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
-
方应看疑惑地皱起了眉头，“萧尧？”没听说过武林上有这么一号人物啊，难道是哪个隐居多年的老怪物？
顾惜朝点点头，表情颇有些郁闷，“我想尽了办法都没能从他手中拿到藏宝图，”他无奈地摊一摊手，“荣华富贵近在眼前，却是可望而不可即，着实令人郁闷啊。”
方应看细细思索着顾惜朝的话，心道“此人阴险狡诈不可轻信，但是那个萧尧倒确实是神秘得很，我竟没得到关于他的一点儿消息，恐怕也不是易与之辈。至于藏宝图，不管是不是真的不在顾惜朝手里，总还是在离火宫的，还是得先拉拢他，然后再见机行事。”
想罢，方应看对顾惜朝灿烂一笑，笑得一派天真，“顾兄如此信任方某，将此等秘辛告知，方某甚是感动，日后若有用得着方某之处，顾兄一定不要客气。”
“一定一定，今后惜朝少不得要仰仗小侯爷。”
两人重新谈论起风花雪月之事，方应看又留顾惜朝用了晚宴，才着人送他回离火宫。
戚少商回到金风细雨楼，总想着碰到方应看车驾的事情，心神不定。他自己觉得奇怪，平日里方应看最喜欢没事儿坐着那招摇的马车在城里转悠，也碰到过好多次了，怎么偏偏这次感觉如此不安呢？
越想心里越烦躁，他只好来到花园里舞剑，想转移一下注意力。
戚少商的剑法，大开大阖毫无花俏，甚至速度都算不上快，但是他的身形矫若游龙，不同于追命的快如闪电，也不同于顾惜朝的轻如鬼魅，他的每一步你都能看清楚，却偏偏无从躲闪。
此时他舞的正是他的成名剑法—— 一字剑法。这套剑法他已使了许多年，招式早已烂熟于心。他剑随意动，依从身体的本能挥动着手中的痴。突然，他的耳边响起了琴声！戚少商愣了一下，旋即洒然一笑，重又舞起剑来，动作更加流畅，剑招更加凌厉。
一套剑法使完，戚少商意犹未尽地停了下来，犹自微微喘气。他忆起当年在鱼池子里，有人说过：“刚才，我好像听到琴声，迎风而上，逆流而去，所谓伊人，在水一方。”
当时，他的剑就架在那人的脖子上，却在看到那双眸子后，怎么也砍不下去。今天，他终于也听到了琴声，仿佛情人的低叹，动人心弦。
戚少商心里一痛，不禁喃喃念道：“所谓伊人，在水一方。所谓伊人，在水一方……”
这时，他听到一人赞道：“楼主的功夫又精进了，这一套剑法，当真绝妙！”回头一看，杨无邪立在不远处的柳树下，已不知看了多久。
“杨先生，何事？”
杨无邪走近戚少商，递上一块汗巾，恭声应道：“两件事，一个人。”
戚少商接过汗巾擦着额上沁出的汗珠，并未做声。他在等着杨无邪说下去。
“第一件事，日前接到线报，京城新建起了一个名为离火宫的势力，它崛起极快，三个月即跻身京师一流势力之列。第二件事，今日离火宫宫主与方应看于神通侯府会面，至晚方归。”
戚少商听完，顿时明白了今天自己见到的车驾中坐着的并非方应看，而是那个离火宫宫主。
“离火宫已经出现三个多月了，为什么今天才禀报？”戚少商有些奇怪，京城出现新兴势力这种大事，他金风细雨楼楼主居然现在才知道，只可能是杨无邪接到消息后没有及时禀报。但他素来睿智沉稳，怎会犯下这等错误？
“因为，这两件事都跟那个人有关。”
戚少商心中隐隐有些不安，他顿了一下才问道：“哪个人？”
杨无邪抬头盯着戚少商的眼睛，半晌才答道：“顾惜朝。”
在听到那个名字的一瞬间，戚少商如遭雷击，身体一颤，僵立在原地。他的心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湖水，一下子，全乱了。顾惜朝与他弹琴论剑的样子，顾惜朝一刀刺入他肋下的样子，顾惜朝与他彻夜畅饮的样子，顾惜朝下令屠杀雷家庄的样子，顾惜朝落寞地感叹怀才不遇的样子，顾惜朝志得意满威胁他的样子，顾惜朝功亏一篑重伤离去的样子，顾惜朝疯疯癫癫抱着爱妻尸首的样子，顾惜朝，顾惜朝……无数个顾惜朝在他的脑海中交替出现。他又想起当年，顾惜朝恨恨地说“戚少商，你快要把我逼疯了！”，顾惜朝，你知不知道，现在，是你快要把我逼疯了……
许久，他才艰难地开口，“顾惜朝？”
杨无邪看着他的样子，知道他对当年的事情还是无法释怀。屠城灭寨，血海深仇，哪里是能轻易放下的呢。
“是，大约半年前顾惜朝与铁手回到了京城，隐居在惜晴小居。三个月前，铁手不知因何故离京，顾惜朝便以离火宫宫主的身份重出江湖。”
