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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白府 第二部分白府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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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排修竹静默与长廊后东墙下的土坯,纷措疏离,宁静致远。青石的地面,月光倾泻一片盈盈如水,院中偏西的一块土坯上屹立着一颗梧桐,枝繁叶盛。梧桐树下是一套方形的青石桌凳。院子四面长廊,北面和南面各有一处拱门,拱门上凸起‘芳馨院’。院中房屋雅致,西上主屋大门敞开,明亮的烛光投出斜斜的光亮。
门外候着一位身着浅绿色的丫鬟。白隐华一身白衣在烛火映衬下越发的泛黄;‘去将诺弟请来。’
白羽一怔,眸中满是不愿,白隐华与白隐诺素来不和,每次去请定是要去碰个门钉,若是多说一句,便是会扣几文月钱。还以为会瞧个稀罕才来此候着,没成想运气会如此不济。抬头但见白隐华吩咐完反身进了屋中,未看自己一眼。白羽只好硬着头皮去芳华院了。
白羽朝南面拱门走出,景致骤然不同,池水悠长,朱红石柱出水,托起漫漫长廊,池中泛泛月色银光,池水之上,几点圆叶摇曳浮荡,几许荷花翘首望月。伏暑之夏,白羽走在长廊之中,倒是觉的阵阵凉爽,双臂交叉枕与脑后,嘴角舒服的微勾,喃喃一句;‘住着芳华院,这白隐诺倒是个会享受的人。’
白羽姿态慵懒的跨步走着,只见长廊前方一身穿白衣的女子站在长廊边上,望着一方池水静默不语,月华陇上她的身,长发如雪,侧颜娴静清明,美的像是从月光中走出来的仙子一般。白羽速的规整姿态,停在她身边规矩的欠身;‘白总管。’
白歌恍神,眼中由一片混沌变的清亮了‘是白羽啊,以后唤我姐姐可好。’ 将白羽微欠的身子扶起,脸上浮起了温和的笑;
白羽给面子很是灵巧的道。
‘姐姐。’
白歌听这一声‘姐姐’眼中更是柔和了几分。‘好妹妹,姐姐向你打听件事可好?’
白羽自是知道白歌的心思,白羽脑中划过个狡黠的笑,面上却还是一副乖巧模样。‘姐姐,问吧。’
‘听说公子此次回府,抱回了一个重伤的人,并且养在自己的屋中。’
‘恩。’白羽点头,乖巧的回她 。
见白羽还是配合,白歌继续循序渐进。‘那是个怎样的人?’
白羽眸光扑朔不定,假装深沉的道;‘蒙着面,模样不甚清楚,不过公子却是紧张的很,看身量可能是个女人吧。’白羽说的很是确定。记得那人似是穿着白隐华的衣服,衣衫糜踏破烂,身上还有大团的血渍,血渍有股腥臭,那人身上似乎有不简单的蛊那,跟本变不清男女,自己这般说,也是故意给白歌压力的,不过当时白隐华抱着那人像是陨了亲戚一般的紧张,自己却是看在眼里的。
白歌的心一下沉到了底,两眼无神,失了魂魄似的朝前走去。自己本不敢妄想,若是能站在公子身边静静的看着他便好,只是冷大小姐的警示让自己知晓了,若是公子有了身边人,也就容不得自己这般殷勤窥探,想到此觉的自己必须去争取。
白羽看着白歌沉重的表情,心中倒是满足的很,若是婢女多殷勤几分就能攀上主子的话,那自己早便飞上枝头变凤凰了,她才来白府几天,哪里轮的上她,虽然不承认她气质好,样貌出众,为人也还可以,只是府中相貌姣好的比比皆是,自己也算白省门中的一支花呢,不过说来,白隐诺倒是对白歌有几分意思,自己也是不便得罪的。
想着便到了芳华院,芳华院不似芳馨院那般清淡,芳华院中有许些珍贵稀罕的花草,院中芳香阵阵,还有池水假山,栏廊蜿蜒。
