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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白府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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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已是辰时,旭日高升,日光穿透雕花朱门镂空的砂纸,在屋中投射下片片清亮的碎光,恍恍光柱之中,清晰了空气中的尘埃纷荡,衬的屋中大部分避光的空间愈发沉郁了,清荡的桌角边欲要划过几缕魂魄。
外室古朴的紫檀木榻上,白隐华双眸微启,神色忧伤恍惚,瞳仁似退却了光泽的东珠,暗淡无光,眸白如池上氤氲清雾,脑中盈盈着昨日梦中白清的脸,死者已矣,生者且节哀,死者才可安息,白隐华起身,欲洗把脸清醒些。
内室的床上冷奚以背靠床侧直起上身,清丽无暇的侧颜与白衣素净单薄的肩,以及过肩垂在胸前的柔顺乌发,在这般平常安静的清晨不甚真切了,白隐华恍神片刻。清亮的碎光照在冷奚白皙的脖间仿若透明,似是要一点点的化沙消散了一般,令白隐华生了下一刻她便会飞灰湮灭的错觉。
冷奚双眼空洞通透直视前方透光的窗子。觉察到有目光射来,回头见来人,一袭白衣的翩翩公子,温玉软冰,清俊消减,朦胧的双眼之下深情?忧伤?陌生?纠结?情绪交缠繁杂,扰乱了自己好不容易平复下来的心绪。偏回头不再看他,直视前方,平静的道;‘此地是何处?’
纠结白清之死的白隐华,亦是淡薄的回她。‘白府。’
‘我如何到此处的?’话语亦如冷奚人一般凉薄。 ‘我将你救来的。’白隐华不瘟不火的回她。
‘你可是认的我’冷奚循循善诱,平静的找不出一丝破绽。
只是细微的疑惑自是逃不过白隐华的认知。白隐华先是愣神,后又记起她头部受到撞机,大概是失忆了,不知是庆幸还是悲伤,只便是道;‘不认的。’
冷奚疑惑了,再次正视此人;‘不认的,为何救我?’
见冷奚的双眸满是迫切置疑,白隐华偏头不看她,冷静的回她;‘只是恰巧路过西郊的林子遇到你求救,见你与一故人相像,便救了你。’白隐华说的陌生大方且合情合理,继而好似是不善撒慌般,转身出了屋子。
冷奚深知自己是套不出来什么了。一觉醒来除了全身的疼痛,便没有何意识,竟连自己是谁都记不得了,尽力的想想,便觉后脑阵痛难忍,极力的保持镇定,想问些什么。自信自己未露出何破绽,却是小看此人了。他虽未给自己想要的答复,至少也未捏个假身份骗自己。
片刻雕花的朱门敞开,大片光亮射入门内冲散了屋内阴郁,白隐华乘光而来,手上端着碗清粥,缓步走至床前,玉指捏着汤勺的柄端,习惯性的拨搅几下,撑上一勺递在冷奚凉薄的唇前,无甚表情的凝视着她。冷奚无视递在嘴前的粥,意味深长的敛目斜斜青瓷碗中的粥,复而挑眼隐晦的看着白隐华。
白隐华会意,将汤匙送到自己嘴边酌了一匙,复而又撑上一汤匙送到冷奚的面前。冷奚这才伸手接下瓷碗与汤匙,自己喝了起来。
所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即便是失了记忆,性子也未改分毫。白隐华无奈的转身再次出了屋子唤;‘白羽。’
身着丫鬟服饰的一乖巧灵秀的女子跑来‘公子有何吩咐?’抬头见白隐华在一夜之间仿佛憔悴清减了许多。
白隐华无甚精神的吩咐道;‘屋中的女子且照看妥善了,一日三粥,隔日煮一碗白府的解读清汤,所有汤粥皆要当她面尝过才可。’
白羽福身道;‘是。’平静面孔下的心极是骚乱‘竟叫自己猜中了,果真是个女子,能叫这般清心寡欲的白隐华把持不住的女子必定是个天上有地下无的美人儿。’
白隐华回首目光落在身后的雕花木门上恍神片刻,眼中满是担忧,终是狠下心转身出了芳馨院。
白羽见白隐华出了拱门,便推门,捏着碎步,探着脑袋,一惯心虚的做派窥探内室床上的女子,但见女子侧颜素净清冷,出神的望着窗外冥想,半分迷茫半分冰冷决绝‘倒是如白隐华一般不食人间烟火,原来白隐华是喜欢这种调调的。’
冷奚听门的动静只便是来人了,却不见那一袭白衣的公子,心中有些不安。
‘啊……’偏首便听一声女子尖叫在这平静的清晨中尤为的惊秫,冷奚浑身一怔,紧的凝神看声音的来处,只见一女子一手虚掩着嘴巴,见鬼一般的神色。此女子定是认得我;‘你可知我是何人?’
‘啊…啊…,不认得,不认得,别来找我,我没害过你。’白羽哭喊着,抱头踉跄跑出门外,‘啪’的一声紧命的将门合上,后而便泄了气般瘫软在门外,俗话说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自己怕的亏心事作的太多了,今次才敲了鬼的门。
白省门位于临安城正中,座北朝南,门前雄狮镇守,朱门蓝匾,青瓦翘脊,简洁而大气。进门但见宽广院落,院边劲松,正前大殿庄严肃穆,门匾上书‘白省堂’,大殿外两边各有一拱门,左边是‘清养园’住在此园的自是打算安享晚年的白家二爷。右边上拱门提字‘客卿园’是供与探访白省门的江湖门客,安白省门的规矩,这‘客卿园’亦不是能白住的,房钱吃住与一般的客栈价格等同。院落的两边,西东位上各有三个拱门,西面是白家公子住的的分别为‘芳馨院,芳华院,芳芬院。’芳馨院清馨寡淡为白隐华居处,芳华院奢华恰意是白隐诺所居,芳芬院花鸟众多暂且由白二爷的义女关解语所住。白隐华谋虑深远,武功绝冠,白隐诺心思缜密,善医识商,武功却是不济。白省门中,白隐华主外,白隐诺主内白府。东面三个依次是‘审务堂,精武堂,杂役堂。’且八个院落连环,由池水长廊相通。
正前的院落,白省堂大殿青墙朱柱,庄严肃穆,殿外青石的地面洁净平整,许些稚嫩的白鸽时而觅食徘回,时而低空盘飞院中,时而飞上大殿的翘脊登高远望。一袭白衣的白隐华静静的走过,衣角惊起了一排鸽子纷纷飞起,白隐华停下仰头望着鸽子踌躇了片刻若有所思。东门走出一个劲装坚毅的男子至白隐华左侧一丈处躬身行礼;‘公子。’
白隐华回神道;‘谴一人守住我的屋子,除了白羽不准任何人进出。’
‘是’。自华山回来,便听说公子带回一重伤的人,堂中的师兄弟们众说纷纭,由此想来不过是个重犯罢了。
‘备量马车将白清尸身载上。’
‘是。’白崖旋身安派去了。白隐华至审务堂,审务堂顾名思义是审讯监押嫌疑人的,自白隐华接掌白省门以来,似是不愿白府生了煞气般,不曾用过这院落中的刑房,便是萧条了许多.院落中的屋子灰门白墙,铁栏的窗子,甚是严肃封密。院中青石砌的园坛立着颗树杆舞曲倾斜的老槐树,姿态傲慢慵懒。白隐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