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刃双生蝶》于溪

2、序幕

　　七八年之后……
　　水榭扶堤，湖中残阳，浑浑荡荡，堤上八角亭。八角亭中沈裴秋一身玄衫端坐亭中，手中搓着粒白玉石子，凝神思忖桌上棋盘，棋盘石子黑白相间，错落有致，突地却听耳边传来家仆的一声唤；‘盟主。’
　　沈裴秋额间已是千沟万壑，鬓角以有白发丝缕，脱了年轻时的精简，却多了岁月沧桑积淀的沉稳睿智。沈裴秋未动，只是苍劲深沉的道；‘说吧。’
　　那黑衣仆人道；‘盟主，近日传来几年前归隐的成塬天门派尊师，与其妻红袖楼早已不闻江湖事的前任楼主闵江被暗杀。’
　　沈裴秋一怔，这对夫妻已年过五旬，早在八年前归隐，先不问与何人结仇，当年叱咤风云武功奇高，现已是武林中数一数二，鲜有敌手，何人有这等本事？定是暗中做足了鬼祟，沈裴秋复而又故作镇定的问；‘怎的死的？可有留下凶手迹象？’
　　那仆人也镇定的道；‘死者身上有暗器‘流玥’，江湖疯传是苏家冤魂索命，前十几日才发生的事，传闻也不甚清楚，其庄中内部极力封锁消息。’
　　沈裴秋惊涑，十几年前江湖门派大体分天门，永青，丘浅，长浀，华山五大门派，与苏家，冷家，关家三大世家，苏家为三大世家的翘楚。在十几年前的血刃一战之际，江湖传闻苏家的家传‘金栀丹’为护体神丹，若是谁食了，身体便会如铜墙铁壁般坚韧，任何攻击都损坏不得，在那数十位武林前辈都成为血刃的祭剑亡魂时下，‘金栀丹’役然成为救命丹，五大门派和各方势力疯抢，苏家被灭门逾时，便有血刃暗人从四方围攻，暗器银针如织网袭来，五大门派损失惨重。好一招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苏家便是那铒，惨遭灭门，着实天大的冤枉。自那以后四大门的精英重创，势力削弱，丘浅派解体，苏家灭门，关家归隐。当今武林的三大世家便是冷家，白家，与我沈家。江湖纷争从不曾间断过，这怕又是一场血雨腥风的序幕。沈裴秋回了神问道；‘他们打算怎的办？’
　　仆人底气不足的道；‘天门派的弟子与红袖楼的堂主带着尸体赶往白省门。’
　　沈裴秋怒从心起腾身站起，将手中的石子发力摔到棋盘之上，棋盘上静默不语的冰润石子纷纷跌落。
　　黑衣仆人见盟主动怒，知盟主心事，自下退避。沈裴秋负手直立亭边，默观这一湖的夕阳，绚烂芒耀，却是老人迟暮。自白千明死后，自己费尽了心力，宣扬德才建树，拉拢四方，才堪堪胜过白千明的弟弟白千阳，被推举为武林盟主。这白千明才识悟性过人，又有白家祖传的高深心法明阳千法，配有抗衡血刃的神剑苍玄，更是如虎添翼，自创千暝百斩剑法，变幻无穷，无人是敌手，创建白省门，维护江湖安宁，调解恩怨，受人尊崇，而自己却是出力不讨好，所有的功劳都归功于他，自己只不过是个陪衬。皇天不负有心人，押剑之行，自己审时度势幸逃灾难，白千明被暗害，白省门却未垮，白千明的弟弟白千阳一手撑起白省门。白家个个精明，人才辈出，白千明的儿子白隐华不知被谁人救起，现出类拔萃，执掌白省门，继承父志，如他爹那般出息，建树累累，将白省门管理的尽然有序，处事公道，江湖信服，受万人推崇，自己这武林盟主竟是名存世亡。远山夕阳落幕，余晖霞光，笼罩玄色衣袍，显现嗜血般颜色。

　　四面石壁，阴暗昏沉，仅有一盏破旧的油灯照明，昏光暗暗，简单四方桌边坐着两个黑色劲装，长发半绾，身着装扮酷似男子的女人，一人端坐椅子上，手拿一本黄色的小册子，仔细品味，小册子外皮书着‘明阳千法’四字，这女子身材欣长，肤质如雪白皙，似是久居阴暗处缘故，面容清丽，只是左脸罐骨处有一两寸长的梭形胎记，胎记鲜红如血，这清丽冰冷的脸上本就如女鬼般清冷模样，加上这胎记便更如罗刹般恐怖慑人。
　　另一女子貌容俏丽，右脸一块特别的白糊，似是刚补上去的一块。半爬在陈旧的方桌上，箾葱般的手指蘸着瓷碗中半呈的白泥，将白泥涂在她对面看册子的女子脸上。她涂一层，那鲜红色的胎记便要向外溢一层似的，还是那般殷红。女子皱眉道；‘奚，你脸上的胎记怎的掩不掉？’
　　那看册子的女子仍是未动，脸上的表情都未变分毫，仅是看着手中的册子，不在意的轻道；‘掩掉它作什？’

　　另一女子恼了，知她还是如此无长进，目光短浅，一辈子要在这不是人呆的地方过下去，这受折磨的日子，她道是过的惬意，真不知她怎的想的，自己便开口问道；‘奚，你打算在这地下如此苟活一辈子？’
　　被唤作奚的女子还是沉稳未动，仅是淡淡的道；‘出去，报仇。’
　　另一女子兴奋了，凑近了脸，郑重的盯着她依旧仔细看册子的眼睛道；‘我会帮你，倒时我们毁了暗阁逃出去找个俊俏的男子嫁了。’
　　被唤作奚的女子，没有看她一眼，只是出手将她满腹坏水的脸推开，冷淡的道；‘我要报家仇。’
　　另一女子无趣的转身朝她的石床走去，自己行乞遇见奚的时候，便听她说要报仇，时至今日，她连自己的仇人都不知是谁，还是心心念这报仇，真是可笑。石床上只铺着一层薄衾，冰凉刺骨，习惯了便也不觉的了，跳上床从枕下带出一麻布袋，盘腿卧坐，‘噼啪，噼啪’倒出许些小瓷瓶，这些便是每次任务剩下的，有毒药，痒粉，春药，蒙汗药……伸手出向那小红瓶伸去，那小红瓶便是许些春药混在一起的，是自己配置的烈性春药，取名为‘醉红尘。’刚摸到小瓶，便听见奚冰冷的问；‘不日便是武林大会，阁主命我们几人埋伏白省门的掌门人，取白隐华性命，那白省门的人善识毒粉且武异超群，我们硬拼也不是对手，还得依靠你那小瓶罐，见机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