白羽停在华丽的主屋前,看着屋中端坐在书桌前看账目的男子,身形壮实,体态微胖,圆润的脸上不怒自威,高挺鼻梁且厚实的嘴唇,钟馗般霸气的眉峰下黝黑晶亮的瞳仁散着成熟庄严之色。一身黑色塑身锦袍,在昏黄的烛火下显的越发阴沉。白羽恭敬的福身行礼;‘二公子,公子请您过去。’
白隐诺未动,仍是目不转睛的盯着账目,嘴中只是不屑的吐出两个字;‘没空。’
白羽灵机一动,继续恭谨的道;‘奴婢近些日子新熬制了一种山楂艾草雪子羹,口味极佳,有降暑助眠等效酝,二公子移步到方馨院,奴婢给您熬一碗如何。’
白隐诺似乎心情不错的撇了白羽一眼,‘白羽倒是越发的伶俐了,只是大哥的羮我委实是吃不起。’复儿又看起了桌上的账目。
白羽身上已是冷汗一阵,白羽知晓白隐诺那阴沉的性子,不敢再废话,转身回去复命。
片刻回到芳馨院的主屋前,装着一脸颓废的样子;‘公子,没有请到。’
白隐华走出门外,长眉微挑,复而转身回房,在书桌前忙碌一阵,然后将一对折的纸条递给白羽道;‘将这纸条递给他。’白羽这下真的颓废了,又来了,每回都是这般,第一次去请,碰钉子,第二次拿张纸条去请,写着些简洁不明的辞藻,但却是异常的管用,你们兄弟二人非要这般孩子气麻,还如此的孜孜不倦,可知耍的却是我们这般下人。
白羽拿着纸条认命的再去一趟芳华院,半路上打开条子,上书这‘关解语’三字,呵呵,这次尽是个女人的名子,‘关解语,关解语……’口中南妮几遍,这不是曾富甲天下关家的大小姐吗,这个女人与白隐诺有何关系?白隐诺不是一直对白歌钟情的,说不定这关解语是白隐诺的第二只船,白隐华以此要挟他,呵呵,白隐华不亏是白省门的掌门人,人长的好看,武功又好,头脑也极其的聪明。白羽露出一脸沉浸在美好事物的痴笑。
白羽再次来到芳华院,恭谨的将纸条递上桌子。先礼后兵大哥的老招数,白隐诺自信近些日子没社么可叫他要挟的,无所谓的打开纸条,当看到‘关解语’三个字,脑中‘轰’的一炸,脸色煞变,中了邪一般的朝芳馨院紧步走去。
留下白羽一脸的贱笑;‘叫你在嚣张,被揪住小辫子了吧。’
白隐诺健步如飞,片刻穿过亭廊,跨过拱门,进入白隐华的屋子,看这白隐华白衣钉眼,愤愤的将纸条往桌上一扔,白隐华见来人;‘诺弟,你我应当兄弟情深才是,非要我这般请你,才肯来吗?’
白隐诺对他的性子了如指掌,别看他总是波澜不起温文君子的做派,自己在他身上却是次次吃亏,自是不予理会他兄弟情深的谬论,直奔主题;‘你怎的知道的?’
白隐华眸光高深的瞥向他;‘你以为,可以瞒得住我’
‘你打算如何?’自己一向行事作风干脆不拖泥带水,就是这般还是叫他抓住要挟的把柄,可见他的精明,只是那么多的正事你都不去做,为何老是来揪我的小辫子。
‘自是将关大小姐请走。’白隐华漫不经心的道。
‘哼,关小姐以白歌的身份入府是叔父同意的,启是你想请走便能请走的。’白隐诺双眉紧蹙,眼中倨傲不屑。
‘首富关大小姐在白府做事,若是传出去,到叫别人以为白省门自视甚高,妄自尊大,至与叔父那里你便不必操心了?’白隐华心不在焉的飘出几句话,眼眸却定在躺在床上昏睡的女子,女子身着素白单衣,面上的紫色胎记在苍白如纸的脸上尤为的显眼。身上覆着薄衾,单薄素静。
白隐诺看着白隐华满不在乎的侧脸,心中五味杂陈,脑中浮现白歌的脸,是那般纯净美好。自己相貌不及大哥,能力也不及大哥,她的选折是对的,只要看着她过的好便可。只是大哥这般看似处处有情却无心之人,叫人琢磨不透。真好奇,哪种女子会叫大哥有心,大概不会有,占据大哥心中的唯有武林公道吧。
白隐华深知自己兄弟的心思,诺弟是识大体的人,只是为人太倔,且由他思考通透了。看着床上的素净的睡颜,觉的漂浮不定的心踏实了许多,似是心中的哪块被填满了一般安心,以至与没有注意到外面听墙角的小老鼠,白羽。
依照以往,白隐诺自知这次又输了,抿唇道;‘说吧,要我作何事,才能将关小姐留下?’
