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刃双生蝶》于溪

7、前夕5

　　英雄多情，美人多娇，江湖漂泊半生，数不尽的情仇纠葛，红楼冷阁，乱了烛光，勾勒多少恍若隔世的身影，消减了多少张憔悴的脸，谁为谁痴情？谁又肯为谁折腰？
　　朱红陈阁中，烛光鼎盛，冷无心光洁的额头泛着烛火的光耀，霸气自持，紧蹙的眉梢渐舒，斜着关解语坐过的桌边，眼中尽是鄙夷，倨傲不屑的道；‘江湖上自是不缺这般心机深沉却佯装纯善，摇尾乞怜的女子，若是黔驴技穷，便是丑态鄙陋。’微微侧首有意无意的瞥视白隐华，重重的道；‘切莫叫小人作祟，坏了白省门的清誉？’
　　白歌在府中，细致入微尽职尽责，自持有度，不该过问的也绝不涉足，且待人亲和。现下倘若自己为她辨解，白歌以后的日子只便是不会好过了。怕是今日自己不答应便也是走不出这屋子了，不如想办法脱身，白隐华依旧歉逊的道；‘不劳大小姐关心，小人为达目的而不折手段，若是她人也如冷大小姐这般目的，白某自会以不变应万变。’
　　‘白隐华，拒绝便罢，竟出言诋毁本座，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若是我卸下面纱，即便你跪下求我，我也不会再嫁与你。’怒极叫嚣。深呼吸极力平复心绪，恢复自己的理智。下一刻便知晓自己失态了。
　　‘冷大小姐此话确实。冷大小姐自是貌美若仙，许配的人也便是其极的才俊，白某人中之资，且不知好歹，白某愿冷大小姐早结良缘，它日必会随份厚礼祝贺。白隐华心中自是如释重负，脸上却还是一如既往的歉疚道；
　　自己果真是中了他的套，说出的话便如泼出去的水，收不回来。冷无心冷笑道；‘配与不配，看过才知道，白公子真的不想摘掉这面纱看看吗’话语间满是风情且也不失傲慢之气。
　　‘隔窗有耳，请冷大小姐自重，白某告辞。’ 这冷大小姐倒是圆滑的紧，多作纠缠无益，旋身出了屋子。
　　本座已是如此的屈尊降贵忍耐到了极致，竟还隐晦的挖苦本座，当真本座是吃素的。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我自己得不到，便叫你生死无命。今日的丑事也便是不能泄露出去半个字的，关解语是聪明的女人，自是不会给已落魄的关家招灭门之灾，在说关家早已无足轻重，灭了他自己也会成为众矢之的，但却也不会放过她。

　　冷无心阴霾的目光充斥整个眼眶，速的转身直视半人高的纸窗之上，蹴的发力抬手，一阵黑色的阴风夹带这三枚银针从水黄色的罗锦宽袖□□出，速度之快猛，犹如扑食的猎豹，直射向纸窗，‘砰’的一声，窗柩霎时四列，碎木纸屑四飞，三枚银针的速度却未减。且见外窗一丈的檐上，落着一俊美男子双臂两侧伸展，右脚勾起，左脚脚尖轻点瓦片如燕般轻盈向后掠去。男子浅粉色锦衫的衣缼翩然四起，与不规整半敛与脑后飘散的乌发纠缠不清，风流不羁轻盈洒脱宛如背后生了一片桃花，清风之下花瓣落英纷纷。男子掠到檐边，身后是星点闪烁的浩瀚行空，飘逸长发四散在消瘦的侧脸上，更添几分邪魅与诡秘。左手虚晃几下，速度之快只见手掌虚影绰绰，总归于横在面前的拳上，三枚银针整齐陈列在四指之间。紧贴着侧面垂着一束与脸平齐出挑的刘海，白皙精致的俊颜之上丹凤狭长的双眸散着灵动邪魅之光，单薄如桃花般的绯唇半边微勾，戏弄魅惑的看着冷无心。
　　‘何人，好大的狗胆。’ 竟是敢听本座的墙角，长几个了脑袋.声出，双手凌空击出，上下各三枚银针以速雷不及掩耳之势朝男子射去，男子嘴边的挑笑未变，仅从腰间抽出一把白色散着荧光的纸扇潇洒的旋扇一周，似慢似快扇影绰绰辨不清虚实，只在一瞬便停在胸前，六枚银针整齐的两行排列在纸扇上，针下扇面浸着片黑色如墨的污迹。纸扇上画着一棵花团妍簇的桃花树，还有几片飘落零散的花瓣随风般飘洒。这面扇名为桃花扇，苍蘅所制之得意兵器，扇面以天蚕丝编织，柔软却韧历，刀枪不入，辨识毒性，扇条精钢锻造，坚毅无比，且变化无穷。

