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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前夕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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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隐华旋身出了厢房,清明的眼眸氤氲了些凝重的白雾。心中思量不知这冷大小姐以后要如何对付自己,只便是不要殃及了身边的人。
大厅里的人大多散了,仅有了了几桌人酌酒闲谈,烛火窜动,以不似刚才那般明亮。白隐华在一处厢房的门前停下,扣了扣门,片刻一位清秀婉约的女子推门走出,身着粗制中衣,见了来人,羞涩的福身;‘多谢公子相救,小女子无以为报。’
白隐华亦是有礼道;‘姑娘不必如此,举手之劳。’眼中并未看眼前的姑娘,而是向姑娘身后黑暗的厢房中望去,眸光中带着些担忧,‘那位老人家可有受伤?’
女子柔声道;‘多谢公子关心,母亲还好,已睡下了。’
‘姑娘是怎的流落到此处的。’白隐华有些失落将视线转移到眼前面容姣好温顺的姑娘。
‘小女子家乡闹饥荒,来投奔远方亲戚迷了路才到此处的。’女子眼中凝了些泪珠说着便掉了下来。
路上倒是见了几个逃荒者,只是逃荒需要易容?犹记得那老妇脸上梭形的胎记曾无数次出现在自己的脑海中,自己也不停的寻找过,人海茫茫脸上有胎记的少女亦是寻到过许多,却不似印在脑海里的那个,如今却出现在这里,现下正值多事之秋,她的出现不论是蹊跷还是蓄意策划,她的目的为何,葛四抑或者是我,背后的操控者又是何人,也只能静待其变万事小心。
‘公子,公子……公子……。
白隐华回神才注意到女子唤了他许多声,‘姑娘且先歇着吧,在此多待几日,待我办完事情,送姑娘一程。’
‘多谢公子。’女子眉眼含情,脉脉的关上了门。
心中更是期许自己是想多了,看着门慢慢的关上心中说不出的失落亦或是遗憾,若是以后遇不见了该如何,自己若是能为她做些什么,安逸一生便好,远离这江湖的血雨腥风。
心中抑郁难解,客栈大厅灯火寂寥,几人的谈笑声回荡在大厅四边清晰却辽远-,各朱红厢房门紧掩,静默沉重。走出客栈,深吸一口气,起身向一边郁葱的树林飞过,寻了处高的树杈倚上,从袖中取出一只翠色无暇的玉笛置于淡淡的唇边,吹一曲《雨霓殇》。
初起笛声纯净清丽如山间流淌的溪水潺潺涓涓清脆伶俐,渐起变的悠远沉郁,仿若河中船舫一袭白衣的男子遗世独立,忧郁的望着江南烟雨纷纷,水雾淼淼,漫无目的漂泊,不知从何处来也不知要漂向何处,己身已过岁月沧桑,风雨飘零,一切听天由命随缘即可,声尾,笛音幽静安逸如隐世于竹林的小屋,尘埃落定,了却一世飘零浮华。
一曲罢,白隐华眼中清明了许多,双眸尽是辽远淡薄。将玉笛收起,从袖中取出一色小指粗细的银项圈,项圈不大,仅能环与脖上,从头套上脖劲都不可,两端的接口分别是两只叠着翅膀的蝴蝶,蝶翅是两块白色水晶,表面圆润鼓起棱角分明,背面扁平,如银杏树叶一般形状上下不规则叠起,周边一圈银丝勾勒,外拓一层轮廓小曲,仿若叠着翅膀的蝴蝶,两边对称,两边的蝶身死死相扣,这便是双生蝶,传说是上界仙物,有灵性可缔结姻缘,有缘人带上可有灵犀。白家历代家主只要是未成家者便要随身携带,白家双生蝶传与白家家主正妻,只是白家历代家主都未能打开此扣与夫人带上,久而久之都不曾在意,仅是继承着这条家训。恍若幼时,在母亲屋中玩耍,翻出此物,觉得甚是漂亮,自己便戴在脖上炫耀与众人,祖父见了兴奋大叹道;‘这双生蝶乃仙物,仅是有缘人能打开,隐儿若不是仙人下凡光耀我白家便是能娶上一位天仙一般的女子,哈哈哈……。’
记忆在祖父的笑声中慢慢疏远了…… 俯视前方密密的树枝摇动有些异样,树叶飒飒的发出响声,周遭一阵恬淡芳馨的花香萦绕,仿若置身三月初开的花丛中沐浴着晨光,闻着花香便知来人,白隐华唇瓣微笑淡淡,只见一枚银色暗器穿过树丛朝自己射来,白隐华出手便接下,温和缓慢的声音中带些宠溺的叫道;‘出来吧。’