白隐华眸中忽闪不定。‘来帮我看看这女子,她的内伤暂无大碍,只是这身上好像有蛊寄宿。’
白隐诺才注意到,白隐华的视线自始至终都未曾离开床上的人儿,清眉微蹙,眸白清澈如水,瞳仁深邃,脸上竟是心疼且满足。白隐诺走近床边,看床上女子觉的不甚好看,反倒如女鬼般吓人,只是女子锁骨下的吊坠十分入眼,抚上那吊坠惊诧的反看白隐华;‘这双生蝶她是怎的带上的’ ‘机缘巧合,这双生蝶是仙物讲求机缘,她能带上,我亦是惊讶。’白隐华含糊的带过。
白隐诺瞥过眼掀开薄衾,严肃的道;‘这双生蝶意味这什么,你比我更清楚,等她醒了,想办法叫她脱下。’按住女子手腕的脉搏,女子内伤颇重以至奄奄一息,却是以惊人的速度好转。白隐诺眉头紧狡在一起,指这床上的人,不禁失控的怒声道;‘白隐华,你竟给她服了九转续命丹!’ 白隐诺瞳仁凸起,满是不可置信看着白隐华,这双生蝶至少还在,只是这续命丹用了却是没了。
白隐华烛光下的脸极为淡定;‘这续命丹要求重伤人的条件极为苛刻,她却刚好符合,这丹药放着不如救人一命,常言道,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既然救了便要救活,如今且还事半功倍,不要将这弥足珍贵的丹药浪费了才好。’
这冠冕堂皇的话说的自是好听,可在乎过是下了血本的,那九转续命丹可是无价的丹药,世上只此一颗。娘亲是江湖上曾是声造一时的‘毒医圣手’,更名隐退江湖嫁与父亲时娘亲的师父药王以九转续命单为陪嫁赠与白家。这没心肺的大哥尽然将此丹用于此无颜女,这女子的命可是金贵呢。白隐诺眼中竟是愤慨,出与心疼丹药的份上,出手再次按上女子的脉搏,没好气的道;‘变不出什么蛊,不过若是用放在百宝阁的‘七盅蛊铃’倒是可以唤出蛊虫。’
这时,蹲在外窗下的白羽全身的血液沸腾,打气十二分的勇气,舔舔食指在窗的最下方点了个小洞,小洞虽小似乎方位还不错。稍稍仰头,便能将屋中的情形看的清楚。
屋中烛光清亮,白隐华自袖中掏出一个方形精致的红盒子,上面的花纹诡异,曲曲折折的曲线构成简易的蛇蝎等昆虫的雏形。是方才取九转续命丹时一并拿的;‘这个,你会用?’白隐华挑眉不确定的问。
白隐诺不理会白隐华的置疑,无甚兴致的接过递来的盒子,打开盒子,一个紫色的石镯躺在红锦盒底,将镯子取出来,镯子上伶仃吊着七个倒坠的盅形铃铛,紧致小巧均是银墨色,铃铛上歪歪扭扭的划着些符咒。
白隐诺从窄袖口摸出把镶有蓝色宝石的匕首,匕首银光霍霍,粗敛了女子素薄的袖口,一手掐住女子如白玉的素臂,另一只持匕首在女子的手臂上泄愤似的划上一刀。
‘慢着。’只听一声呵斥。白隐诺持刀的手停下,皱眉看白隐华,只见白隐华端了烛火过来,白隐诺不奈的喃喃一句;‘讲究!’还是将匕首在火焰上仔细的来回烤了几下,而后白光一闪,快且狠的在女子的手臂上划一记血痕,紫红的鲜血自刀痕溢出,润滑顺畅的游下女子素白细腻的手臂。
鲜血殷红充斥了白隐华的双眼,白隐华的眸中满是血色的凝重。白隐诺的脸上依旧如医者般严肃,将蛊铃置于手臂下,麻利的提起女子的手臂,将血液均匀的滴在每个盅铃上,‘叮铃,叮铃……叮叮……,铃铃……’,盅铃发出躁乱无章的声响,白隐诺手上运气,将铃铛靠近伤口处,闭眼凝神口中喃喃有词,似是在念咒一般,只见蛊镯通体发出暗紫色光芒,似是活了般在手中挣扎,盅铃朝女子伤口出鼓动,仿似在吸附这女子的鲜血。床上女子面上双眉紧狡在一起,嘴角抽动,身上肌肉痉挛,露出很是痛苦的表情,鲜血自刀痕溢出的更快了,片刻地上便有一团血渍,只见一食指般粗长的褐色肉虫不情愿的被缓缓的吸附出来,直到被铃铛的一个盅口吸附进去。
白隐华俯身封了女子右肩上的穴道,止住了过量的失血,自柜中拿出一银色的小瓶,将白色的药粉敷上,撤了素单一角仔细的包好伤口。
白羽在外看的眼皮都未眨一下,末了将背抵在墙上,神色如临大敌,唇瓣紧抿如一线。心中已是七上八下‘完了完了。’
白隐诺将‘七盅蛊铃’放入盒中收好,没好气的道;‘此女子长时间的依仗有毒的丹药抵制蛊虫发作,身上淤积了许些毒素,此后每隔一日必要饮一盅白家的清毒汤药排解身上的毒素,若非如此,此女子活不过三年。
白隐华心先是一沉,复而似乎记起一个很是严重的问题,阴沉问道;‘这‘七盅蛊铃’ 你是怎的会用的?
