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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变故 ...

  •   日偏西沉,霞光染澈天际,宛如清河中洗濯的一片片橙纱,飘飘盈盈,柔柔縧縧,笼着苍荒陌上,矮矮杂草,黄土沙砾,苍茫燎原。
      在这片荒芜的陌上行着格格不入的一行十几人,风尘朴朴,青衣白裳,肤质白润,一眼便知是江南灵秀之杰。领头的是两个三十又几的中年男子,身形修长,丰神俊朗。左边的中年人身着长袍白裳,眼光如炬,止步盯着前方阴冷的林子,身后背着把黑布缠绕裹的严严实实的长剑。
      右边青裳中年男子温厚的道;‘千明兄,穿了这林子便是临安,沈某在此别过了。’
      左边白裳的便是十年前在冷家前辈冷如烈的帮助下,持铸剑大师苍蘅取材传说中女娲补天留下的一块七彩玄灵石铸造的苍玄剑,运自创的千明百斩剑法,战败了在武林中持嗜血成魔的血刃剑主人拭魇,身后背着那把黑布包裹的剑便是十年前在江湖中掀起一番血雨腥风的血刃,十年前白千明将此剑放置师父苍蘅的谷中,苍蘅武功高深莫测,且铸剑成痴,将这血刃置于谷中寒潭池,才稍敛魔性,供师父考究,师父曰,‘这血刃乃取材阴魂,非极具灵性的天璃珀不予诋毁。’于是他便与世交沈裴秋西行西域魔教,九死一生,盗取了圣物。
      白千明抱拳深重道;‘这路上多谢沈兄周护,白某感激不尽。’
      沈裴秋敛目抿唇一笑道;‘八年前去西域那趟,千明兄也是这番说辞,沈某与千明兄世交兄弟,情同手足,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千明兄怎能见外。’
      白千明忆起西域那趟艰辛,惭愧颔首,眼睛磕闭,眉头额纹皱起,深深一辑惭愧的道;‘连累仁兄了。’

      沈裴秋嘴角一抹不可为外人见的挑笑稍纵即逝,恢复一脸深受的表情,弯腰扶白千明横在胸前的双臂,如初的温厚道;‘能为武林尽些绵薄之力,乃沈某之幸,千明兄身为武林盟主,志力与江湖安宁,创建白省门,奔劳四处,公道八方,能与千明兄并肩作战,实属沾荣。’
      白千明颔首恭谦道;‘惭愧惭愧。’
      沈裴秋抱拳;‘天色已暗,千明兄还是快些赶路吧,后会有期。’
      白千明深重的道;‘后悔有期。’身旁一穿白衣,约摸十一二岁的漂亮少年老成的抱拳细稚的道;‘沈世伯慢走。’
      沈裴秋复而抬头,看着眼前干净利落的少年,眼光锐利的老成,他不明就里的抿唇一笑,转身带了一名小童离开。

      白千明敛目眺望前方树林,密密麻麻,唉雁孤鸣,雾气氤氲,林中交错攀结,大多为郁郁葱葱的松柏,春去秋来,也仅有松柏有这般苍劲葱郁。寒暄间天色尽如此快的沉暗下来,林中枝丫肆意盘旋,枝杈如暗夜中舞动的鬼魈一般,整个林子又似只尖牙厉爪司机代伏的饥兽一般蠢蠢欲动,凛冽阴森之极,让人望而生畏。
      若是今晚走不出这片林子,便是要露宿这林中了,林中除凶恶猛兽不谈,怕的是有包藏祸心之人有意埋伏,这一路上还算平安,偶有暗中小曲,皆被识破。这便是最后一次的险境,也可能是最大的一次,过了这片林子便可达临安,是他们最后一次机会,显然也是最好的一次,敌人先前越越小试,既保存实力又探到我们的身手,不可不谓之狡猾。放眼武林,新秀并起,武林世家和各大门派更是实力雄厚,武林纷扰,更迭起伏,呈多足鼎立,相互制约,包藏祸心,暗夺名利,手段狠戾,这血刃虽是魔剑,威力却足以横扫江湖,人人都知武林中疯传的一句;‘血刃嗜血,逆天成魔,顺着昌逆者亡。’拭魇杀了数十数位内功绝深的长老,以这血刃食其血,激起血刃的魔性,自己的意志力不强,却反被魔剑控了心智,嗜杀成魔。这血刃在寒潭池中封存的十年,魔性才逐渐收敛。

