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 方应看侧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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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轻的公子长身玉立，手里拿着一枝桃花，静静地微笑。那艳如烟霞的桃花衬着他的白衣博带，更显得他眉目风流，俊美无俦，竟像是居住在桃林中的仙人一般。
无情来到桃林时，看到的便是这么一副景象，他微微一愣，没想到方应看这样野心勃勃之人，看起来竟会这样，淡然。
方应看正回忆着那年与无情一同赏花的情景，却瞥见无情正缓缓行来。他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容，迎上去道：“成兄总算来了，可叫方某好等！方某还以为成兄竟要爽约，倒可惜了我特意备下的好茶。”
无情回了一礼，冷淡地说：“承蒙小侯爷抬爱，崖余怎敢失约。只是六扇门事务繁多，还请小侯爷见谅。”
方应看闻言笑道：“成兄，怎么这恭维话叫你一说，听起来就像是讽刺了呢。”
无情低头看着手中的折扇，没有答话。
方应看叹了口气，将手中桃枝递给无情，“成兄可还记得，当年在御花园中也曾同方某赏过桃花？与君畅谈天地的情景仿佛就在昨日，却不知不觉已过了三年。成兄，一向可好？”
无情接过桃枝，微笑道：“托小侯爷的福，崖余这几年过得颇为充实。”
方应看一愣，随即大笑道：“方某不过是担心成兄忘记了在下，才同你开些无伤大雅的小玩笑，知音难觅，方某可不想错过。”
“小侯爷身份高贵，人才出众，崖余不敢高攀。”
“成兄何出此言？方某与成兄志趣相投，正如伯牙子期，成兄何必拒人于千里之外？”
无情嘲讽一笑，“崖余不比戚大侠豪气干云，不敢乱认知音，若是今后也遭人背叛，累及亲朋，崖余万死难辞其咎。”
方应看摇摇头道：“顾惜朝虽背叛了戚少商，心中却也还是将他当做知音的，那千里追杀，一路有那么些机会，他不都没能下杀手么？依我看，这戚少商也未必就能全然不顾知音之情了，毕竟，人生在世，知音有几人呐。”
“只可惜，顾惜朝背信弃义，戚少商纵然看在铁手的面子上饶他一命，也定然不会再与他称兄道弟了。”
“怎么，成兄认为他二人再做不了知音了？”
“道不同，不相为谋。戚少商断容不下这等乱臣贼子。”
方应看尴尬地笑了几声，又道：“他们二人的事情由得他们自己去烦心吧。成兄与方某同朝为官，一同辅佐圣上，自是立场一致，可为知音。”
“小侯爷一片赤诚之心，为国为民，崖余甚是钦佩，更加不敢高攀了。”说罢，无情便转动轮椅向桃林中行去。
方应看眼神黯淡下来，却又勉强打起精神，追上去扶住无情的轮椅，推着他慢慢往前走。无情一惊，回头却看见方应看落寞的表情，竟鬼使神差般地没有制止他的行为。
两人各怀心事地走了一会儿，方应看看着灼灼桃花中无情如春风般柔和的笑靥，不觉有些痴了。他不自觉地伸出手将夹缠在无情发间的花瓣拂去，轻声道：“若能换得佳人相伴，年年共赏桃花，江山爵位又何足惜？”
无情一愣，两片红霞慢慢染上了莹白如玉的脸颊，他微微转头，躲开方应看的手，“小侯爷乃人中龙凤，自有不少美人情愿相伴左右，红袖添香。”
方应看见他避开，却并不收手，反而两手架在轮椅两侧的扶手上，将无情圈住。他凑在无情耳边，轻轻地吹了一口气，低声道：“那些庸脂俗粉怎能入眼？方某，只愿惜取眼前人。”说完，他侧头在无情额角轻轻地印下了一个吻。
感到背后忽然窜起一阵凉意，方应看立马放开无情，将轻功运用到极致向后掠去。可惜，他再快也快不过无情的“情人泪”。
都没能看清无情是如何出手的，方应看就感到左肩一阵剧痛。他捂住伤处，要紧牙关将一声痛呼咽下，冷汗却不受控制地滴了下来。他深呼吸了几次，苍白的脸上挂起一个勉强的笑容，“唔，成兄，你下手可真狠。”
无情是一时情急，下意识地便出了手，暗器刚打出去他就有些后悔了，毕竟方应看是皇帝身前的红人，若是死在自己手里，六扇门定然会受到牵连。所幸他反应不慢，避开了要害，无情不禁松了一口气，却还是一副冷淡的冰山模样。
“崖余一时情急失手，得罪了小侯爷，万死难辞其咎。只是崖余学艺不精，时有暗器脱手之事发生，安全起见，小侯爷还是与崖余保持一些距离为好。”说罢，无情也不看方应看的反应，转动轮椅便回了六扇门。
