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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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尧躺在床上，听着屋顶上的动静，不由地叹了口气。突然，几片碎瓦落了下来，正向他的头脸砸来。他利索地向床内侧一滚，抄起枕头将那几片碎瓦拍到地上。看着落在地上的瓦片，听着头顶的动静，他终究还是忍不住出去了。
来到院内，萧尧抬头一看，就见顾惜朝正在他的屋顶上发酒疯，一副随时可能失足摔死的样子。他又叹了一口气，心道若是令江湖人闻风丧胆的“玉面修罗”就这么因为醉酒从屋顶上摔死了，那可真是……
萧尧上到屋顶上，避开顾惜朝失了准头和力道的几下攻击，一把扣住他的肩膀，轻呼：“顾惜朝，你清醒一点。”
顾惜朝晃了晃头，努力睁大眼睛看着萧尧，半晌才记起他是谁。“啊，萧兄，萧尧，你是萧尧。你，你来得正好，我这儿有好酒，便宜你了，来，陪我喝酒！”说着便扭动着身体挣扎着想去拿酒。
萧尧无法可想，只好把他摁坐在屋顶上。顾惜朝又抓起一坛酒，胡乱往嘴里灌着，半晌才喃喃道：“这酒味儿不对啊。”他抬头看了萧尧一眼，恍然大悟道：“唔，我明白了，是因为一起喝酒的人变了，你不是戚少商，不是大当家，不是，我顾惜朝的知音。”
萧尧静静地看着顾惜朝，平时他总是一副睥睨天下，算无遗策的样子，没想到喝醉了竟是这个样子。想到这里，他不禁露出一个淡淡的微笑，原来，顾惜朝也不像平时表现出来的那么无情，那么心无牵挂么。
没一会儿，顾惜朝就又喝掉了一坛酒。他已醉得不认人了，竟将萧尧看作了戚少商，一把抓住他的袖子，凑在他耳边轻声说：“大当家，旗亭一夜，惜朝永生难忘。可惜当时我有任务在身，只顾记你的招式了，竟没有认真欣赏你的剑法。不如，你再舞一次给我看，可好？”
金风细雨楼内，杨无邪正恭立一旁，向戚少商禀报着近日来江湖上的大事。金风细雨楼楼主之位已经过数代更替，但军师却始终只有杨无邪一个，江湖上戏称金风细雨楼是“铁打的军师，流水的楼主”，可见杨无邪是确有过人之处的。他向楼主汇报事情的时候，总是会将各路消息和他自己的判断一并禀告，供楼主参考。
今日他已汇报了半个时辰了，说的却都不是什么紧要的事情。戚少商心中有些奇怪，感觉杨无邪倒更像是有什么不想说却又不得不说的话。
又过了一盏茶的功夫，杨无邪还在滔滔不绝，戚少商却已没了耐心。他扬扬手打断杨无邪，“杨先生，有话不妨直说。”
杨无邪一愣，半晌才道：“确有一事要向楼主禀报。”他停顿了一下，看了看戚少商的表情，“今日，方应看邀顾惜朝于城郊桃林会面。”他只说了这么一句话，便再不作声，这件事，无需他多说什么。
戚少商闻言顿时睁大了眼睛，他神色几变，由惊到忧，由忧到怒。
杨无邪看着他皱起的眉头和紧抿的唇角，叹口气道：“属下再加派人手去监视离火宫与神通侯府。”
戚少商缓缓地摇了摇头，“不必，与其费尽心机打探些模糊的消息，不如，由我去夜探离火宫。”
杨无邪闻言一惊，刚要阻止戚少商这个疯狂的想法，却看到他坚定的表情和眼中闪过的一丝……期待？他终究还是没有阻拦，只道：“楼主小心。”
戚少商跑到酒窖，翻找着去年老八差人从连云寨送来的“炮打灯”。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连手都有些发抖，心里生出一种复杂的情绪。他，终于要与他再见了么。
戚少商紧紧抱着费了好大功夫才翻出来的两坛“炮打灯”，毫不在意酒坛上的泥土会污了他的白袍。他将轻功运用到了极致，一路朝着离火宫狂奔而去。
在街头看到了离火宫的灯笼，戚少商反倒停下脚步，踌躇不前了。他低头看看自己怀里的“炮打灯”，皱了皱眉头，心道我带着酒来干嘛呢？我只是来探消息的，最不可惊动的就是顾惜朝了。再说，我与他仇深似海，见了面，最该做的是把剑对决拼个你死我活，难道，我竟还奢望能与他再痛饮一场么？
戚少商心中微微有些苦涩，他摇了摇头，绕到后巷去，纵身一跃便翻过了墙头，悄无声地地落在了院子里。他顺着墙根偷偷摸摸地走了一段，心道这离火宫甚大，不知哪一间屋子是他的书房呢？
