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社稷三尺剑》羌管悠悠

8、第 8 章 戚少商只觉

　　戚顾二人根本没有注意到萧尧的离去，依旧对视着。半晌，戚少商才道：“你猜，我带了什么来？”

　　顾惜朝抬手将落在脸上的一缕发丝拂开，漫不经心道：“什么？莫非你将那昏君的玉玺拿来了么？”

　　戚少商“嗤”地笑出声来，心道这顾惜朝即便是醉了，嘴巴还是不饶人。他伸出一根手指晃了晃，将“炮打灯”拿出来递给顾惜朝。

　　顾惜朝拍开封泥，一股酒香登时飘了出来。顾惜朝闻见这味道，登时眼睛一亮，喜道：“‘炮打灯’？！”

　　戚少商见他喜欢，心里也高兴起来，点点头柔声道：“特意带来给你的。”

　　顾惜朝闻言灿烂一笑，坐在屋顶上便抱起酒就往嘴里灌。戚少商一看赶紧拦住他，“你都醉成什么样了，还喝？！留着改日再喝吧。”

　　顾惜朝皱起眉头，竟露出一个委屈的表情，低声道：“大当家，你是怕又要帮我洗碗么？”

　　戚少商完全招架不住他这个样子，叹口气道：“便是替你洗一辈子的碗，我也是乐意的。”

　　顾惜朝听见这话又开心起来，举起酒坛喝了一口，又将它递在戚少商嘴边。戚少商无奈地轻笑一声，接过酒就灌了一大口。

　　“大当家，今晚不醉无归！”

　　“好，不醉无归！”

　　两坛“炮打灯”喝完，顾惜朝已经醉得不省人事了。戚少商将他的头枕在自己腿上，静静地看着他俊俏精致的面容。月光下，沉睡的顾惜朝看起来安静而又带着些天真，竟与白日里判若两人。戚少商仿佛被魅住了，竟不自觉地伸手去轻抚他的眉眼。

　　刚听到关于顾惜朝的消息时，他还纠结若是见到了顾惜朝，自己会是什么样的反应。没想到，及至真的见到了他，一切反应都是那么自然。

　　他轻轻地笑了起来，伸出食指轻点顾惜朝的鼻尖，“顾惜朝，你说，我这么恨你，怎么却还是将你当做知音呢？我怎么，就这么喜欢你呢？”

　　一阵微风拂过，睡梦中的顾惜朝似乎有些冷，皱了皱眉头攥住了戚少商的衣角。戚少商伸手抚平他的眉，轻轻叹了口气。这四月的时节，夜里还是颇有些寒意的，可惜来到京城以后，戚少商就再没穿过那身厚实的熊皮大麾了，这时连个能给顾惜朝盖的东西都没有。

　　想起那身熊皮，戚少商不禁有些黯然。以前在连云山水时，是何等的快活，有外敌可杀，有兄弟相伴，纵马大漠，无拘无束。可现在来了京城，便再回不到那种恣意潇洒的日子了，每日周旋于种种势力之间，做事不能只凭本心，这繁华京都，竟成了困龙之地。

　　在这个仲春之夜，戚少商突然发现，原来自己，一直很寂寞。是的，寂寞。李师师曾说，看着他的背影，就知道他是个寂寞的男人，看着他的眼睛，才知道，那寂寞，已入骨。

　　他低头看着顾惜朝，轻声道：“惜朝，你也是同我一样寂寞的吧。”

　　好像更冷了一些，顾惜朝又往他身上蹭了蹭。戚少商无奈地看着腿上那猫一样的人，只得将他抱起，随便寻了一间房让他睡下。

　　戚少商将顾惜朝放在床上，正待起身，却发现自己的衣角还被捏在顾惜朝手里。他轻轻拽了拽，却没想到顾惜朝竟攥的这样紧。他也不敢用力，生怕将顾惜朝惊醒，只好小心地躺在了顾惜朝身边。

　　顾惜朝本就体质偏寒，练的功夫又是阴寒一脉的，较之寻常武人更加畏寒。他睡得迷迷糊糊的，隐约感觉身边有一个热乎乎的火炉，便一把抱了过去。

　　戚少商这一晚心情大起大落，好容易有了点睡意，将将入眠，便被顾惜朝抱了个满怀。他身体一颤，登时睡意全无，一口气梗在了胸口。

　　戚少商僵硬地将顾惜朝的手臂挪开，翻了个身，侧卧着面对他，却见他皱皱眉头又抱住了自己的腰。戚少商顿时手足无措起来，竟像个初出茅庐便见到了武林盟主的毛头小子一样紧张。犹豫了半晌，他终于慢慢地抬起手臂，回拥住顾惜朝。顾惜朝似是觉得暖了，竟又往他怀里蹭了蹭，将头埋在他的肩上。

　　他睡得天塌不醒，可苦了戚少商。两人身体紧紧贴在一起，顾惜朝这一动，免不了便起了摩擦。戚少商只觉得那人在他怀里扭来扭去，卷曲柔软的发丝扫过他的脸颊脖颈，心里一动，不由地便将顾惜朝拥得更紧了些。