方应看阴狠地盯着地上被自己的鲜血染得更艳丽了几分的桃花，半晌才冷笑一声，“看来，没有犹豫的必要了。”
在桃林外候着的任劳任怨看见半边身子都染了血的方应看，登时被吓个半死，忙跑过去扶住他问长问短。
“小侯爷！小侯爷您怎么样？是谁吃了雄心豹子胆了竟敢伤您？！”
“奶奶的，敢打伤小侯爷？老子非把他扒皮抽筋不可！”任怨正一脸愤恨地咒骂着，被方应看凌厉的眼刀一扫，登时不敢再多话了，只好闭了嘴帮着任劳给方应看处理伤口。
伤口包扎好，方应看喝了口茶，语气平淡地问道：“任劳，卫庄那里怎么样了？”
“禀小侯爷，属下已通过流沙的联络点向卫庄传达了您的约见，相信今明两日便有消息。”
“无论如何，后日，我要见到卫庄，明白么？”
“是，属下会再与他们联络。”
方应看点点头，取出一方丝帕擦去额角的冷汗，心中暗道“无情，就让我们来比一比谁的棋艺更高些吧。”
无情回到六扇门，心中却一直担心着方应看，那一记“情人泪”虽然没击中要害，怕也将他伤得不轻吧。一旁伺候的三剑一刀童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还从未见过公子这么心神不定的样子呢。
半晌，无情烦躁地将手中的书丢开，犹豫了一下，还是吩咐金剑去给神通侯府送一瓶金疮药。
金剑心里奇怪无情怎么突然关心起了神通侯府，却也不敢问，只好去取了日前新配的药膏送到神通侯府。
下人将药膏呈给方应看，只道是六扇门的无情总捕派人送来的。方应看斜斜地瞥了一眼，冷笑一声，扬手便将那药膏掀翻在了地上。
任劳任怨看着方应看拂袖而去的背影，不禁咽了咽唾沫，好久没见小侯爷这么生气了……
隔日，任劳一早便送来了一个消息：卫庄约方应看巳时在朱雀大街的朋来阁见面。
听到这个消息，方应看黑了两天的脸色终于好看了一些。“来人，更衣。”
方应看坐在那辆张扬豪华的马车里，微阖着双目，心中思绪百转。朱雀大街？约在闹市之中……卫庄这葫芦里卖的到底是什么药？不过，随便他想做什么，只要能牵制住顾惜朝，其他事情都与我无关。至于顾惜朝说的那件事情，让“流沙”来办就再合适不过了。想到这里，他抬起右手按了按左肩的伤口。无情，这个局，你能否化解呢？
方应看一下马车，就觉得有两道凌厉如剑的目光射向自己，他抬头一看，就见一个穿着黑色斗篷的高个男人站在朋来阁二楼的窗口望着自己。虽然那人的容貌隐藏在斗篷之下，那一头飘散在空中的银丝却明明白白地昭示着他的身份，正是“流沙”之主——卫庄。
朝着卫庄微微笑了一下，方应看缓步走上了楼。“卫庄先生，久仰大名，在下方应看。”
卫庄回身摘下兜帽，一头银发登时散落下来。他扫了方应看一眼，冷淡地点了点头，伸手虚引示意他坐下。
这冷淡地态度令方应看面子上有些下不来，他收起笑容坐在卫庄对面，只顾低头喝茶，也不再说话。
两人相对无言地坐了一盏茶的功夫，卫庄才开口：“你要见我，究竟何事？”
方应看转动着手中的茶盏，做出一副漫不经心的表情说道：“倒也无甚要事，只是方某听说最近卫庄先生似乎遇上了些烦心事，特来为先生解忧。”
“哦？我倒不知自己有了什么烦心事需要你帮忙。”
方应看挑起眉毛，露出一个惊异的表情，“先生难道竟不知道令师兄盖聂先生现在做了御前带刀侍卫么？方某还以为，先生正为此事烦心呢，毕竟鬼谷教出来的高人，做一个小小的侍卫着实是屈才了。”
卫庄眼神一变，冷冷地说：“盖聂早已被逐出师门，现在，我才是这一代的鬼谷子！”
方应看轻笑了几声，眯起眼睛盯住卫庄，“听闻历代鬼谷子只收两个徒弟，而这两人出师之前便要进行一场对决，赢得人即成为新一代的鬼谷子，输的人……便也输掉了性命。怎么，到了令师这一代，规矩竟改了么？”
“鬼谷之事，无需你多费心。”
方应看叹了口气，摇摇头道：“方某只是替二位感到可惜而已。师出名门，身负高才，却一个做了侍卫，一个做了杀手，未免令人唏嘘啊。卫庄先生，难道你就不想同盖聂决出个胜负高低？”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 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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