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第 3 章 ...
-
来到前厅,两人分宾主落座,便开始谈论起一些风花雪月的风雅之事。转眼一个时辰过去,方应看见顾惜朝仍旧滔滔不绝地谈论着茶道,心中不禁有些急躁。他几次想把话题引到宝藏上,却总被顾惜朝巧妙地绕开,
方应看无法,只好咳嗽几声打断了顾惜朝,“ 早就听闻顾兄才高八斗,见识广博,小弟日前得了一件宝贝,想请顾兄品鉴品鉴。”
顾惜朝见方应看终于按捺不住了,不由挑眉一笑,“得小侯爷如此抬爱,实乃惜朝三生之幸,只是在下才疏学浅,实在当不起如此称赞。”
“顾兄过谦了。”他击了几下掌,就见一个美婢将一只锦匣捧到了顾惜朝面前。
方应看走过来,亲自打开匣子。“顾兄请看,正是此物。”
顾惜朝也站起身,上前两步望向匣中,只见一片莹莹光亮中静静地躺着一颗夜明珠。那珠子足有幼儿拳头大小,即使在白昼也散发着淡淡的柔和的荧光,端的是夺人眼球。
方应看笑道:“不知顾兄以为此物如何?可还能入眼?”
顾惜朝也是一笑,开口赞道:“果然不凡,恭喜小侯爷得此宝物。”
方应看闻言笑得更加灿烂:“既是顾兄喜欢,方某便将此物赠与顾兄。”
“多谢小侯爷厚意,只是惜朝一介草民,实在配不起这等价值连城的宝物。”
“顾兄此话怎讲?若是如顾兄这般神仙也似的人物都配不起,这世间就再没人能配得起了。只怕顾兄是嫌弃这俗物,不肯要罢了。”
“无功不受禄,惜朝虽非君子,却也不敢夺人所好。”
方应看闻言,顿足急道:“方某是真心想同顾兄结交,顾兄何以拒人于千里之外?”见顾惜朝无甚反应,又道:“若是顾兄当真看不上此物,方某留它也无用,不如就此毁去,免得徒增伤感。”说罢就运功于掌,向夜明珠拍去,竟是要将它拍成齑粉。
就在那一掌将落未落之际,顾惜朝才出手,堪堪挡住。他重重地叹口气道:“小侯爷何必如此,倒叫惜朝汗颜。也罢,那惜朝就却之不恭了。”
方应看这才眉开眼笑,捉住顾惜朝的手,喜道:“这么说顾兄是愿与方某结交了?好好好,这真是大喜事!不如顾兄今晚就留在寒舍吃顿便饭,方某还有几个小问题要向顾兄讨教。”
顾惜朝不动声色地将手抽出来掩在袖袍中,“不必麻烦了,小侯爷有话不妨直说。”
方应看引着顾惜朝重新落座,又让人添了新茶,才道:“顾兄果然聪颖过人,方某确实有件小事要麻烦顾兄,还望顾兄能助我一臂之力,方某感激不尽。”
“哦?不知何事惜朝可以效劳?”
方应看叹口气,脸上显出一副踌躇为难的样子,“说来惭愧,方某蒙祖上荫庇,虚承爵位却一事无成,于文才武功上皆是平庸之极。然方某虽无治世之才,却有爱民之心,不忍见黎民百姓在此动荡之世多受苦难,故欲重整朝纲以清君侧。只是,方某于理财之道实是一窍不通,又生得个纨绔之身,这神通侯府看着光鲜,实际早已是一具空壳,只是苦苦支撑罢了。所以,方某斗胆,想向顾兄借些黄白之物周转一下。”说完,他一脸殷切地望着顾惜朝的双眼。
顾惜朝挑挑眉毛,他让方应看直说,倒是没想到他会这么直接。他装模作样地理理袖袍,沉吟半晌才道:“小侯爷果然心怀大志,惜朝甚是钦佩。只是惜朝乃一介贫贱草民,这银钱一事,实在无能为力。说起来,当年不正是因为这个缘故,惜朝才误入歧途的么。”
“顾兄此言差矣,而今顾兄乃离火宫宫主,又身怀宝藏,怎能与旧日落魄之时相提并论?”言罢他站起身,肃然整衣,向顾惜朝一揖到地,“望顾兄念着天下苍生的福祉,助我成事,救万民于水火。”
顾惜朝口中念着“小侯爷,这如何使得?”,却并不起身去扶他,竟当真受了这一礼。
方应看没料到顾惜朝会是这样的反应,只得自己起身,心下却有些不快。他向前行了两步,靠近顾惜朝,“顾兄仰知天文俯察地理,贤能堪比管仲乐毅,只可惜今上昏庸奸佞当道,顾兄一身本领却无处施展,实是万民之憾。方某虽不才,却还颇有些识人的眼力,顾兄乃和氏之璧千里良驹,方某愿做卞和伯乐,与顾兄共举大事。男儿大丈夫俯仰一世,但求轰轰烈烈鹰击长空,顾兄的想飞之心,难道竟已被消磨殆尽了么?”