　　这一下，顾惜朝觉得不舒服了，就弱弱地挣动起来。戚少商正不知如何是好，就感觉顾惜朝的嘴唇蹭过了他的脖子。

　　戚少商的呼吸登时粗重起来，只觉得整个身子都麻了，一种奇怪的感觉从脖子上被蹭到的地方扩散开来，如同燎原之火，将他的理智焚烧殆尽。他尴尬地发现，自己竟对顾惜朝起了反应。

　　第二天顾惜朝醒来，发现自己竟睡在一间陌生的屋子里。他靠坐在床上，抬手揉揉太阳穴，心道宿醉的滋味果真不怎么好。这时，他突然反应过来，昨晚不是在屋顶上喝酒么，怎么会跑到这里来了？

　　他仔细回想着昨晚的事情，唔，跟方应看见面回来后心情不好，就到屋顶上喝酒，然后，然后萧尧过来了，再然后，好像看到了戚少商？好像……还跟他喝了酒？

　　顾惜朝愣了一愣，随即自嘲一笑，怎么可能呢，戚少商与他有着血海深仇，见了面不拔剑相向已经是给了铁手面子了，怎么可能跟他喝酒。可是，为什么，那种他就在自己身边的感觉那么真实呢？

　　顾惜朝摇了摇头，觉得自己真是醉得狠了。他从床上起来，正要唤人来伺候洗漱，却看见桌上放着一封信。将信打开，顾惜朝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睛。

　　【惜朝：

　　昨夜与君共饮，畅快非常。偌大京师，再无可如君者，得悉君亦难忘当年知音之情，吾心甚慰。往事已矣，吾只愿君善用才华造福苍生，则吾可与君日.日畅饮，弹琴论剑，好不快哉。】

　　读到这里，顾惜朝露出了一个温柔的笑容。原来，昨夜与他对饮的竟真是戚少商。原来，他竟还将自己当做知音。他开心地踱了两步，继续读下去。

　　【然近日江湖传闻君与方应看过从甚密，似有结盟之意。方应看此人，颇具城府，居心叵测，不可相交，望君好自珍重，切莫行差踏错，重蹈往日覆辙。若有心怀不轨之人，吾定斩不饶。

　　改日再来拜会，望君珍重。】

　　顾惜朝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去，他蹙起眉头，冷笑一声，一把将那信撕成了两半。“戚少商，你要我往东我偏要往西！我待要看看，你那所谓侠义，到底有多重要！”

　　戚少商偷偷摸摸地回到金风细雨楼，正暗自庆幸无人发现，一进房门，却被杨无邪逮个正着。

　　“楼主，不知可曾打探到了什么？”

　　戚少商闻言摸摸鼻子，半晌才道：“没，没什么特别的。”

　　杨无邪看他这个样子，只道是离火宫戒备森严，所以戚少商才无甚收获。“顾惜朝心思缜密，定然是猜到近日会有人前去打探才加派了人手，楼主不必介怀。属下自会吩咐楼中弟子多加监视，消息虽少，总也聊胜于无。”

　　戚少商心道他昨夜倒是没什么防备，只是多年未见，我一时忘记了问而已。他尴尬地清了清嗓子，“杨先生，我看离火宫那里就不必监视了吧，顾惜朝已错过一次，也付出了极大的代价，我相信他不会再错第二次了。倒是有桥集团那边，需要加派些人手。”戚少商心里还盘算着今后多去找顾惜朝呢，怎么可能让杨无邪派人监视离火宫。

　　杨无邪看了他一眼，心中奇怪楼主怎么就对顾惜朝这么有信心呢？他们二人不是死敌么？不过杨无邪做人的原则就是不该问的一句也不问，所以他只是应了一声便退下了，暗地里却还是加派了人手去监视离火宫。戚少商相信顾惜朝，他杨无邪可不放心。

　　杨无邪走后，戚少商和衣躺在床上，本打算补眠，却想起了昨晚同顾惜朝躺在一起的感觉——那可真是一场甜蜜的折磨。他“嗤嗤”地傻笑起来，翻个身抱住被子，回味着拥着顾惜朝的感觉便睡了过去，丝毫不知他那封自以为体贴动人的信却令顾惜朝下定决心与方应看一同谋反了。

　　就在戚少商幸福入眠，顾惜朝愤然撕信的时候，无情却在六扇门里踌躇起来。他将手中的折扇打开又合上，合上又打开，眼神却一直往窗外飘。

　　追命坐在无情对面，摆弄着茶杯漫不经心道：“唉，这方应看跟顾惜朝也没个动静，不知他俩到底结盟了没有。”他将茶杯叼在嘴上，含混地说：“要是能找个什么借口谈谈他们的口风就好了。”

　　无情闻言一愣，心道是啊，只不过是探探他的口风而已，为什么不去？

　　他说服了自己，对追命淡淡一笑，赞道：“追命，你真是越来越聪明了。”说罢，就扔下不明就里的追命头也不回地走了，去的正是城郊东南方向。

作者有话说

　　大当家，吃豆腐自重啊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