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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二章。雍容牡丹蔷薇刺（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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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大唐尊贵的皇后，无人敢在宫禁中私自讨论皇后的旧事。但宫里的好些老人都知道，皇后曾是太宗皇帝的才人。伦理上，她是高宗的庶母，却在太宗仙逝后不久，被高宗从感业寺接回宫中，册封为正二品昭仪，又在高宗废掉发妻王皇后之后，贵为国母，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武后毒辣，宫中人人自危，时常有人因口舌而祸到临头，莫名的就消失在后宫中。宫里也不允许饲养猫。
这一天夜里，婉儿侍奉武后就寝之后，便回到了武后另赐的住所。就在武后的绮云殿后面的耳房里的一个小院子里，婉儿与母亲郑氏开始了迥异于掖庭宫中的生活。
她先侍奉母亲睡下，待自己也要入睡时，突然听见武后在绮云殿内大叫：“来人，来人呀！”
婉儿急忙在深衣外面套一件半臂，匆匆赶到绮云殿的偏殿去。
“娘娘，娘娘您怎么啦？”婉儿抓着武后疯狂舞动的双手，问。
“猫，猫！这宫里还有猫！”武后惊慌失措的看着宫门外面的甬道。
“娘娘，这宫里早就没有猫了。您许是看错了或者听错了。”婉儿宽慰道。
“本宫怎么会看错？！”武后突然眼冒凶光，登时朝着大殿外面的内侍们吼道“查，给本宫查！看谁还敢在这大明宫内养猫！”
内侍们允诺之后便退下去了。
婉儿站在一旁，有些难以应对如此突发的状况。正踟蹰着，便听武后吩咐道：“婉儿，你下去吧。”
“是，奴婢告退。”婉儿说着，请了个安，方重新回到了住所。
次日一早，我便感觉到宫中气氛有异。
“姐姐，宫里是出了什么事了？”我问轻罗。
轻罗回答道：“皇后娘娘下令彻查后宫。说是后宫里有人养了猫，惊扰了皇后娘娘。”
“怎么会？这宫里的猫早就被杀死了。”
“我也不知道，总之，事情就是这样。”轻罗耸了耸肩，随后叮嘱我“你可不要在这节骨眼儿上出事儿。这两天宫里必定不太平，你需谨慎行事啊。”
我不以为然的一笑。“姐姐放心吧，玉漱明白。”
但事情来的那样突然，是谁都无法预料的。
午时，圣上如期到梨园观舞。主管李大人带着我们内教坊的舞姬男伶也去了梨园，说是让我们欣赏的同时，不忘提升自己。
与圣上一同到来的，还有如今宫中最得宠的夏美人。
夏美人小字流萤，本是梨园的舞姬。偶然间被圣上看见，惊为天人，从此格外宠爱这位年轻美貌的佳人儿，因此，特册封夏流萤为美人，另赐居流萤馆。
首次上场的是结绿。与新痕同为梨园双姝的结绿。
结绿是异族人，突厥公主来访大唐时，将这位色艺俱佳的舞姬献给了圣上。圣上彼时还专宠着武皇后，对别的女人半分兴趣也没有，因此，结绿被分配进了梨园，成为梨园的第一舞姬。
当然，结绿所擅长的便是胡旋舞。
弦乐骤起，一阵环佩叮当之声紧接着响起来，一群身着盛装的妙龄女子从大殿之外姗姗走进来，步步生莲。
二十来个女子分两排站定，如花团锦簇一般簇拥着结绿。
结绿随着弦乐扭动着腰肢，手臂上环着的彩带随着她的身体的扭动而翩翩起舞。她赤着脚，脚裸上佩戴着一只金钏。她身着绯色长裙，裙摆顺着她的身子的旋转而呈弧形。舞衣轻盈，如在花间舞蹈，容颜艳丽，胜似牡丹。
我看的痴痴的。
待我去看身边的人时，那些人脸上的神情亦是痴痴的。
如痴如醉之时，却听大殿外传来内侍尖利的声音：“皇后娘娘驾到！”
一时，大殿之内弦乐骤停，舞姬们也纷纷散开，分列两排。
圣上自高堂上走下来，亲自去迎接武皇后。“皇后，你怎么来了？”
话刚出口，却听武皇后吩咐左右：“来人，把夏美人给我押下去！”
顿时，便有两名武将上前来，架住了夏美人。
“皇上。”夏美人惊慌失措的看着圣上，声音都颤抖了。
“皇后，这是何故？”圣上问。
武皇后傲然的盯着夏美人道：“夏美人藐视皇后，藐视宫规，私自在自己的寝宫里养猫。圣上，您说臣妾应该如何处置夏美人？”
“这……”圣上看看盛气凌人的武皇后，又看看柔弱可怜的夏美人，道：“夏美人不懂规矩，皇后你就别跟她一般见识了。”
“圣上！”武后喝道。
圣上急切道：“夏美人无视宫规，罚去三个月的俸禄，禁足流萤馆三个月。还不押下去？！”
武将押着夏美人退出了大殿。
圣上和颜悦色的问皇后：“你可满意？”
皇后正视圣上的双眸，忽然道：“臣妾还有事，先行告退了。”
不等圣上开口，便如风一般出了梨园的大殿。
我们这些人，都大气不敢出的端端的站着。圣上在大殿中站了好一会儿，才拂袖而去。
这是一个已然颓败了的帝王。我为他感到深深的悲哀。我想大殿中的所有人，都与我有着同样的感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