只见一位娇俏的姑娘飞来,站与白隐华的身旁树枝上,拉着白隐华的衣袖激动撒欢的道;‘表哥,我寻这笛音过来,你果然在这。’姑娘身着淡黄色精致的水袖罗裙,身量娇小纤细,乌发盘起成堕马髻,娇俏稚嫩的鹅蛋脸,鼻峰小巧,殷桃小嘴,甚是娇俏可爱,一双大眼玲珑剔透,眸光清澄灵活无一丝杂质,睫毛纤长翘起,惹人喜爱。
对上白灵那忽闪欢喜的眸光,自己也便轻松起来,这样不谙世事天真的白灵自是不知江湖有多凶险,带一丝责备几许宠溺的问‘你怎的来的,可曾与叔父说过。’
‘我对父亲说是随晓林来的,父亲也便没说什么。’
‘晓林一向稳重,怎会带一个冒失鬼参加武林大会,你这几日便随这我,待大会结束了,随我回家。’
白灵脸上写满了不情愿,若是知道这样就不该寻来,猛拽白隐华的衣袖撒娇祈求;‘表哥,表哥,就这一次嘛,你们都不带我出来,好不容易出来了,还要在您眼皮子底下,表哥……。这般撒娇本就是司空见惯的,自是不会理会,将当暗器射来的碎银子收入袖中继续持教;‘以后不可如此浪费,一粥一饭当思来之不易。’
‘……’
不远处便传来几声焦急清沥的叫喊声‘白灵,白灵……快出来,不出来,下次即便再缠我,我也不会带你出来了……白灵……’
白灵听见了叫声,说以后不带自己出来了,赶忙朝声音来源叫道;‘晓林,我在这,快过来……快来……’白灵挥挥手,黑暗的树林子也不知晓林看见与否。
晓林寻这声飞来,几缕幽静的香气扑来,这香比兰花香更清悠,比茉莉花香更爽朗,甚是清香旷人,如一条溪流慢慢流淌清洌沁人心脾,心旷神怡,如云般的向往,随着清风漫漫掩盖了白灵身上的花香,转眼便见俊朗的少年越来,一袭浅紫正装袍裾将身行勾勒的笔挺欣长,银环半束,长发规整理顺躺在后肩,面容清隽俊秀,眸中散这与年龄不大相符沉着谨慎且锐利之光,手中捏着柄银色长枪。落在对面的树枝上,躬身一礼;‘慕晓林见过白掌门。’
‘自家人,不必生分,随灵儿叫我表哥便好。’白隐华亦是欣赏这般自持有度的少年,在往届武林会上排位第三,对人处事却不骄不躁礼让三分,后生可畏。
‘是,表哥。’
白灵可怜巴巴的望过晓林,似是在求救‘晓林,表哥他不让我随你一起,要将我绑在他身边。’
‘表哥,你且放宽心,我定会好生照看着她的,一路过来也都还好,不曾出什么大的叉子。’晓林说不卑不亢。
白灵朝晓林戏弄的吐着舌头。‘不曾出什么大差子,我一路上安分的很,不就是挑了一家黑店,打了几个风流的纨绔子弟,进了次官府,不知晓林用啥么法子摆平了,总归我也是一番正义,替天行道,不过这都不能告诉表哥,若他知晓了,便又要禁我的足。’
‘罢了,女大不中留,灵儿且随晓林去吧,安分些不要惹事便好。’自己总护不了她一辈子,磨练磨练也好,灵儿运气总归是好的,能遇上这般肯护着她的良人,也不劳自己操心,随他们去吧。
‘表哥告辞。’‘表哥再见。’白灵朝白隐华摆摆手,随晓林朝客栈走去,两条身形渐渐的被密麻的树林湮没了,也消失在白隐华的眼中,执子之手,与子偕老,他便是没有这等福气。
白灵是叔父生死之交的遗孤,叔父收养在自己名下,视如己出宠的她这般不谙世事,任性天真却不娇惯。将白灵交给晓林照顾自己也很是放心的,晓林自幼父母早亡,孤身一人流落街头被冷家收养为门内弟子,其勤奋刻苦在加上天赋异禀,武学上造诣颇高,自创了一套‘晓林枪’,枪法精妙在武林大会上脱颖而出排名第三。人品恭持谨慎,进出有度,处事不温不火与白灵也算是互补,且天生便带有异香,白灵也嗜爱摆弄些香料,这样想来便是极其的绝配。
抬头望着恬淡的月色,彼时月上中天,觉得自己有些乏了,便起身出了树林,回头看看自己走过密密麻麻的树林,枝丫盘旋交错,肆意蔓延,自己心也觉得有些麻木,于是无奈的入了客栈大厅,大厅中也空无一人,自径走入厢房,厢房之中,圆桌上放着碗莲子汤羹,自喜自家的小童白清越发的懂事了,汤羹中还放了些安神的艾草,自己欣慰的喝下,脱下外衣,上床安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