疑。
只有那個人不是嗎。
每年都絞盡腦汁送他最廉價的生日禮物,卻又那麼合心意。
他彷彿幻想得到那人穿梭在大大小小的商店裏,搜著尋著,勞累了一整天,懷裏才捧著一堆粉色白色的小盒子,臉上堆滿既不耐又得意、如惡作劇般的天真表情。
李赫宰忍不住笑出聲來。隨手撕開其中一盒,冰涼甜膩的液體沿著喉嚨滑進體內,滋潤了乾涸的心田,綻放出一朵又一朵名叫「滿足」的花。
李東海,你永遠叫我驚喜。
***
李赫宰一掃個多月來的陰霾,踩著輕快的步伐到達會場,就連造型師都不禁調侃他:「壽星昨晚遇上好事了吧?」他笑笑沒回答。
就在悠閒地等著化妝之際,李赫宰那上揚了一整天的嘴角被一個短訊凝結了。
送信人:李恩惠。
李赫宰蹣跚地走到梯間隱蔽處,已換上舞台服裝的恩惠早在那兒候著,雙手捧了個不大不小的黑色紙盒。不知是否因為即將初登舞台的關係,小臉緊張得有點煞白。
「送你的。生日快樂。」女孩露出極其甜美的笑容。
李赫宰盯著那似曾相識的黑色盒子,一動不動。
「不打開看看?」恩惠把盒子塞在他手裏。
他吞了一口唾沫,顫著手把盒子打開。
幸好。
他舒了一口氣。
盒內等著他的是另一個印著名牌logo的小盒子。
舒心的笑容爬上他的臉。還來不及反應,恩惠稍微帶酸的聲音已娓娓傳入耳內。
「怎麼了?我不會送你牛奶的。」
李赫宰赫然抬頭,女孩苦澀的笑容躍進眼內。他一言不發地盯著她的臉。
女孩露出堅定又高傲的眼神:「我是我。」
她是誰?
李赫宰直覺有異,卻怎樣也找不到這個人與李東海之間的連繫。
***
「呀啊——」
尖叫,無盡的尖叫,四方八面震撼著偌大的場館。
舞台上的人一如既往,十指緊扣,一字排開,九十度鞠躬,滿載感激。
舞台下的人也十年如一日,掌聲、歡呼、眼淚、汗水和在一起,成就了愛。
八巡首爾安可場完美落幕。
這個晚上,託草莓牛奶的福,赫海兩人在台上丟出一個又一個閃光彈。飯們以後提起這場演唱會,無一不一邊痛哭一邊回味這回不來的幸福時光,但那已是後話了。
此時此刻,李赫宰很感恩,台上台下滿是他不能割捨的愛人。他的右手一直用力扣著李東海的手指,不願放開。李東海也一樣,用力得指節發白,要掌心毫無間隙地緊貼在一起。
不要放開。
***
散場以後,一行人稍為收拾一下,就乘車到一大酒店舉行盛大的慶功宴。台前幕後合起來差不多有兩百人,在DJ的帶動下,大家吃喝玩鬧,叫囂舞動,好不瘋狂。
李赫宰身為壽星,被灌了一輪酒後終於受不了,獨自走到寬大的歐式露台上,好讓初春的冷風為自己醒醒酒。他慵懶地倚在大理石欄杆上,身後的喧鬧彷彿離他好遠。
今夜的滿月掛得有點低,幽幽地為含苞待放的櫻花樹鍍上一層銀光。他俯瞰那清冷的點點粉紅,想起他們家樓下也有一條櫻花路,不知道是否也將繁花處處了?
「看你被灌的。」李東海溫潤的聲音從背後傳來,臉上是掩不住的高興。
「啊……」李赫宰調過臉,看著身旁那張臉就忍不住咧嘴,粉色牙齦訴說著主人有多歡喜:「有甚麼關係,回去喝兩盒愛心牛奶不就好了。」
李東海被逗得大笑起來,眼內閃著耀目的光。
聽說那叫「愛情光」。
李赫宰失神地凝視愛人眼內恬靜的星光。
李東海感受到男人的濃濃情意,收起瘋癲模樣,嘴角勾起一道安靜含蓄的弧線,柔聲說:「我想回家。」
李赫宰倏地鼻酸。右手悄悄攀上李東海倚在欄杆上的左手,手心貼手背,把手指擠進對方的指縫間,緊緊握住,隱忍哼了一聲:「嗯。」
李東海看見男人發紅的眼眶,右手撫上他的臉,在眼周緩緩摩擦。他不發一言,良久,抿薄的唇輕輕吻上紅眼眶的主人。
赫宰,你今天感受到了嗎?
當舞台下的人激動地喊著你的名字,那波濤洶湧的愛,你刻在心上了嗎?
以前都是你保護我的,這次換我給了你想要的東西了嗎?
你小心翼翼保護著的夢想,我守住了嗎?
看你在舞台上耀眼滿足的模樣,我想我做到了。
這樣就夠了。
潛規則?不要緊。
女人們?不要緊。
李恩惠?通通都不要緊了。
無論面前有甚麼障礙,有你,我就能把它們擊退。
這刻,我們牽著彼此、我們緊貼彼此、我們深愛彼此,足夠了。
以後也將如是。
***
李赫宰在宴會廳來回穿梭,視線前後左右地掃射。
那個女孩在哪?
他有點著急,額角滲出一層薄汗。他想盡快跟她劃清界線,他想盡快放下心頭大石,他想盡快帶李東海回家。
找了好一陣子都不見恩惠的身影,正準備拿出電話之際,恰好看見他倆的編舞正手執酒杯在不遠處玩得頗為忘形。李赫宰一個箭步衝到他身邊問:「哥,你有看到恩惠嗎?」
編舞眼神渙散地朝問話的人露出疑惑的表情:「恩惠?她在過來途中好像有點不舒服,到醫院去了……你不知道?」
李赫宰搖頭:「傷著哪兒了?在哪間醫院?」
編舞轉動手上的酒杯:「好像是公司附近那一家。應該沒甚麼吧?別擔心了……壽星,乾杯!」快醉的人一飲而盡,伸手拍了拍李赫宰的肩膀就走開了。
李赫宰呆站舞池中央,腦中浮現出女孩今天蒼白的臉,一時無語。
「怎麼呆呆的?醉了?」李東海閃身避開四周亂舞的人群,拿著兩杯冰紅茶走過來,把其中一杯遞給李赫宰。
他接過玻璃杯,咕嚕咕嚕喝了大半,最後略顯艱難地開口:「東海,你先回家好嗎?我辦完事很快就回來。」
李東海默然看進男人眼內,那深處閃著溫潤的光,那麼堅定,那麼可信。他挑起嘴角,趁無人留意,伸手勾過李赫宰的脖子,在他耳旁飛快地親了一下:「我等你。」
李赫宰臉上漾開笑容,甜得滴出蜜來。他摸了摸愛人的腦後,走出舞池,走出宴會廳。
沒想到,卻同時走出了李東海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