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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一章。翩翩公子倾城舞（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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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间，两年时光倏尔远逝。
有一天，婉儿兴冲冲的跑来找我，她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十分激动的对我说：“玉漱，你猜我今日见到了谁？”
我有点儿懵的看着她，摇了摇头。
“你猜，你猜嘛。”婉儿不依不饶的拽着我的手腕，好像我猜不出来，就誓不罢休的模样。
我故作深思状，把我能想到的人的名字都说了出来，可是婉儿还是摇头，失落之余，又用一双泛着星光的眸子看着我。
于是，我玩笑道：“难不成，你今日是见到了皇后娘娘？”
婉儿自小就进了弘文馆学习，如今养成了玉一样的气质，花一样的容颜。素日里，婉儿唯一敬仰的人也只是冠绝后宫独宠后宫的皇后。婉儿说，皇后娘娘有着天下人少有的美貌与智慧。因此，她很小的时候就去了弘文馆。
当然，这只是其中的一个原因。
婉儿的母亲郑夫人，出生于书香世家。从小，婉儿就在母亲的教导下，发誓不做平凡女子。郑夫人说：女子平凡，等同于流于世俗。婉儿是不愿做一个平凡的女子的，她总是告诉我，她厌倦了掖庭宫中的生活，厌倦了生活的贫瘠，厌倦了别人的欺压。
我感同身受，可是母亲告诫我，一个高贵的人，一样能把平凡的日子过的高贵起来。若是没有这样的本事，就说明，这个人只是表面上高贵。而他的血液中，隐藏着的依旧是世俗的血液。
我不懂母亲因何而有了这样的感受，但我是认同母亲说的话的。母亲，对于我来说，是天底下最美丽最慈爱最伟大最至高无上的人。皇后，也不能与她相较。
“啊，玉漱，还是你最了解我。”婉儿高兴的大叫着，抓着我手腕的手一用劲，我就倒吸一口凉气。
“婉儿，疼。”我龇牙咧嘴的看着她。
她歉意的一笑，然后迅速松开了我的手腕。
“不好意思。”她说。
她的脸颊，生出两片潮红。“玉漱，你知道吗，明日起，我就要去皇后娘娘的身边，做娘娘的贴身女官了。”
婉儿说起这话时，语气骄傲，双眸含着憧憬。我从心里为她感到高兴。
但随后，她的深情有些萎了。“可是母亲不太高兴。”
“为什么？”这是多大的恩赐啊，郑夫人为何不高兴呢。
婉儿扯了扯衣袖，双眼看着远处。“她担心我无法应对，害怕我出错，乃至丢掉性命。”
“不会的，婉儿。你这样聪明，任何难事也无法困住你。”我由衷道。
“真的吗，玉漱？你真的这样认为？”婉儿的眸子里，又闪烁着让人无法忽视的光芒。
“当然了，我们自幼一起长大，我太对你放心了。”我说。
“玉漱，你真好。”婉儿说着，便上前一步搂住了我的脖子，她的脸颊紧贴着我的脖颈，我能够感受到她发烫的双颊。
那时候的我，虽对婉儿万般放心，亦无法预知婉儿在那险象环生的宫中如何的左右逢源，如何的使那些皇亲贵胄刻骨铭心。我只知道，在接下来的余生里，婉儿活的比我能够预知的还要精彩，还要备受万人瞩目。
皇后娘娘，就这样走近了十四岁的婉儿的生活，从此，影响了婉儿的一生。
可那个时候，我们只对突如其来的荣耀所炫目，一点儿也没有想到今后的人生，发生了怎样翻天覆地的变化。而岁月又是怎样，使我和婉儿一步一步走向决裂。