戚少商没有说话。他已经无法正常思考了，离火宫的出现会不会打破京师的平衡，方应看跟顾惜朝会不会结盟，顾惜朝重出江湖是为了什么，金风细雨楼会不会受到威胁，他全都无法思考了。现在，他已经忘记了他是金风细雨楼楼主，忘记了他是江湖侠义担八百的大侠，他的脑子里只剩下了三个字——顾，惜，朝……
等他回过神来，才发现已是深夜了，杨无邪早已退下，整个楼子里的人都睡下了，只有自己，只剩下自己。
戚少商使劲甩了甩头，好像要把那人从脑子里甩出去。他叹口气，缓步走回房间。
今夜，注定无眠。
六扇门里，追命坐在桌边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茶，一脸担忧地盯着床上的人看。这人都已经昏迷三天了，怎么还不醒啊？！
追命叹了口气，起身打算回房，突然听到那人口中喃喃地喊着什么。他捉起那人的右臂摇了摇，口中喊着：“喂，怪人，你醒醒啊！喂，醒醒！”
那人许是被他弄得痛了，皱着眉头扭动了几下，却没有清醒过来的迹象。追命无法，只好飞身往小楼跑去，整个六扇门都能听到他的声音：“大师兄，大师兄，怪人醒了！他醒了，你快过来看看！”
无情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闯进房里的追命一把捉住肩膀晃了起来。“大师兄，他醒了，你快去看看！”说完也不管无情的反应，推起他的轮椅就飞快地往回跑。于是，六扇门里来看热闹的众人，就有幸看到了无情公子难得一见的呆滞样子。
诸葛神侯也被追命的声音引来，进房看到无情追命的样子，立时便板起脸来，“追命，你看看你，跌跌撞撞成何体统！你大师兄身体不好，你还这么折腾他？”
无情回过神来，见追命正被世叔教训得老老实实地低着头，一脸委屈的模样，不禁摇了摇头，拿折扇轻轻敲了敲他的手臂。“愣着干嘛？还不快去倒杯水给他喝。”
追命如蒙大赦，连声应着就去倒水。
把水端到床边，追命把那人扶起来靠在自己身上，尽量放轻动作一点一点地喂他喝水，可是他根本喝不进去，倒有大半都撒在了身上。
无情看着追命笨手笨脚的样子，只好无奈地接过杯子，让金剑取来了一只勺子，亲自喂他喝水。
那人喝下水，慢慢地醒转过来。他睁开眼睛看见无情，下意识地伸手摸向腰间，却牵动了身上的伤口，登时痛得眉头一皱。
无情瞥了他一眼，淡淡道：“你不用这么紧张，我既然救了你，就不会害你。”
那人一愣，却仍是半信半疑，问道：“这是什么地方？”
不等无情答话，追命便抢道：“这里是六扇门，你放心，很安全的。”无情扭头瞪了他一眼，吓得他立马闭上嘴，再不敢插话了。
神秘人挣扎着坐起来，虚弱道：“多谢各位救命之恩。”说着便要行礼。
无情伸手扶住他，示意不必拘礼，又道：“你究竟是何人？”
神秘人犹豫了一下，才道：“在下盖聂，乃鬼谷弟子。”
闻言，众人皆是一惊，这落魄狼狈的重伤之人，竟是鬼谷纵剑术的传人，“剑圣”盖聂！
无情也是一脸惊异，问道：“‘剑圣’盖聂？那你……你怎会受如此重伤，莫不是遭人追杀？”
盖聂面色一冷，紧紧地抿着嘴唇，半晌也没有答话。
见他不愿多谈，无情也不勉强，只嘱咐他好好休息，就拉着仍旧一脸兴奋的追命与众人一同离开了。
方应看一回到神通侯府，就将手中皇上新赐的御笔随手丢在了一旁。他今日一早就被召进宫中，本以为有何要事，谁知却是皇上一时兴起，召他去御花园赏花品酒。他讥讽地笑了一声，这皇帝昏庸至此，合该亡国。
方应看坐下慢慢品着茶，想起与顾惜朝结盟的事情，不禁烦闷起来，心道这顾惜朝天生反骨又才华过人，他既不是真心助我，难保不会在背后放冷箭。他思索了半晌，觉得必须要再寻一个人，牵制顾惜朝。
就在方应看烦心的时候，任劳带来了一条消息。
“小侯爷，刚刚传回的消息，青城派掌门昨日身亡，动手的，还是‘流沙’。”任劳行了一礼，说道。
方应看闻言放下茶杯，若有所思道：“这是这个月第三次了吧。”他轻摇折扇，半晌才道：“‘流沙’已许久没有过这样大的动作了，想必，是什么事情刺激到了卫庄吧。你再多派些人手去调查一下，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任劳应了一声便退下了。方应看起身在房中踱来踱去，唇角露出一抹微笑，顾惜朝，看来我已经找到那个可以牵制你的人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