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株》第二格

7、07方小雅给我的一种痛

　　07方小雅给我的一种痛
　　那一天，方小雅就那么抱着我，就那样一夜。
　　我感觉到了韩冰的存在，因为以前都是韩冰那样抱着我的。
　　我像个孩子一样哭泣，她像是保护着我的神一样，给我温暖，可是韩冰始终和我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直到我的最后一颗子弹射|进那个凶手的头颅的时候，我才知道她的存在是对我最大的报复。
　　我的脑海里浮现出那样的一个场景，是我做替身时，替陆军特种部队的那个兵跳楼的那栋楼，同样是七楼，同样的阳光明媚，不同的是夏天要比冬天热了许多。
　　其实，我想说的最大的不同是，那一天我穿着属于自己的特战服，端着自己打了一年多的九五式自动步枪，射|出弹夹里最后的那颗子弹，射|进那个凶手的头颅，我以为一切都结束的时候，韩冰却像当年的张小梦一样，完成了她人生中璀璨的一跃。
　　同样的白衣翩然，不同的是，她成为了植物人，永远的住在了我退役的部队的病房里。
　　那颗子弹打出的时候，空气都是凝固的，我仿佛都能看到子弹打出去的轨迹。
　　那日，骄阳，微风。
　　距离，风速，我判断了一切，子弹打出去，划破空气，没有偏倚，直接贯穿了凶手的头颅，黑色的血从眉心流出，后脑爆开了拳头大的洞，脑浆都从后面流出来。
　　那一刻，我呆滞了，冲上来的特战队员们，我以前的兄弟们，呆滞了。
　　可是我没有想到，一直站在旁边的韩冰也呆滞了，她踉跄的后退，直到天台的边缘，接着，她无声的掉落。
　　这是我反复的梦，做了一次又一次，我不想醒来，可是却被方小雅的一个耳光扇醒了。
　　当我再次面对清晨的阳光，发现自己在躺在方小雅怀里的时候，我才知道，我又回到了现实里。
　　没有人比方小雅更了解我的过去。
　　甚至，方小雅比我自己都要了解我的过去。
　　“小雅”我推开方小雅。
　　“洗个脸去吧。”
　　这是我最不能够明白方小雅的地方，不管在任何的环境里，方小雅总是保持着最清晰的头脑。
　　刚从睡梦里醒来的她，显然比打了一天LOL的我还要精神。
　　“你是个做特种兵的好坯子，比我强。”我笑着说。
　　“我又看见你笑了，真好看。”方小雅那么平静，我都不知道她说又看见我笑了的时候，内心会是多么激动。
　　可是我听到了她心跳的频率是平时的几乎一倍。
　　“谢谢你小雅。”
　　她终于呆滞了一下，这是我唯一的一次看到方小雅的眼神失焦。
　　“你不要活在过去了吗？”
　　“过去了。”我叹了口气。
　　“好过么？”
　　“我想我还要时间。”
　　“你请我吃饭吧。”
　　“我想今天晚上，能不能睡你的床。”
　　她就笑了。
　　这是我第一次注意到她笑，那么美丽，比我流浪在这座城市第一次被她捡到的时候，脸上的笑还要美丽。
　　“真美。”
　　“这才是我心里的特种部队的兵。”
　　我终于忍不住把她抱在怀里。她身体竟然微微颤抖，那一刻我敏锐的感觉到她放下了好多事情，仿佛也拿起来好多事情。
　　“哥哥一定会很开心的。”她喃喃自语。
　　那一刻，我猛地推开方小雅。
　　“方？小？雅？”我的眼睛里几乎都要射|出杀人的光，可是着锐光落在方小雅身上，就只能是恐惧的不安。
　　“我是他妹妹。”
　　终于，我又一次瘫坐在地上，又一次，从天堂掉落到地狱，那一刻，仿佛世界所有的阳光都开始回避我的躯体。
　　“你说了，你不要活在过去的。”方小雅看着那种状态下的我大叫道，一个耳光又扇在我的脸上，比昨天晚上的还要疼。
　　“给，给我讲讲他的过去，还有，还有你。”
　　“你是感觉到愧疚了吗？哥哥希望你好，我第一次看见你就希望你好。”
　　我的脑海里浮现出我们第一次执行任务的场景。
　　那一次，我们载誉而归，经过了黑狼家的门口，我记得那时候一个像极了男孩子的女孩给我们递上了一大筐的煮鸡蛋，然后黑狼笑着跟我们夸耀，看吧这是我妹子，亲妹子。
　　我又记得第一次流浪在这个城市，我喝的烂醉如泥，被三个小混混打到在马路边上的场景，我就看见了方小雅，她笑的那么可爱。
　　那个夜里，我感觉到方小雅那么的熟悉，那么的可靠，那么的叫我相信，甚至我愿意跟她诉说我的过去，从十八岁一直到我流浪到这座城市的那两年多的时光。
　　“所以，我在这被你捡到的时候，才愿意跟你说了我所有的过去。都是因为那次任务，其实我见过你。我以为我觉得你亲切，是因为那天我喝醉了，其实是因为你是黑狼的妹妹，你的身上有他的影子。”我默默的说，因为我把你当成黑狼。
　　“不是，我们的亲切不是因为哥哥的缘故，就算你跟哥哥的过去让你无法忘怀，可是，我还是我。”
　　“不是无法忘怀，是骨子里的感觉，那种深入骨髓的亲近，就像是血脉的联系一样。你跟黑狼的，还有我跟他的。”
　　“可我终究是我。”阳光透过小窗，照进这个小房子，方小雅显得有点落寞，“不是因为哥哥我才留在你的身边。我知道哥哥也希望你能振作起来，他跟我说过，你是他的希望，是他最希望看到最好的兵，他希望你能一直像刚到他们部队时候的样子。可是，我也希望你能想我第一次看见你的是时候的样子。”
　　“你爱我？对吗？”
　　“对。我爱你，我爱那个桀骜不驯的新兵，我更爱那个不惜一切也要报仇的退伍兵，可是我不希望你是现在的这样子。”
　　“可是，”我竟然第一次无法反驳，方小雅成为了我想要站起来的另一道障碍。
　　我不避讳的说，这些日子里我爱上了这个姑娘，可是，这个姑娘或许是因为他的哥哥才会留在我的身边。
　　我只是报了我的仇，我只是忘记了一切，我只是想要重新把一切捡起来，但是我不知道的是，韩冰对我的打击胜过了所有的一切。
　　在我子弹打出的那一瞬间，我看到韩冰眼角流出的泪水，和看着我，那个幽怨的眼神，还有她纵身一跳的瞬间。
　　我永远忘不了那个下午所发生的一切，我无法面对我的过去，尤其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