为了庆祝这难能可贵的日子，我和婉儿当晚决定跟着出宫采购的女官们去见识见识夜间繁华富丽的长安城。其实那些女官也并不是次次出宫都为采购布匹食材。许多时候，也有贪玩的宫女换上男子的衣饰，偷偷溜出宫去。宫门下钥的时候，又按时回来。
和我们一起的是梨园的舞姬新痕。
新痕说：“换上男装出行，能够避免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我和婉儿头次出宫，对新痕的话没有一句不听的，当即换上略有些大的男装，战战兢兢却又满心欢喜的跟在新痕的身后，忐忐忑忑的出了宫门。
“啊，我们出来了！”我忍不住欢呼。
登时被新痕喝住：“玉漱！”
她双眉紧皱，我乖乖的闭上了嘴巴。
听说夜晚最热闹的地方是丹凤街，我便追着新痕问：“新痕姐姐，我们是去丹凤街么？”
“你想去丹凤街？”新痕笃定的看着我。
“老听别的宫女们提到，便想着什么时候出宫了便去瞧瞧。”
新痕盯着我，笑了笑。“玉漱，你可知那丹凤街是怎样的地方？那丹凤街内的平康坊又是怎样的？”
我和婉儿皆摇头。
于是新痕道：“类同宜兰院。”
我与婉儿面面相觑，一时之间，竟都沉默了。
“不过，那丹凤街内有一处胡姬酒馆，酒馆内的胡姬美貌非凡，胡旋舞亦跳的出神入化。”片刻后，新痕又道。
此番话，登时揪住了我的神经。“我还不曾看过真正的胡旋舞，不知今日可否有此荣幸……”
新痕瞧着我侧敲旁听的深情，不禁一笑。
“走吧，让你见识见识。”
此话一出，我便吁了一口气，道：“新痕姐姐，玉漱还以为你不肯呢。”
新痕笑道：“有什么不肯的，出了宫，哪还拘谨的像在宫里呢。”
就这样，我们三人齐向丹凤街走去。
入了丹凤街，果然繁华。整条街道两旁挂满了灯笼，两边整齐的排列着贩卖面具首饰等的小摊。
胡姬酒馆就在街道中心的位置。
站在酒馆外面，张望着里面，人声喧哗，熙熙攘攘。
“走吧。”新痕话语未落，先就踏进了酒馆。
我和婉儿跟随着走了进去。
马上，便有店小二肩上搭着一块白布走了过来。
“三位爷，里边儿请。”
边说边引我们去了酒馆中间的一张空桌。
“三位爷，要点儿什么？”待我们坐定，店小二又殷勤的问道。
新痕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一坛上等女儿红，两斤牛肉，一碟花生米。”
我和婉儿张嘴结舌的看着新痕。
酒菜刚上桌，便听见一阵喝彩声。我向酒馆中间望去。连接楼上楼下的木楼梯上，正款款而来一位异族女子。鼻高目深，眼珠竟是蓝色的，仿若琉璃一般的莹澈。
“这便是我说的那位胡姬。”新痕适时的告诉我和婉儿。
胡姬身着红色宽摆长裙，头戴一朵牡丹花。是另一种惊世骇俗的美。
她走到酒馆中间搭建的舞台上，一阵迥异于清乐的胡笳琵琶声，骤然响起。胡姬便在这热烈而欢快的旋律中舞蹈。
身如飘雪飞如，两脚足尖交叉、左手叉腰、右、手擎起。全身彩带飘逸，裙摆旋为弧形。正是“回风乱舞当空霰”。我痴痴的看着，竟于不知不觉间站了起来。
那胡姬旋转着停歇在舞台上，站起身时，一眼便看见了我。
她冲我盈盈一笑。
我便又痴痴的坐了下来。
新痕道：“你何不上去学习学习？据我说知，你的胡旋舞可是跳的很弱的。”
我一阵尴尬。
我自觉自己体内生长着一名男子，谁料，竟成了内教坊中的舞姬。那倾城舞蹈，在我身体的诠释下，便是那样的笨拙。我想我是没有那般天分。
我唯有望着胡姬绝美的舞姿，望洋兴叹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