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6陪古月打胎的那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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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生活就这样一直平静着。
我离开了父母，离开了所有人，离开常山那座养育了我十八年的县城，去往一个陌生的城市。
在那座城市里，我没有任何的回忆，或许只有这样，我才能找回到自己，找到自己的生活，不波澜也不平静，但总是不会让我觉得世界上只有我一个活着，或者，死了的人。
命运永远都是这样多桀，可是我却没有感受到死而复生的曙光。
我在这座城市里有一间只有十几平米的房子，一台电脑，和一台电磁炉另外加上一只锅。
我都没有碗，两只碗还是方小雅闯进我的世界的时候自己带的。她来的时候还带了一张床，我本来狭小的空间就被她的床挤得更小了。
那张床应该很舒服，因为方小雅很喜欢，可是我一直没有睡过。我一直睡在地上，那么舒适安逸的一张床，该不是现在的我可以去睡的。
夜深了，方小雅睡得很熟，她跟剧组应该很累的。
我默默打开那台电脑，静静的输入一个个文字，抽着烟，偶尔喝一口酒，没有表情，甚至没有感情。
我想，或许我将自己的十八岁到二十一岁输完了，我就能彻底的忘记。
我想起那个白天。我陪着古月打掉孩子的那个白天。
古月变成了很能干的一个女孩，医院和医生她都找好了，并且早就做了人流前的各项检查。
我想，我能做的就只是在父亲栏上签上我的名字。
在古月和别人的孩子的父亲栏上签上我的名字，陪着她打掉属于别人的孩子。我想这对于我来说是多么的讽刺。
古月对我说，我只是想在我出来的时候能看见一个男人对着我笑，对我说，手术做得很成功，你不要担心，还有好长的，快乐的日子要过。
等古月出来的时候，我并没有那么开心的对她说那些话，就只是搀扶着那样一个苍白无力的女人，走了好久。
那天的夏天仿佛是最热的，我从没有感觉到有那种窒息的感觉，搀扶着古月走了一条街，却像是走了一整个世纪一样遥远。
如果生命给我一次重来的机会，我想我一定不会这样。我会在古月选择爱上别人的时候找到她所在的城市，而不是选择去当兵。若是生命不肯给我那么多的宽容，只给我一瞬间的回逝，那么我会选择在退伍之后安静的生活，像其他的兵们一样，按部就班，不去勾引丝毫的波澜。
可是生命，从不会眷顾这样的我，这么卑微甚至到卑贱的我。
古月刚做完手术，不能够长期的走动，可是却也没有停下来的意思，我感觉到她有好多话要说，却不知道怎么开口。我就看着她额头流下的汗珠，和苍白的脸庞。
你要吃点东西么？我问。
古月终于停下，你可以，陪我输完最后的几天液再走吗？
“我没有要走。”
“可也没有想要留下，对吗？”
我没有说话，就搀着她，叫了一辆出租车却被古月打发走了。
“我想走路。”
“你刚做了手术。”
古月的行为对我是一种折磨，因为在那个下午，韩冰也是这么做的。
“你陪我吃冰激凌吧。”
古月的话把我推到了情绪最崩溃的顶点。我仿佛又看见了韩冰的脸，她的脸上挂着我知道是最悲痛的微笑。
“你知道，我陪她最后吃的东西是什么吗？”我望着古月，这是我第一次在古月面前不避讳提及韩冰。
“是冰激凌吗？”古月小心翼翼。
“她说我带她做了所有浪漫的事，唯一没有的是带着她吃冰激凌。所以那天下午，我带她吃了冰激凌，跟你一样，她也是刚刚打掉了孩子。”
“是你的孩子吗？”
“对。”我的眼睛里早就没有了丝毫泪水。
我都不知道该怎样来形容我的心情，疼或者愧疚和悔恨，或许早就不知道多少感觉压在了我并不强大的内心。
“我好了，你就要走吗？”古月哭了。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该怎么理会古月。
“你觉得对不起她吗？所以你要走对吗？我知道我不该拦你，也没有资格。你能等我好了再走吗？我需要一个人。”
我最终没有走，也不知道是为什么，或者就是在逃避，逃避所有的情绪，就反复的想着古月白天说的话，她需要一个人。可是韩冰呢，她也需要一个人，可是我却跑到了别人的城市。
夜很深了，我像是依赖上了酒，站在酒店的房间窗户前，望着外面川流的车和人，脑海里不断地播放着那些重复过许多次，但是想甩却甩不掉的画面。
就像现在一样。
方小雅拍戏还没有回来，而我脑海里又不断播放起那段岁月里那些片段。有我在部队的，有关于古月和韩冰的。那些东西都让我感到害怕和无助。
黑狼的死让我变得懦弱，而古月和韩冰却让我感到心死了一般。
我留在部队的心被一颗子弹穿颅而过，而我回到地方后的心却被古月和韩冰两个人生生的砸碎，以至于到现在都是那么支离破碎，不能捡拾起来。
“林浅，你又喝酒？”
我毫无知觉，竟然没有发现方小雅已经站在了我的身后，我不该是这样的，我一直都是很警觉的。
“你。你还在写？你别写了，再写下去你会崩溃的。”
方小雅哭了，很伤心。
“你怎么知道。”
“那天你没关电脑，就看见了。小浅，我求你了，过去了就过去了。”方小雅努力抱住了我，眼角里全是泪水。
“过的去么？”我开始哭泣，就靠着她的肩膀，对别人是过去了，可是我呢。我怎么过去啊。或许韩冰的事情我还能放得下，可是古月呢？我班长呢？
“小浅，都过去了，我求你了。”她把我抱的更紧。
“为了古月我放弃了韩冰，可是结果呢？我班长呢？他死了。他死在我面前。我亲手杀了那个混蛋，可是我班长就能回来了吗？”
“啊。”我发了疯一样的大叫，我想，这样的吼声应该可以吵醒整个城市的狗。
“啊。”我突然吃疼，方小雅已经咬在我的胳膊上，紧接着一个耳光甩过来，“你清醒点好不好。”
我突兀的蹲下，抱着头开始哭泣，我以为我杀了那个混蛋就会好受点，可是当我真的杀了那个混蛋的时候，突然就觉得生活没有了一点依靠。小雅，你告诉我，我还能靠什么活下去。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06陪古月打胎的那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