只见白隐华在床边背对着自己,为那女子擦拭着额头的上的汗珠。呵呵,按你的意思救了人,反倒是怀疑起我了。白隐诺一向不服输的道;‘那这女子又是何人?’
白隐华无比简单的道;‘救的人。’
白隐诺想起前十几日,接到他的飞鸽传书去华山脚下解救他,洞中的他是自己从未看过的狼狈,身上倒是无伤,衣服却叫人劫了去,问他怎会如此,他亦是这般含糊其词,现在想来着实蹊跷,便问;‘这女子是否与你在华山遇难有关?’
白隐华这才转身,深重的看着白隐诺道;‘江湖近些日子发生的案件有些棘手,不如诺弟与我携手破案如何。’说的极是委婉。
白隐诺双眉一挑,哼,这是在给自己下套?既而没好气的道;‘只要不波及白家,我便不去劳那心神,作那出力不讨好的事。’话语中竟是鄙视。
白隐华心中自腹‘原来在诺弟的心中自己早已不是白家人’
白隐诺未觉自己的话有不妥,既而深沉的道‘白涯回来了。’停顿片刻,惋惜的道;‘带回了两具尸体。’
白涯是同诺弟一道来华山的,自己吩咐白涯在华山勘察凶手迹象,并将葛四的尸体带回,那另一具是,白隐华眼敛下沉,从嘴中蹦出沉重的两个字;‘白,清……。’
白隐诺压低了声道;‘尸体是在客栈第一层,东南角厢房的柜子里发现的,匕首割喉,一刀毙命…’说完带着‘七盅蛊铃’的方形红盒子走出了屋子。留下白隐华一脸的沉重,坐在昏黄的烛光中心痛不已,半敛阴沉的眸子微斜床上躺着素净安睡的女子,心中满是悲腔,声音的暗哑,异常阴沉冷静的喃喃自语;‘为何要杀白清,他还仅是个二七年岁不懂事的孩子。’暗黄的烛火投在白隐华清减憔悴的侧脸,仿若穿越百年的沧桑。
白隐华觉的前所未有的沉重了,自遇见她之后,次次都叫自己前所未有,超负荷的称重。突然觉的冷奚如女鬼的脸叫自己心悸了,不敢正视,走出屋子,抬头望着皎洁圆润的月亮,像极了初见白清时白胖的脸。那是白清才七岁,小小的人儿爬在白省门前的一具尸体旁捏着哭腔大声喊叫;‘买身葬父啊,卖身葬父啊……’
那是自己才十几岁,在府门前走过看着他一身脏乱的锦衣好生奇怪,问道;‘为何来我白省门前卖身’
他摸了一把泪竟笑了;‘我想学武功。’
‘为何想学武功?’‘阿爹说我好吃懒做,不成大器,不是练武的料子,家里的哥哥姐姐都会武功瞧不起我,我想比他们都厉害。’小小的人儿鼓足了底气道。
指了指那躺在街上似是具乞丐的尸体,好奇的问道;‘那是你父亲?’
‘不是。’那小胖子一脸得逞的坏笑,‘他只是占时昏厥了,我给他磕了药,你们要不收我,我便不给他药,等同于你们害了他一命。’
这三观不正的小胖子,弄的自己哭笑不得,‘你是哪家的?’