      身边漂亮的少年,沉稳的对着身边深思驻足的白千明道;‘爹爹,怎的还不走。’白千明回神,带着一行十几人稳步走进林中,白色修长的身影逐渐淹没在漆黑诡秘的树林中。
      白千明步步警觉,每一步心中都在斟酌周围有何异象。林子外围几层青松,葱郁层叠,稳盘如鈡,甚似边关勇猛不羁的将军。秋末冬初之际,酉时刚至便天色黝黑,月出新芽,星点隐约,行至林中深处,树木越发诡秘,细枝秃杆,曲腰挥杈,肆意乱舞,在淡薄的月光下妙曼阴森,姿态不一。看一眼便叫人异想幽冥,何况身在其中。林中静谧异常,回首以看不见走过的路,白千明感觉不妙,紧神敛息寻着异端。身边漂亮的少年,瞳目喷张,明澈的眸子,映着月光折射出一道锐利的银光,警觉的扫视四周,紧步跟在白千明的身后。后面的几十人更是不敢懈怠,手覆上腰间的长剑,随时准备应战。
      白千明谨慎眺目,便见一股飘渺的白色轻烟穿过森森树木游魂般悠然飘来,不紧不慢,自己似是它的囊中之物般挑逗的伸出云烟的触角,白千明紧叫道;‘运功闭息。’身后的人紧的深吸运气,龟息闭气,手中紧了覆着的长剑。不到片刻,一行人便被迷雾包围。白千明心知不会如此简单,敛目凝神,心神合一,手敷上腰间的苍玄,肃然耳边响起刺破长风的许些微细声响,来自四面,白千明速的抽剑,苍玄出鞘,亮光乍现,快如闪电,利落的挥剑打落迎面击来的银针,银针细长,如雨般从四面的树枝上劲刺而来。白千明上身前后翻转如灵蛇般,白衣猎猎,挥剑自如,剑气威慑,将空中四处激射的银针打落,时而跃起形成一防护圈,将漂亮的少年护在中心,少年也不甘势弱,挥剑狠戾,打落漏网的银针,父子成组,那满天激射的银针不伤其分毫,剩下的十几人,两人一组,双背紧贴,挥剑谨慎,密不透风,白省门果然名不虚传,想来都是些训练有速的高手。
      蹴的从四边撒来些白色的粉粒四散在空中,如飞虫般扑到所有人的身上,奇痒无比,背部紧贴的门徒纷纷散开,左手抓挠,狠不得要扯下身上的一层皮,操剑的右手以不甚稳当。白千明亦是奇痒难耐,极力克制,以跳跃不起,额上汗珠滚滚流下,心中叫喧不已,但下盘稳固不变,持剑艰难挥舞,苍玄不似如初的灵活,余光瞄见身下的少年,少年身中两针,鲜血在白衫上蔓延成花团,晦暗的月光下不甚明显,少年贝齿紧咬唇背,长剑已然舞的无甚章法。银针密射如天罗地网,门徒逐个倒下,白千明自顾不暇,心神难聚,自己不甚也身中几针,身下的少年以颤颤巍巍,心中怒火咆哮打算以身赴死时,银针戛然而止。
      站着的仅剩几人,皆有负伤,倒下的便是如刺猬般银针遍体,在淡薄如羽的月色下泛泛寒光。白雾已随风而走,白千明倚剑支地,正待喘息,便见身边的少年如释重负般倒下,白千明心中惊慌,忙蹲下出手探其脉息,脉象平稳有唏,只是暂时因皮外的伤痛昏厥,白千明松了一口气,心下宽了些。
      刚松一口气,簌的背面响起长剑挘风的犀利冷气,白千明顺手提起身旁竖地的苍玄,反手抵背格挡一剑,铿锵一声,袭刺的黑衣人被震慑的后退两步,白千明反身旋剑,一招‘梨花坠影’,剑光回旋肆掠,叠影纷纷,虚实不辨,朝黑衣人袭去,黑衣人一招看不出派别的‘万里平川’竟接住了白千明着一剑,白千明心下大惊,‘此人如此淳厚老练的内力,定是江湖前辈,自己本就负伤,仅剩六成功力,只怕是凶多吉少了。’白千明速的换了‘千明白斩剑’的第六式‘千明流云’,飞身前倾,长剑撩云之势柔中带乱,横扫其脖间,黑衣人似是知其剑势般,后退几步,一招平平的‘横扫八方’,四面抵剑,内力雄厚,剑气刚韧。两人缠斗一百多招,白千明招式变换灵活,身如游蛇,白衣翻滚,黑衣人劲装,剑气浑厚温沉,相交之剑,银光乍乍,冷冽犀利,周遭的树木被剑气伤的折干残梗,另有数名黑衣人与还活着的门徒斗剑,白省门的门徒自是以一人不抵四手的攻势一一倒下,白千明心中更是焦急,敌人作了万全准备而来,自己落于下风,招招接剑以是被动,也便是撑不了多久,高手对决,容不得一丝马虎,在白千明抵剑格挡之际,一瞬疲备恍惚,便有在一旁掠剑的黑衣人银针猛速一发,白千明来不及回剑,那银针便刺入他的人中深处。白千明挣扎的最后一丝意识,扑倒在地上不知昏睡还是死去的少年身上,将少年的身体掩住。便沉沉的闭上了眼睛,无了声息。