　　男子邪魅的撇撇扇上的污渍，嘴角的笑更加风流诡秘，道；‘好毒的女子，有意思，我喜欢。’ 说罢摔下纸扇上的银针与污渍，合扇走向屋中。

　　‘桃花扇，玉面郎，关玉。’冷无心颇为惊讶道。
　　关玉肆意跳进屋子，语态轻佻；‘请了姐姐，怎的也不请我来坐坐。’说罢敛了掩着膝前的长衫，坐与桌边。

　　‘你来此作甚’
　　关玉对冷无心忿然的态度仿若无睹，自顾风流的伸出仅有四指欣长的左手，优雅端起茶盏，轻抿了一口道；‘怎能功夫美人好意，我倒是很想一睹美人芳容呢？’随即掩唇笑笑。
　　冷无心嘴角冷笑抽搐就凭你也配挖苦本座。‘去年你调戏恒信镖局的小姐闹出事来，被霍啸那老头子告到白省门，你小子也算有些本事，逃了月逾才被白隐华抓住，打斗间白隐华不慎削了你一根手指，最后将你送到恒信镖局，那老头子打断了你几根肋骨，不知你是如何逃出升天的。’冷无心冷漠的看着眼前之人轻佻风流满是厌恶与不屑，连生气都是有失身份的。
　　关玉嘴角的挑笑更加邪魅了，起身上前；‘美人对我倒很是关切，最难消受美人恩呢。’伸出纤长玉手欲勾冷无心隐在面纱下的下颚。
　　冷无心反身在墙上抽出长蛇软剑，后退几步下身跃起，水黄色衣缼袍袖四起，宛如绽放的琼花般惊艳绝绝，脚踩墙壁接力反身直刺关玉胸膛，关玉侧身持折扇侧面格挡长剑，冷无心被震了回去，心知技不如人，叫道；‘席甘宁，席甘宁……’门外无人应答。
　　关玉轻佻的笑道；‘美人的武功却不及这脾气厉害啊，看来今夜我定是会温香暖玉抱满怀啊。’
　　冷无心八成的内功运剑，使的便是冷家的无痕剑法，挥剑自如，收剑利落，且招招戳人要害，剑势冷厉孤傲狠毒，长蛇剑在关玉的扇间灵活游走。
　　无痕剑为三个阶层，起初无痕剑五招跃跃欲试，关玉带着不羁的笑仅是合着扇子格挡，犹如烈鹰逗蛇一般，认定这猎物以是自己的囊中之物，仅是觉得有趣陪着尽兴。递接第二层无情剑，剑势汹涌猛烈，虚招频频，且夹带这银针射出，关玉眼中已是有几分的欣赏，打开纸扇对招。原以为冷无心除了心计歹毒之外与别家的大小姐无异，绣花枕头一个，仔细想想也是，冷如烈那老狐狸的女儿自是不能小觑。先前在窗外偷听自己忍笑忍的很是辛苦，白隐华不肯退步，冷无心频频出丑，想这冷无心日后必会报复白隐华，自己恰好与她谋和报这断指受辱之仇。
　　冷无心凌空翻起，运起十成功力，由第二层剑法转为第三层无心剑。水黄色与桃粉色相间的裙裾层层鼓动飞翻，宛如初晨绽放的牡丹被狂风鼓动。翻动滚起的裙袖间，长蛇剑游走灵活多变，银针肆意发散。关玉失了先机以是劣势，剑隙间，扇条突出扇面银光乍现，扇弧上霎时突列五条锋利的匕刃银光晃晃，摄人双眼，纸扇匕刃在那岑蝶翻起的长裙中与细长游走的长蛇剑交击，稠锦如水般柔软的长裙与纸扇如兽齿锋利的匕刃纠缠，裙裾在道道银光之下碎的七零八落，银光散漫处，彩色碎步纷纷扬扬，比天女散花来的更是猛烈，曼妙之处有过之而无不及。冷无心的长裙支离破碎，没有那繁雍的长裙作掩，长蛇剑的走势也清晰可见了。关玉纸扇旋出，一根细长的铁链从扇柄抽出，关玉手挥动铁链，纸扇若有灵性般朝冷无心的面前袭去，冷无心忙收了长蛇剑，侧身躲过，面纱却被匕刃划下一半，冷无心一怔之际，关玉挥动铁链，铁链缠上灵蛇剑，关玉用力拽回铁链，冷无心持剑顺力道向前做最后一搏，不料还未靠近关玉，扇链松开长蛇剑，速的纸扇的链子又锁回扇柄，扇子恢复原样被关玉持在手中，冷无心的长蛇剑以至面前，关玉偏身避开长剑向前几步，纸扇侧打冷无心的胳膊，长蛇剑掉地，关玉又一击侧打冷无心纤细的腰际。冷无心吃痛欲向一侧倒下，关玉眼疾手快，出手拦腰搂住冷无心的上身，俯身对视，揭开面纱，关玉的眼神凝滞住了。精巧饱满的瓜子脸，肤质胜雪光洁亦如云团般细腻柔和，圆润殷红的朱唇如两片饱满的花瓣上下相嵌，短巧光泽的额头皱着好看的川字，螓眉之下睫毛密而纤长，凝重的眸白栗色如辰星的瞳仁放着一抹孤傲清冷却令人琢磨不透的诱惑，关玉觉得自己被这种光牵引着，贪婪的汲取着，沉溺在其中，自己越女无数却从未感知心动，这次无数岁月中麻木死寂的心竟有了感应，跳动的很快，快的要窒息了。