顾惜朝扬手打断了方应看的话,“惜朝不过凡俗之人,既无经天之才亦无纬地之心,实是帮不上小侯爷,此事就不必再提了。”
几次被他拒绝,方应看的耐心早已耗尽,那一张诚恳温润的面皮再维持不住了,登时冷笑道:“顾惜朝,本侯念着你一身才华,这才好言相劝,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你现在孤身一人在我神通侯府,你说,若是宫主从此消失了,凭离火宫里那帮人,它还能支撑多久?等到灭了离火宫,那些宝藏还不是本侯囊中之物。”
顾惜朝挑挑眉毛,勾过一绺卷发把玩起来,漫不经心道:“这么说,小侯爷是要杀了惜朝了?”他抬头望着方应看阴狠的眼睛,“这倒是个妙招,先以厚利诱之,再以武力迫之,若是寻常人,定然招架不住。”
说到这里,他微微笑了一下,“可惜啊,我顾惜朝却不吃这一套,我既不惜命更不贪财,至于离火宫,不过是个工具罢了,你毁一个,我便再建一个,又有何难?若是小侯爷只有这些手段,依我看,还是收起这逐鹿天下之心吧!”
方应看被他讽刺一通,再压不住怒火,一掌朝顾惜朝面门拍去。顾惜朝嘴上虽强,却也不敢怠慢,立刻起身左撤一步,与方应看对了一掌。他的功力尚未完全恢复,内力虚浮,对上方应看带着杀意的全力一击,登时被打得后退几步,口中便尝到了一股腥甜的味道。方应看趁机抢上前去,又是一掌拍下,眼看就要将顾惜朝毙于掌下。顾惜朝却突然拔下头上的青玉簪子,直向他掌心劳宫穴刺去。眼见顾惜朝打算拼得两败俱伤,方应看只来得及将手掌错开一点,避过那一刺。这一掌虽未落在顾惜朝身上,那凌厉的掌风却也令他体内横冲直撞的内力更加激荡。
顾惜朝吐出口中的血,“小侯爷,你将我打死,就永远别想得到宝藏了。”
方应看冷笑一声,“我杀了你再灭了离火宫,总能找到藏宝图的,难道你以为你养的那帮饭桶还能翻得出我的手心?”
顾惜朝抬手擦去唇角的血,淡淡一笑道:“小侯爷雷霆手段,惜朝自是不敢心存幻想。只是离火宫实力尚弱,惜朝难免考虑得多些,所以在寻得宝藏时便顺手布下了些阵法,若是小侯爷不怕竹篮打水一场空,尽可以寻些能人去试一试,看看我顾惜朝的阵法好不好破。”
方应看心中暗忖,这顾惜朝颇有些鬼才,精通周易八卦奇门遁甲,若他真布下了些诡异阵法,怕是不易破解。机会稍纵即逝,断断不能冒险。
想罢,他重又挂起笑容,上前扶住顾惜朝,“以顾兄才华,所布之阵旁人定是破解不了。你我二人合则两利分则两伤,顾兄为何执意不肯与方某结盟呢?”
顾惜朝嘲讽一笑,却并未推开方应看,“小侯爷今日会奉惜朝为座上宾,不过是因为我尚有利用价值,若是有朝一日小侯爷大业得成,惜朝只怕不过是落得个兔死狗烹的结局罢了。”
“顾兄何出此言?方某绝不是那等背信弃义、过河拆桥之人。更何况顾兄一身经世之才,方某还少不得要仰仗顾兄辅弼。”方应看一脸诚恳之色,就好像刚刚一言不合便将顾惜朝打伤的人不是他一样。
见顾惜朝面露犹豫之色,方应看又道:“近年来金风细雨楼日渐坐大,戚少商已隐有京师群龙之首的势头,方某心中固然忧虑,想必这也定非顾兄所愿。奈何方某如今既是朝廷命官又掌控着有桥集团,实在分.身乏术,无法与戚少商抗衡。若是离火宫愿与我有桥集团结盟,凭顾兄的手段,定能与戚少商一较高下。”
顾惜朝闻言,沉思了半晌才道:“既是如此,惜朝愿尽绵薄之力。”
方应看大喜,握住顾惜朝双手,“多谢顾兄!既如此,不知那藏宝图可否借方某一看?”
顾惜朝心中暗暗冷笑,口中却叹了一口气道:“实不相瞒,惜朝虽挂着离火宫宫主的虚职,手中却并无实权,那藏宝图也不在我手中。”
方应看盯着顾惜朝看了半晌,只见他面上无奈与愤恨不似作伪,心中疑惑起来,难道情报有误,顾惜朝背后其实另有高人操控?他半信半疑道:“当真?”
“自然无半句虚言!惜朝既已与小侯爷结盟,又怎会欺瞒于你?”他见方应看已信了一半,又添油加醋道:“那藏宝图被捏在一个人手里,惜朝是无计可施了,不过,若是小侯爷出马,未必不能将之收入囊中。”
方应看一听,急忙追问:“在谁手里?”
顾惜朝凑在方应看耳边,轻声道:“萧尧。”