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可惜，这两 ...
-
第二天，方应看派人去离火宫请顾惜朝往城外桃林一叙。顾惜朝看着那张精美的、还隐隐带着香气的帖子勾唇一笑，轻声道：“方应看，你真敢跟我顾惜朝合作么？”
顾惜朝欣然赴约，这次却未着华服，依旧穿了那袭青衫，骑上马便独自一人往桃林去了。
来到桃林，却见方应看玉冠束发，玉带缠腰，锦缎白袍上用银丝细细绣出了团花，身后还站了十几个奴仆，好一副纨绔贵公子的做派。顾惜朝挑了挑眉，也不下马便朗声道：“小侯爷，今日怎的有如此雅兴？”
方应看早已看见顾惜朝打马过来，这时却做出一副才刚发现他的样子，起身笑道：“啊呀，顾兄，可叫方某好等啊。”言毕，挥挥手让人去扶顾惜朝下马。
顾惜朝理理衣袍，“这话可是冤枉惜朝了，今早我可是一看到帖子便过来了，片刻也未敢耽搁啊。”
方应看闻言，显出一点生气的样子，回身问任劳：“本侯昨日便吩咐你将帖子送至离火宫了，为何今早才到？”
任劳惊惶地“扑通”一声跪下答道：“属下，属下一时有事耽搁了，属下该死！”
方应看冷哼一声，一掌便拍在任劳肩上，将他打得横飞出去，撞折了一颗桃树落在地上，喷出一口血来。“该死的奴才！本侯吩咐的事情竟敢不尽心去办，留你何用！”说着便上前几步，又要一脚踹去。
顾惜朝一见这阵势，便明白方应看这是借机敲打自己，想要立威呢。他讽刺地一笑，却开口拦道：“小侯爷，何须动怒，顾某不是已来了么？为这么个奴才坏了雅兴可不值得。”
方应看顺势收腿，对顾惜朝作了一揖，“方某一时失态，倒叫顾兄见笑，实在是失礼了。只是顾兄乃是方某最看重的好友，怎能被如此怠慢？”
顾惜朝摆摆手道：“无妨无妨，小侯爷有这份心便好，倒不必拘泥于这些虚礼。”
方应看连连称是，赞道：“顾兄旷达，方某自愧不如。”便请顾惜朝落座。
二人落座，顾惜朝端起茶品了一口，却发现杯中竟不是神通侯府喝惯了的碧螺春，而是新采的龙井，不禁挑了挑眉。方应看瞥见顾惜朝的表情，笑道：“不知这茶顾兄喝着味道如何？听闻顾兄偏爱龙井，方某特意命人备下的。”
顾惜朝又喝了几口，也是一笑，“多谢小侯爷费心了，不过惜朝一向没什么定性，今日爱龙井，明日或许就爱碧螺春，下月或许就爱毛尖了。”
方应看摇了摇头，“这实在怨不得顾兄，只是那茶自己没本事，满足不了顾兄的喜好罢了，只要茶够好，顾兄自然便不会爱上别的茶了。”
顾惜朝倒没料到他会这么说，愣了一下才道：“只可惜，惜朝的胃口刁得很，实在不易满足。”
方应看又是一笑，向前倾身凑近顾惜朝，“方某府上颇有些好茶，想必定能满足顾兄。”
顾惜朝盯着方应看的眼睛，慢慢说道：“既如此，惜朝可要将小侯爷府上的茶尝个遍了。”
方应看“哈哈”大笑，“方某求之不得！”他击了几下掌，便见那些仆从端出许多精致的果盘来，“来，顾兄，不要只顾着说话，尝尝方某新请的厨子手艺如何。”
两人相视一笑，便品尝着糕点，赏起了桃花。
过了越一盏茶的功夫，方应看好似不经意地问道：“对了，不知日前方某提起的事情，顾兄可想到什么妙招了？”
顾惜朝挑起一边的唇角笑了一下，显出一副成竹在胸的样子，“山人自有妙计，只是不知小侯爷能否找到合适的人去办这件事了。”
方应看听见这话便有些不高兴了，这意思分明是“我只管出主意，怎么办，谁去办，办不办得成，就是你方应看的事情了”。他压下火气，问道：“何事？”
顾惜朝用纤长有力的手指点了点桌面，“杀几个人而已。”说罢自袖中取出一张名单，递给方应看。
方应看展开一看，不禁诧异地挑了挑眉，“这几人？不过是些小人物罢了，何必费力除去？”
顾惜朝低头将落在身上的桃花拂落在地上，漫不经心道：“只是随便找几个倒霉鬼罢了。”
方应看心中一寒，这顾惜朝还当真是心狠手辣，视人命如草芥，不过，以他的性格，应该不会做这种没有意义的事情啊。他思绪百转，面上却不动声色，只将名单收在怀里，点点头道：“我派人去办。”
两人一时无话，半晌，顾惜朝才好像刚刚想起一样，对方应看说：“啊，对了，记得做的干净一些，把死人伪装成死于小李飞刀之下。”
方应看闻言恍然大悟，原来死的人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死法。他也是聪明绝顶之人，这便将顾惜朝的计谋猜出了八九分，不由赞道：“顾兄真是玲珑心思，果真智计天纵！”