　　片刻，冷无心回神则是十分厌恶的叫喧道；‘看够了没有。’
　　神游的关玉被打断，复而便恢复了嘴上轻佻的笑，眼中也尽是风流不羁之色，手指抚上冷无心的脸，轻轻的挑逗，道；‘美人真是倾国倾城，貌比天仙啊。’
　　冷无心厌恶至极‘把你的脏手拿开。’，无奈身子被禁锢着，只好把脸撇到侧面。
　　‘那白隐华真是不知好歹，这般美人屈尊降贵主动，他却敢诋毁美人，惹美人生了好大的气，不如我帮美人解决了他如何？’
　　冷无心嘴角鄙夷的挑笑，说的好生动听，只是想利用我帮他报那断指被俘的屈辱而已，‘就你这落破门第的蠢材。’
　　‘呵呵，我总及的上那被灭门苏家的遗孤吧，其余的我也不便多说。’关玉的的瞳仁忽暗忽明如古井深潭一般，闪烁着不定的光。
　　冷无心一怔，撇回头警惕的正视关玉道；‘你怎的知道的？你还知道什么？’
　　关玉嘴角的弧度更是上扬；‘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我不知道的。’ 与虎谋皮自当警慎小心。
　　冷无心眼中闪过一道精锐的光；‘你若是在武林大会上胜过晓林便来找我。’
　　关玉抿唇邪魅一笑‘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