‘雨薇山,时家,时启凡。’小胖子说的甚有派头。雨薇山,遍山是紫薇花,因风吹时满山的紫薇花飘洒如雨而得名,也是华州最有实力的时家在山上定庄。时家‘启’字辈的又是家主时远山的直系亲属。华州离这里有千里地,这时家小少爷锦衣破烂像是从家中偷跑出来的,如此年幼怎的能安然来到白省门,定是有时家的人暗中护着。
‘你在想什么呢,快收我啊,你要是不收我,那人可就死了。’小胖子不耐烦的叫喊。
那时自己想先哄着他,然后再将他送回时家,便装作很为难的道;‘好吧,你将解药与他,随我进去,只是白省门的规矩不可偏废,精武堂半月考核一次,若是通不过考核就不能留下。’
小胖子自顾兴奋的起身道;‘好哎,好呀,我可以在白省门学武了。’
白清进门的第二日,时家的家主便来白省门做客与家父絮叨;‘我这小儿子素来娇惯,吃不得苦,不成气候,到白省门来历练历练也好,若是他真能在白省门刻苦习武也罢,若是不能也便随着他吧,白家的规矩时某也是懂得,时某愿赠与白家华州繁华地段的几面商铺,与白家共沾这华州繁华昌盛之地。’
华州是华南最为繁华的大城市,货物流通交易的大市井,许多武林大派世家都想将生意做到这生财之地,只是生意落足与华州便会受到本地时家生意的排挤,既而惨赔。没想到白家竟有这般好的机缘,这也多亏了白清,既而白家上下都对白清客气的很。
果不其然,白清在精武堂待了十日便跑来找我;‘我果真如阿爹所说那般没有练武的天分,我想过了我要当你的跟班。’
你就是在白家整日混日子也没人管你,我挑眉问他;‘为何要做我的跟班。’
白清数着指头道;‘一,你人好,不会苛待我。二,你与我年龄相防,好相与。三,你武功这么好,以后当了出名的大侠,我着个跟班也便跟着光荣。’
自那以后白清便成了我的跟班,我自是宠着他这块活宝,也没差遣过他做什么,他便一直甜躁的跟这我,跟这我上苍云山,跟着我去江湖各处查案,不知何时才有了当小童的觉悟。
哎,逝者已矣,生者如斯吧。
白隐诺自出了芳馨院带着‘七盅蛊铃’朝南面叔父的书房走去,将它妥善放回藏宝阁中。白羽很小心的跟在其后几十丈之处,白隐诺武功虽不济不过收拾自己还是绰绰有余,只不过他现在心有所想,想的很是入神,所以忽略了自己。
白隐诺有怎会不知这蛊铃的厉害关系。‘七盅蛊铃’能操控方圆十里的蛊虫,这蛊铃是南疆苗寨的镇寨之宝,世代承袭与寨主,象征着寨中最高权力,南疆以女子为尊,历代寨主皆是女子,寨主可大肆纳年轻俊美的男侍,苗寨上一任寨主以近半百因夺了女儿的男人被女儿谋害篡夺了主位,在临死之际吩咐侍从将蛊铃带走,侍从身负重伤被四处追杀逃亡中原,被叔父救起,侍从重伤不治将蛊铃交予叔父保管。传闻苗寨涌入中原人手寻找这‘七盅蛊铃’,这‘七盅蛊铃’的用法也仅是苗寨的主家亲人知晓。
白隐诺回到房中,将一本小册子摊看,纸张无甚特别,字写的歪歪扭扭,像是誊抄的,这小册子上记载着正是 ‘七盅蛊铃’的用法。犹记的那日是关小姐初来白府的几日之后,自己去芬芳院问候她,但见阿緑坐在亭廊石阶上看这本册子,很是入神,自己走来,恍然瞥见‘七盅蛊铃’四个字,甚是诧异。上前夺了册子仔细看了几眼,果真是‘七盅蛊铃’的用法,随既质问阿緑,‘册子是哪来的。’阿緑只道是‘捡来的。’问她从何处捡来的,她回了句气死人的话;‘白府虽大,景致却大相径庭,我初来乍到,怎会记得是哪里捡来的。’说完兴致缺缺的走了。阿緑这丫头刁钻胆大,只是忠心与关小姐,关小姐也宠的她这般任性。自己又不能有失身份和这丫头一般计较,便吩咐了白意暗中潜在芬芳院,一则照看关小姐的安危,二来观察阿緑是否有异常举动。半月之后,白意复命道‘未发现任何异常。’即便真的是阿緑捡的,那这册子又怎会无故出现在白家,白家定是混入了南疆之人,目的也很是明确,自是为了这‘七盅蛊铃’来的。只是这白府进一二年内除了关家主仆并未进生人,连丫鬟侍者都未有新进,也未曾发生任何与巫蛊这事有关的。着实令人费解。
暗夜风高,池水悠长,白府长廊漫漫互通各院,高红灯笼笼罩着暗红诡秘的晕光。沉寂黑夜下的白府涌动着浓重的阴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