      黑衣人黑布后的脸带着一抹嘲讽的讥笑,洪钟般苍老的声音道了声;‘白省门也不过如此。’抽了白千明后背黑布裹着的血刃,匆匆离去。鲜血泊泊,暗流不惜,在银色的月光下泛着黑亮的光泽,如同一条黑蛇灵动在残破的尸体间,本就阴森的林子更如修罗地狱般诡秘恐惧。

      天际晨曦如一双温润的芊手,柔和的拨开林中层层晦暗的迷雾,抚上一地横七竖八寂寥的白衣尸体,像是在为这些亡灵虔诚的超度与救赎。
      ‘怎得还走不出去啊?’ ‘哎呦啊,累死了,我不走了,不走了,走不了了……’
      ‘快起来,还不都怪你,非说这有啥么稀奇的果子,果子没找着,路却迷了。’
      晨曦倾撒林间,柔光穿过层层枝丫,母亲一般温柔的抚着两个小乞儿的身上,乞儿破衣褴褛,蓬头垢面,左眼下的梭形胎记却鲜红显现在黑的不变模样的脸上,他拉扯着另一个衣不蔽体的小乞儿,如是物以类聚般,另一乞儿黑糊慵懒的右脸畔上也似有一不清晰的胎记。倒在地上的乞儿耐不得他的硬扯,便起来被他拽着懒散的走着,甚是不情愿,突地觉得落脚生疼,似是被针扎了一般,脚落还没着地,‘哎吆吆哎吆吆’,他哭叫起,一屁股坐地,搬起自己的脚,便见自己黑脚丫上扎了根针,又哇哇的大叫起来。前面的乞儿,回头看他脚上的针,蹲下一脸镇定的出手拔了那银针,仔细端量;‘这荒山野林的,哪里来的银针,这林中说不定有人,我们找人问问路便好。’另一乞儿坐在地上揉着自己的脚,赖在地上死活不起。‘你不走,那我可走了。’说着便起身朝前走去,后面的小乞儿蹬的起身,追赶道;‘别丢下我……’说着便赶上。
      乞儿寻了根树枝,刮扫着地走,越走银针越多,抬头黝黑的眼睛眺望前方,视线穿过层层颓废的树杆,落到地上横七竖八的尸体上,吓的自己一个寒战。后边的乞儿显然也看见了,却兴奋起来,超前跑去,另一乞儿心知他要做社?紧的拽住他,道;‘小心脚下。’那乞儿才想起自己的脚还痛着呢,又小心翼翼的拿着枝杈将地上挡路的银针刮扫开,向前走去。
      两个乞儿走到跟前,一个乞丐边撒欢朝那尸体跑去,边高兴的道;‘有钱喽,有钱喽……’