这时，他突然听到一阵奇怪的响动，心里一惊便矮身躲在了树丛中，右手按在剑上。过了半晌，发现无人过来查看，他不禁自嘲一笑，怎么一到顾惜朝的地头自己的胆子就这么小了呢。他从树丛中探出头来，仔细搜寻着声音的来源，发现一个屋顶上有两个人影，其中一个还颇为熟悉。
戚少商浑身一僵，呆呆地望着那个模糊的身影。顾惜朝，顾惜朝！他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小心翼翼地朝着那屋顶靠近。
终于到了近前，他终于看清了顾惜朝的模样。只见他两颊绯红，用左手支着身体，屈起右腿，靠坐在屋顶上，右手还拎着一坛酒不停地往嘴里灌。看着他满头如墨的青丝散落下来，落在脸上、颈上，戚少商不知怎的，竟觉得心中一动，直想却替他拂开碎发。
这时，顾惜朝开始往另一人身边蹭。他揪住那人的衣袖，凑在那人耳边不知说了些什么，就露出一个笑容，将头靠在那人肩窝，竟带了些撒娇的意味。那个笑容里，没有算计，没有嘲讽，没有冷峻，只有温柔。
戚少商看到这一幕，心中顿时莫名地生出一股怒火。他待要现身去质问顾惜朝，却突然反应过来，自己究竟以何种身份去质问他呢？他做什么，何须自己同意？
戚少商一下子灰了心，低头看看怀中的“炮打灯”，苦笑一声，心道我以为他同我一样，时时惦念着“炮打灯”的滋味，却不知于他而言，这镪水一样的劣酒又怎比得上陈年佳酿呢。至于我这个昔日知音今日仇敌，呵！
他犹豫了一下，却还是放下了一坛“炮打灯”。也许，他偶尔也会想喝一口呢。没走出几步，戚少商就听见顾惜朝突然大声喊道：“大当家！旗亭一夜，惜朝永生难忘！”他身形一顿，猛地回过头，脸上竟是一副惊喜的表情。
戚少商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再记不起自己此时站在这里的目的了。他飞身跃上屋顶，双手颤抖着去扶顾惜朝。
萧尧见到一个人突然出现，心中一惊，眼神顿时一冷，伸手就去掐戚少商的脖子，想将他从顾惜朝身旁逼开。戚少商见萧尧招式凌厉，也不敢怠慢，只得收手去格挡。萧尧右手被挡住，左手却一拳向戚少商腹部捣去。戚少商身体一扭，堪堪避过这一拳，想起刚刚看到的一幕，心里登时火了起来，手下也不再留情，一掌便击向萧尧面门。这两人，竟就在屋顶上打了起来。
顾惜朝醉得狠了，半晌才发现异常。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隐约看见两个人在对打，竟挣扎着站起来，冲到两人中间。那两人都是一惊，立时收了招，怕误伤了顾惜朝。
顾惜朝却不管这些，口中叫着“大当家，惜朝来助你”便一掌拍向戚少商的胸口。
戚少商哭笑不得，又不敢运功去挡，只得咬牙生生受了这一掌。所幸顾惜朝醉了，只使出了两三成功力，戚少商倒没受什么内伤，只是这一块淤青却是免不了的。
顾惜朝打完这一掌便没了力气，身体一软就要摔倒。戚少商顾不得疼痛，伸手一把搂住他的腰，将他锁进怀里。
两人本就身量相仿，顾惜朝软软地靠在戚少商身上，脸颊就与他的贴在了一起，带着酒香的热气便呼在他的耳朵上。戚少商身体一颤，脸渐渐红了起来。
他清清嗓子，低声道：“顾惜朝？你醒醒。你还认得我是谁么？”
顾惜朝闻言，双手捧住戚少商的脸，凑得很近地细细端详着他。戚少商看着顾惜朝的睫毛扇动，觉得它们就像是在心头挥动翅膀的蝴蝶，搅得自己心里痒痒的。顾惜朝越凑越近，鼻尖简直都要碰到戚少商的了，戚少商不自觉地咽了咽唾沫。
就在戚少商觉得心都要从嘴里蹦出来了的时候，顾惜朝终于观察够了。他站直身子，笑眯眯地说：“阁下不就是连云寨大当家九现神龙戚少商戚大侠么？”
戚少商看着顾惜朝笑得眉眼弯弯，心里涌起一股温暖的感觉。他也绽开一个笑容，露出两个大大的酒窝，“不错，我就是戚少商。”
萧尧看着他们二人，隐约觉得他们之间的关系非比寻常。既然知道了那人并无恶意，他也无意留下招人厌，就翻身跃下屋顶，自去寻了一间客房睡下。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 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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