顾惜朝只是淡淡一笑，并不接这个话茬，却道：“只怕到时小侯爷念着什么人，下不了手，惜朝这一番心思也算是白费了。”
方应看闻言，想起某年与那人一同在御花园赏桃花的景象，竟不觉有些痴了。
顾惜朝见他只顾出神，摇了摇头，自己却也想起了一个人，喃喃念道：“去年今日此门中，人面桃花相映红。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蓦然回神，自嘲一笑，有牵挂便有了弱点，看来，我们谁都没逃过去。
天色渐晚，两人各自打道回府。
方应看在花园里踱来踱去，每每看到桃花，便想起那人，想起他低头拂去落在肩头的桃花的样子，想起他手执花枝微笑的样子，心里越发痒痒起来。
方应看终于还是按捺不住，采下一枝桃花，到书房写了一封短信。他让人取来一只信鸽，将短信塞在竹筒内，又取出一只精致素雅的锦囊，放入几朵桃花，将它系在了信鸽的脖子上。他抚摸了几下鸽子的头，轻声道：“去吧，替我将他请来。”
看着越飞越远的信鸽，方应看露出了一个温柔的笑容。
六扇门，小楼。
无情正端坐在桌前，批阅着手中的文书，这时，一只信鸽“扑棱棱”地飞到了他的桌子上。无情一愣，伸手捉住那信鸽，将它脖子上系的锦囊取下。发现锦囊中装的是几朵桃花，无情心中一动，不知为何竟想起了一个人。他又取出竹筒中的信，展开一看，只见上面写道：
【多日不见，君可安好？余心中甚是挂念，又见此时春意正浓，桃花灼灼，欲与君共赏，特邀君明日于城郊东南桃林一叙，万望勿辞。】
读完信，无情撇了撇嘴，心道果然是他。方应看虽未署名，但那一手漂亮秀气的蝇头小楷，无情一见便认出是他的字迹。
想起那年皇上在御花园大摆筵席，邀群臣共赏桃花，自己与方应看在桃树下谈天的情景，无情心中一动，却终究还是摇摇头，提笔写下一封回绝的信。
无情刚把回信塞进竹筒，金剑便进来禀报：“公子，今日方应看与顾惜朝又在城外桃林会面了。”
闻言，无情并不作声，只是拈起一朵桃花细细看着。
金剑见他无甚反应，又道：“近日他们二人好像来往颇为频繁，莫不是狼狈为奸，打算做些什么事吧。”
无情摇摇头，摆手让金剑退下。他拿起方应看的信看了半晌，才将自己的回信取出揉作一团，又提笔写道：
【蒙小侯爷抬爱，崖余岂敢不从，明日定当赴约。】
将信鸽放飞，无情将方应看的信放在蜡烛上烧毁，望着那团灰烬，又陷入了沉思。
与此同时，顾惜朝回到离火宫，来到花园的亭子里，见石桌上摆着一副围棋，便坐下摆起了棋局。他一手执黑一手执白，并不多加思考，只凭自己的直觉落子，不一会儿棋局便初步成型了。他定睛一看，却不由地愣了一下，原来自己竟摆出了一个四面楚歌之局。
看着那棋局，顾惜朝想起自己现在的处境：萧尧虽暂时被我拉拢，心中却一直惦记着要走，而且他还是个难得一见的高手，若是他执意离去，我也没有十足的把握能将他留下。与方应看虽然结了盟，但他恐怕是存着利用我替他扫除障碍，做一些他不方便做的事情，若是事情败露，还可将我推出去顶罪的心思，更不可信任。至于离火宫内的其余人等，忠心有余能力不足，那些三脚猫的功夫，糊弄一下江湖上的小杂鱼倒也罢了，若是对上真正的高手，根本派不上用场。
他自嘲一笑，自己现今，倒真是四面楚歌，前狼后虎。
顾惜朝越想心中越觉得苦闷，他又想起了那人。当年甫一见面，那人便将他当做朋友，替他刷碗，请他喝酒。第二次见面，便为他将残书修补，赞他学识过人，与他弹琴论剑。第三次见面，那人便将他引为知音，将一生基业拱手相让。这一生，恐怕只有那人和晚晴是真正信任他的吧。想到这里，顾惜朝不禁苦笑。可惜，这两个信任他的人，一个，为他而死；另一个，被他背叛陷害，追杀千里，基业尽毁，兄弟惨死。
顾惜朝摇摇头，起身去酒窖摸了两坛酒，随意寻了一个屋顶坐着，便对月独酌起来。他的酒量向来不大好，大半坛酒喝下去，便已是面飞红霞，醉眼惺忪了。突然，顾惜朝来了兴致，竟并指为剑，在屋顶上舞起剑来。任他顾惜朝再是武功高绝，再是绝艳惊才，现在也不过是一个醉鬼，招式身法统统没了讲究，不一会儿便踢掉了好几片瓦。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