      将尸体翻过来,出手便向尸体冰凉的怀中掏去,摸啊摸,没摸到何物,撅撅嘴,又换个尸体。脸上梭形胎记的小乞儿谨慎镇定,将身边的尸体翻过来,便见这尸体下还护着个漂亮的小少年,那小少年白皙漂亮的脸蛋在晨光下显的温润安详,小乞儿看的入迷,他从未见过如此好看的脸,他不自觉的伸手想去摸摸他的脸,却听见另个乞儿高兴的大叫;‘啊,找到了,好几十两呢。’小乞儿回了神,停在半空中的手收回,此地不宜久留,拿了钱快些离开,被别人看见了便是人命官司,伸手去旁边那中年男子的尸体衣襟里摸索,摸到一个本子,掏出来一看,只是一黄色折子样式的小本子,上面书着的字不识,突地觉得自己的脚腕被抓住了,自己在慌乱中极力保持镇定,将赃物忙塞进自己破烂的衣服里,转过头警觉的向后偷瞄,便见那漂亮的小少年虚弱的目光紧盯着自己,微弱的道;‘救我,救我……’那小乞儿看着小少年渴望迫切的眼睛,脑海中浮现出母亲趴在血泊中,撑着最后一口力气举起颤颤的血手,竭力的喊道;‘心儿,你要活着,要活着……’那时母亲也如他这般眼神。
      小乞儿回过神,锐利坚韧的眼神中坚定了抉择,却见那少年极力伸手在抓远处的一柄剑,那剑似对他很重要,不惜生命也要抓到那柄剑一般,小乞儿捡起那剑,将那剑柄递给他,他紧的抓住,似在抓住自己的命一般坚毅。小乞儿似是想起重要的事,突地开口道;‘我救你可以,只是要怎的走出这林子?’
      那少年撑着最后一丝力气孱弱道;‘朝着太阳走……’话毕,少年再次磕闭了眼睛,紧抓着那柄剑,似是心满意足。
      那乞儿似是恍然大悟,眺望已在半空的红日,光芒刺眼,复又低下头,身后的另一乞儿高兴的跑来举着一钱袋兴奋的道;‘我找着了,好几十两呢……’晃晃沉甸甸的钱袋子,满心欢喜的就要揣在怀中,却被那梭形胎记的乞儿抢了去,那乞儿道;‘我要救他。’
      ‘木头,你要用这钱去救他?’乞儿叉腰愤愤的道。

      ‘二狗子,那本就是人家的钱。’木头一本正经的道。
      那名叫二狗子的乞儿低下了头,看那漂亮少年一眼,委屈的道;‘看在他长的不错的份上,就救他吧,反正石头哥哥是不会叫我们饿肚子的。’两个小乞儿便一抬一路歇的,费了好些功夫将少年抬都城中,他们找了家医馆,付了钱,那医馆的人不叫他们进去,他们便在门外守着,只是再也没见那漂亮少年出来过,后来石头哥哥也走了。直到一天,出现两个身着黑衣身材魁梧的中年男子将她们也带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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